午夜,蜷縮在毯子裡的莉莉絲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透露著迷茫。
等到完全清醒後,她才猛地抬起上半身,雙眼在房間裡快速搜索一遍,看到厄裡斯坐在窗戶旁邊曬月光之後才放松下來。
“厄裡斯,我醒了!”
少女剛睡醒的聲音特別嬌軟,用力地伸著腰肢,這才掀開毯子走了下來。
半個夜晚的休息時間,足夠將所有的疲憊磨滅了,穿好衣服後,莉莉絲走到厄裡斯旁邊,透過窗戶向街道上看了一眼。
昏暗的街道模糊不清,但就在窗戶下方,多了一具屍體的輪廓。
“那就交給你了,不要將這些家夥放進來了。”厄裡斯將膝蓋上的手弩塞進皮扣裡,揉著酸痛的眼睛走向木床的方向。
莉莉絲代替他坐在了靠椅上,腦袋勉強能高於窗台,從少女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完整、碩大的銀白月亮掛在空中。
木床上的毯子散發著溫暖的熱氣,蓋上後,總有一股虛幻的香味向鼻子裡鑽,即便是知道莉莉絲身上沒有體香。
在睡意徹底擊垮他之前,模板系統的轉盤被喊出來,數以千計的模板在飛速轉動。
停下吧。
上次他數到九喊停,隻得到了‘雙手靈巧’的青銅模板,這一次,他數到了十!
【模板:敏銳閃避】
【敏銳閃避:你對即將承受的傷害有著獨特又清晰的預感,但連續遭受攻擊會讓你應接不暇!】
【人物卡模板:靈貓腳步,碎顱者,蠻王之軀,撥擋飛矢,盲戰,衝鋒踐踏,戰鬥直覺,狂化,咒文壓製,天命之軀,即時備戰,偷襲,延續傷害,完美投擲,勇猛,反擊,動物親和,靈肉合一,雙手靈巧,敏銳閃避】
“銀色的模板嗎?有點像戰鬥直覺。”厄裡斯在心裡自言自語。
但是,‘戰鬥直覺’是青銅模板,‘敏銳閃避’卻是一種不能通過訓練得到的天賦異能。拋開系統的提示說明,感受模板帶來的模糊解釋,‘敏銳閃避’是對於敵人攻擊的絕對閃避,只不過就像前世遊戲裡的技能一樣,有冷卻時間。
戰鬥直覺對自己的幫助需要看運氣,運氣好能一直觸發這個模板的效果,預感到所有威脅。運氣差的話,一場戰鬥下來,它基本上就沒反應。
而在以往的經驗中,戰鬥直覺的效果一般都是後者。
而敏銳閃避不同,在展開戰鬥之前,厄裡斯的精神狀態最好,幾乎能強行躲避一切能夠躲過的攻擊。隨著戰鬥時間增長,大腦和精神越來越疲憊,這個模板的效果也會越難以觸發。
盡管如此,‘敏銳閃避’都是能夠保證效果的‘第六感’!
得到一個新模板,而且效果很強,厄裡斯滿意地停下所有能控制的思維活動,將‘清淨’的狀態保持了一會之後,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隨著時間流逝,大腦慢慢清醒過來,但還沒等他睜開眼睛,一道突如其來的尖叫將他驚的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麽了?”
看到莉莉絲笑著站在床前,厄裡斯也悄悄放下心。
“剛才瓦勒莉醒來後先下去了,應該打開了大門,街道上除了格裡芬的屍體以外,昨夜又多了一具屍體。不知道什麽時候,它們被切碎了!”莉莉絲無奈地說道,又補充了一句:“托賓和瑪格麗特跟在瓦勒莉身邊。”
“切碎了......”
厄裡斯搖搖頭,掀開毯子後將夾克和長褲穿好,迅速收拾短劍、手弩和背囊。
看來昨天后半夜也很熱鬧,在找不到同類或不想傷害同類的時候,總有人需要找點事情來打發時間,
壓製自然產生的自殘想法。只不過,他留下的殘軀將瓦勒莉嚇得不輕。
厄裡斯和莉莉絲沿著樓梯下到一樓的時候,瑪格麗特簡單地做了一些食物端上了客廳的長桌。而托賓則是撐著腦袋、陪伴被嚇壞了的瓦勒莉夫人,這個女人抱著雙手縮在角落的靠椅上,瑟瑟發抖。
“早安!”
“早!”
“早啊,厄裡斯、莉莉絲,我只會烤點麵包和肉干。”瑪格麗特分好食物後,坐下來開始用餐,並沒有刻意去等待別人。
厄裡斯兩人處理好個人衛生後也坐到桌子旁邊,拿起焦黃的麵包塞在嘴裡咀嚼著,眼睛轉動著看向瓦勒莉。這位夫人連看肉干的勇氣都沒有,全程低著腦袋啃麵包。
吃完早餐,厄裡斯他們準備離開這裡,盡快找到留痕的承載物。
瓦勒莉夫人強笑著讓他們不用擔心自己,放下吃到一半的麵包,晃晃悠悠地扶著樓梯回去了二樓的臥室。
吱——
厚重的木質大門緩緩拉開,剛踏出去就看見了一左一右兩具支離破碎的屍體,看起來,昨夜的犯人並沒有什麽獨特的‘藝術氣息’,屍體上的傷口更像是泄憤。
不過這樣還好,如果看見屍體上被刻出某些精美圖案才更加讓人驚悚。
“我們該去哪裡找留痕呢?沒有其他人幫助,可能要完全靠著運氣了啊。”厄裡斯走在前面自言自語,旁邊的莉莉絲三人也沒有什麽辦法。
在很多時候,尋找留痕的承載物本就是一件靠運氣的事情,特別像艾爾德溫這種影響整座小鎮的詭異。
他們踏入艾爾德溫後,同樣失去了痛覺。說明這次留痕對人類的影響,是憑空作用的,完全不需要什麽媒介,自然也就沒有能順藤摸瓜找到它的線索。
嘣——
就在厄裡斯他們準備‘窮舉’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很響的玻璃破碎的聲音。
哪怕是第一時間扭頭,也只能看見一抹衣角消失在了破碎的窗台上。而那個被人直接撞碎窗戶的卻是瓦勒莉夫人的家,二樓,臥室!
“回去!”厄裡斯咬牙低吼一聲,迅速衝向瓦勒莉的房子。
黝亮的木門被直接踹開,金屬的鎖鑰崩飛出去,也不知道落在了哪裡。四人快速掠過走廊、客廳和樓梯,向著瓦勒莉的臥室衝過去。
女人短促的尖叫戛然而止,隨後就傳來了‘剁肉’的聲響。
放在把手上將房門打開,陰沉著臉的厄裡斯抬起頭,視線落在跨坐在窗台上的一個陌生青年身上。
嘻笑著的青年拎著長長的頭髮,大半個身體懸在空中,故意讓厄裡斯他們看到後才跳了出去。
瓦勒莉的腦袋沒了,無頭的屍體撲向的是房門的方向。就在厄裡斯四人離開之後,那個膽大的青年從窗戶對面的房子上跳了過來,撞碎窗戶的玻璃後,在瓦勒莉驚恐的表情中撲上去、拽住了她的腳踝。
等到厄裡斯他們趕到二樓,染血的利斧已經沒入了她的脖頸。
昨天,格裡芬想要凍死瓦勒莉,未知的外鄉人殺死了格裡芬,這些事情都落在這個‘鄰居’的眼睛裡。等到厄裡斯他們從瓦勒莉的家裡離開,這位鄰居又怎麽能忍得住?
走到窗台旁邊,厄裡斯低頭看去,那個青年半個身體縮在一個拐角,露出上半身和腦袋,衝著這邊露出了一個笑臉。
好像就是在等他看過來。
沒有疼痛,就像給人類開了‘無敵’一樣,心理扭曲的同時,將智商和理智全部拋乾淨!
就像開著作弊器玩遊戲一樣,枯燥的讓你想要發瘋。
這時候,你要更加刺激的體驗!
“來呀——”青年將身體慢慢縮到轉角後面,只露出一個腦袋,嘴唇開合著,將嘴角咧開到最大。
咄!
激射而來的弩箭幾乎是貼著磚石刺過來,青年後仰著腦袋,甚至不惜要將自己的頸椎扭斷。當弩箭的箭頭與耳朵碰撞之後,前半部分箭身破裂,整支弩箭打著旋地飛出去,也將裡面的石化藥劑灑的到處都是。
“啊!!”
竭力的怒吼讓人心情愉悅,厄裡斯冷著臉,再次將一支特殊弩箭哢蹦一聲敲進手弩的凹槽裡面。
“他玩膩了獵人的角色,想要體驗一下被別人追殺,成全他!”厄裡斯右手撐在窗台上,輕巧地翻下去、落到地上。
莉莉絲、托賓和瑪格麗特同樣冰冷著臉跳下來,緊跟著向那個青年追過去。
等到他們來到拐角的時候,遠處拎著瓦勒莉腦袋的青年已經跑到了另一個轉角處。他知道,如果不能在這群外鄉人看到自己之前藏好身體,那自己的結局恐怕會和剛才的女人一樣。
呼呼的風聲傳來。
青年在踏進轉角的最後一刻扭頭看過去,一柄手斧橫飛過來,即便是沒有了痛覺,那種聲勢也讓他手足發冷,狼狽地幾乎是抱著腦袋鑽進了小巷。
嘭!
磚石結構的牆壁直接被飛過來的手斧砸碎,細小的石塊碎粒到處亂飛。
厄裡斯看著手斧消失也沒在意,只不過對於沒能砍掉那個青年的腦袋有點可惜。‘完美投擲’模板終究不是‘百發百中’,貼著牆壁也沒能碰到他。
但是,下一次他就躲不掉了!
一個普通鎮民被四個英雄追著,又能逃過幾次呢?只要沒來得及再次鑽進小巷或轉角,暴露的後背上肯定會插上一支弩箭。
“來了來了來了!”
男人驚恐又興奮的聲音急促地響起來,就在厄裡斯他們追上來的瞬間,一面粗糙、帶著腥臭的漁網向著他們蓋了過來。
小巷兩旁的房屋上,兩個壯漢各抓著漁網的一邊從二樓的窗台跳下,獰笑著拖著漁網向外跑,想要把網中的‘魚兒’統統拽倒!
【模板‘即時備戰’,觸發!】
厄裡斯都沒等到漁網貼到自己身上,左腰的金屬短劍已經被他抽了出來。劍鋒斬下的同時,兩個壯碩的鎮民拖著漁網向外跑,堅韌的粗繩擠在了劍刃上,呲啦的破裂聲讓青年將興奮的吼叫聲咽回肚子裡。
用力過猛的壯漢自然是前衝了兩步,嘭的一聲用臉砸在了街道的石塊上。
嘩啦——
泛黃的液體從頭頂的窗戶傾盆而下,一股濃重的油膩味道傳進了所有人的鼻腔裡。厄裡斯憑著感覺後退一步,只有褲腳和鞋子沾上了一些煤油。
另一邊的窗戶直接扔下一盞煤油燈,對準地面的煤油砸去。
【模板‘撥擋飛矢’,觸發!】
厄裡斯抬手啪的一聲接住砸下來的煤油燈,看向那個仍然拎著瓦勒莉腦袋的青年,抬手將煤油燈砸了過去。
嘭!
玻璃瓶爆裂的聲響很大,那個一直挑釁的青年瞪圓著眼睛,額骨直接被砸碎,頂著血肉模糊的腦袋向後摔在地上。圓滾滾的頭顱撞在牆壁上停下來,透著披散的長發盯著他‘嘻笑’。
因為艾爾德溫的鎮民沒有痛覺,想要折磨這些人的身體沒有任何意義,托賓很快將倒在地上的兩個壯漢處決。
兩側房屋裡的同夥感覺不妙, 立刻分頭逃跑,厄裡斯他們也沒有分隊追殺的想法。隨著厄裡斯轉身,四個人直接追向右邊的那個人,雖然不知道另一邊逃跑的鎮民心裡有多高興,但眾人前面那個肥胖的鎮民絕對是哭的快要咽氣了。
本以為是有人作為獵手玩累了,想要試試獵物的角色,沒想到是錯的,他們只不過是想坑死幾個外鄉人。
咄!
一支特殊弩箭直接扎進了他的後心,流出的石化藥劑將部分心臟鈣化、造成致命傷。
哢蹦!
厄裡斯從右腿的弩矢箭囊裡抽出一支新的特殊弩箭,將它敲進手弩的凹槽裡,轉身說道:“還有一個,我們繼續。”
跑?別說笑了,除了躲起來,你以為先跑幾分鍾就能甩掉英雄?
不到兩分鍾的時間,厄裡斯他們就再次回到那個被伏擊的小巷,這一次追向左邊。在經歷過一個轉角後,厄裡斯四人毫不猶豫地鑽進這條巷道,跑到盡頭向左看,穿著黑色皮衣的鎮民氣喘籲籲地跑在前面。
手弩再次舉起,但沒等厄裡斯扣動扳機,兩道熟悉的銀色劍光在那個倒霉蛋的身上劃過。
脖頸被切開,噴濺的汙血直接在空中形成了血霧,即便沒有痛覺,黑皮衣的男人還是死死捂住脖子,倒在地上抽搐著死去。
握著兩柄灰色短劍的瘦小黑影沒來及縮回去,暴露在了別人的眼前。
這是一個還達不到厄裡斯腰高的小女孩,銀白的垂耳短發遮蓋了一部分青綠色的眼睛,身上披著單薄又髒破的黑色大衣,握緊短劍後俯低身體,緊緊盯著厄裡斯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