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子余光瞟了醫死人和遊裡溪,雖然不知道他們給蛇影灌輸了些什麽東西,但肯定跟兩人有關。
不過,現在不是責備這兩人的時候,問蛇影:“你們的兵員是如何編制的?都是些什麽人?”
蛇影道:“據賤民所知,‘主人’將所有兵馬分作三部分,喚作武部、工部和影部。武部主要由巫師和武士組成,是最主要的戰力。工部負責從事商旅營生,為‘主人’斂財,人員最為複雜。影部介於這兩者之間,是武部和工部的眼睛和耳朵,將各地的情況定期匯報給武部和工部。”
南天子吃驚不小,雖然已經想到對手不是一般的人,但沒想到對手的勢力竟然如此之大,扎根如此之深,涵蓋如此之廣。
陰沉著臉,問蛇影道:“你的‘主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蛇影撲通跪下,道:“賤民不曾見過‘主人’。”
早已知道的答案,南天子沒有多少動容,道:“不必驚慌;你見過地位最高的上峰是誰?”
蛇影道:“是‘主人’的親信傳令官,稱為夜之三郎的三個妖精;所有的命令都是他們帶來的,依賤民猜測,除了掌管三部的三個頭領之外,其余的人都沒有見過‘主人’。”
南天子的臉色越加的難看了,藏在幕後的這隻黑手比他想的更加難對付,簡直就像是一個影子,可以隨意依附在任何人的身上。
夜之三郎的消息也讓南天子很在意,從九拐十八彎之後,五蓮峰和藥山從未間斷過對夜之三郎的追查,卻連他們的影子都沒有看到。沒想到會從這刺客的口中再次聽到。
南天子沉思了半刻鍾,呼口氣,才又繼續問蛇影:“你們的據點在哪裡?”
蛇影道:“賤民不知,賤民等常年在各處打探消息,只有收到消息才會聚集,聚集的地點也每次都不一樣。”
南天子道:“三個頭領是什麽樣的人?”
蛇影道:“他們都帶著面具,從不在人前摘下。修為似乎很高,但賤民從未見過他們動手。”
雖然蛇影願意招供了,不過他知道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沒有什麽實用價值。南天子漸漸沒有耐心了,呼口氣道:“好神秘的一夥人,層層管制滴水不漏;看來,只能等他們自己鑽出來了。”
蛇影低垂著頭,心裡驚慌不已。
南天子歇了一會,又問道:“依你來看,今次前來會有多少人馬?”
蛇影道:“影部一同前來的共有三十余人,從不同的路線監視殿下行蹤;依賤民猜測,武部至多不過兩百人,但個頂個都是高手;另外除了武部之外,應該還會有各路用心邪惡的妖精也瞄準了少主和殿下的人頭。”
南天子道:“你倒是真有幾分小聰明,不錯,本王也想到了,你‘主人’絕不會派出太多的人,他知道這是個陷阱,所以絕對不敢自己跳進來;不過,他也絕不會放棄此等良機,所以一定會再次糾結那些心懷不軌的妖精向我發難,玩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
蛇影低頭沉默,他還想給南天子獻計,但是百越之主南天子,又是百越之地不遑多見的大巫師,又是巫門第一世家三大頭領之一,怎麽可能連這點小事都想不到。
南天子看著蛇影,緩了緩語氣,問他:“雙首鮫的家人都還好嗎?”
蛇影答話道:“賤民不知,但應該已經釋放;抓雙首鮫的家人為質,是要讓雙首鮫刺殺南天子;如今刺殺失敗,雙首鮫身負重傷生死未明,
應該不會對他的家人痛下殺手。” 南天子道:“有何憑據?”
蛇影道:“賤命並無憑據,只是賤命效命於影部已有五年余,多次參與行動,見過不少類似的事情,最後都是放了任職的。”
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憑據,也沒有比這個更難的憑據。南天子松了一口氣,又沒有辦法完全相信;沉吟道:“如此,也算一個好消息。”
蛇影垂首道:“是。”
南天子把目光移到醫死人和遊裡溪身上,道:“你們聽著,不管發生什麽事,沒有本王的命令不得對他的家小輕舉妄動。”
聽見南天子如此說,蛇影大喜過望,正要謝恩;被醫死人搶先開口道:“殿下也知道,此事並非是臣下等紅口白牙說了就能作數的,南天子衛軍十萬余,皆以保護南天子安危為重中之重;但凡殿下少了一根頭髮,憤怒的南天子衛軍是誰也勸不住的。”
蛇影就是明白了這個道理,才要來見南天子,向南天子乞求道:“請殿下給賤民一把刀,賤民一息尚存,就不會讓殿下少一根汗毛。”
他話才說完,遊裡溪怒吼道:“大膽,你是把我等南天子衛軍當做擺設一般嗎?若是要你一個刺客來保護南天子安危,我王顏面何存,南天子衛軍軍威何在!”
蛇影沒有跟遊裡溪爭論,再次跪拜道:“請殿下成全。”
被他這麽說,南天子也十分的不悅,冷聲道:“你的耳朵不聾,應該聽見遊裡溪說的什麽了;且說了,若是憑爾等烏合之眾就能創傷本王,這百越的天下歸入你主人囊中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南天子顯然已經動怒,蛇影不敢再說,叩首道:“賤民狂妄,請殿下降罪。”
南天子道:“將他押下去。”
衛兵將蛇影押解出去。
南天子左手按著腰上的寶劍,右手柔太陽穴,長歎一聲。問道:“關於此事,你二人有何看法?”
遊裡溪道:“臣沒有聽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
醫死人道:“臣以為蛇影沒說假話,也沒說真話;他隱藏了一些東西,一些我們真正想知道的東西。”
南天子道:“你覺得會是什麽?”
醫死人道:“天下的人,無不為名利左右。”
醫死人抬頭看了一眼南天子,從南天子的眼神中猜測道南天子跟他也是一樣的想法,才繼續道:“蛇影隱藏的,就是他得到的東西,或者是將要得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