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華衣回到現在的地方依靠著牆坐下,溫柔的笑著看著余亦生。
余亦生漸漸對她放下敵意,小心翼翼的拿起盤子裡的食物吃了。
雖然不再敵視霓華衣,但是戒備始終不曾放下,不論霓華衣如何努力,余亦生都不跟她說話,更不讓她靠近。
霓華衣知道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東西,她不能心急,更不能強求,必須慢慢的用溫柔去一點點溫暖兒子的心,只要他感覺道母親的溫暖的話,一定也會像別的孩子一樣鑽進母親的懷裡的。
母子兩人隔著兩尺的距離,余亦生粗魯的往嘴裡塞食物,霓華衣溺愛的望著他,自顧的訴說著母親對兒子的愛。
太陽落下,黑夜降臨。
太陽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一大早的時間,霓華衣在庭中照顧花草,九部老八帶著兩個年輕人過來問好:“九部老八及膝下兩孫兒給夫人請安。”
霓華衣微笑著還禮道:“八長老無需多禮;小兒五年間往返五蓮峰朱堤之間,兩次承蒙九部相助,霓華衣感激不盡;找到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九部老八道:“老八不敢;夫人如此說真是羞死老八了,不瞞夫人,老八此次借聽差之名打擾五蓮峰是有事相求。”
霓華衣把手上的活交給侍女,帶著三人去了偏廳。
賓主落座,問九部老八:“八長已跟家主談過了?”
九部老八道:“九部是野人,不懂得什麽禮節,但老不以為此事非夫人不能為,也無需征得家主同意。”
霓華衣道:“既然八長老這麽說了,華衣洗耳恭聽。”
八長老道:“我的長孫到了該要婚配的年紀,卻還沒有喜歡的姑娘,想請夫人在哀牢山給他搭根紅線。”
霓華衣似有為難,沉思半晌回答九部老八:“八長老想必也是知道的,哀牢山的婚配雖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要講郎情妾意;長久以來九部與哀牢山之間從無通婚先例,原因雖錯綜複雜,結果卻也不言而喻了。”
原因是什麽,九部老八當然是知道的;九部跟哀牢山雖然沒什麽仇怨,但彼此之間卻是水火不相容的存在;九部視哀牢山為傷風敗俗之所,哀牢山當九部是茹毛飲血之地。
過去的千萬年間,九部從未想過要改變,哀牢山也沒有要跟這幫野人地接關系的意思;雙方雖水火不相容,但也水火不相侵。
直至九部傳到了這一代,九部長老開始接觸一些外來的東西;五年前的千城勤王更是讓九部長老意識到百越正在劇變之中,如果不改變,九部早晚會被淹沒在大潮流之中。
跟哀牢山地接姻親,是九部經過無數次毆鬥、用無數的血和汗最終確定下來的東西。
不過,這些在霓華衣看來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一年三百六十天,九部的兵馬不是在自家院子裡乾架就是在劫掠周邊鄰居的村莊;對九部的人而言,打架比吃飯睡覺還要日常。因此,霓華衣絕對不願意讓自己的衣角沾上九部的血腥。
九部老八當然知道他們在別人眼裡是什麽樣,雖然霓華衣已經明確拒絕了,但他身負重任而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要說服霓華衣做媒,首先要讓她看到九部的誠意;告訴霓華衣道:“我知道夫人擔心哀牢山巫女在九部受人欺負,來之前我兄弟九人商量過了,願跟夫人立下軍令狀,哀牢山巫女在九部絕不會受到半點委屈,否則,我兄弟九人以死謝罪,若違此言,
五蓮峰可興兵問罪。大婚之日,此軍令狀昭告天下。” 霓華衣吃驚不小,她不能理解九部長老為何不惜如此也要跟哀牢山締結姻親;問九部老八道:“恕我直言,九部的轉變實在異常,個中原因八長老可否說明?”
九部老八老臉通紅,稍微垂下頭,回答霓華衣道:“不瞞夫人,五年前九部想在麗水建淘金營房;跟始安、疊水交涉的時候吃了大虧;我兄弟九人痛定思痛,深知本身之不足,才決定了要跟哀牢山締結姻親。”
這件事霓華衣知道,疊水、始安合謀將陳舊的麗水營房高價賣給九部;九部欠下一屁股債還要收拾一堆爛攤子,一代人都要成為疊水、始安的免費勞力。奈何九部的實力又不及疊水始安,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九部雖然野蠻,但卻都是鐵骨錚錚;明白了原因, 他們也做出了保證,霓華衣當然就選擇相信;只是九部的人似乎理解錯了‘哀牢山巫女’的存在。
霓華衣告訴九部老八:“你們或許有所不知,哀牢山巫女雖以美貌及修為為世人稱道,卻並非都是傳道、受業、’解惑之良師益友;能回應九部期待的,放眼哀牢山也僅有兩三人而已。”
九部老八道:“我等自然知道,九部蠻夷之族不敢要求過多;悉聞夫人的侄女霓宮二小姐待嫁閨中,如若可能,可否容九部與她當面一談。”
他們已經連人選都有了嗎,看來這次九部確實下了不少的功夫。
不過,他們的人選讓霓華衣頗為吃驚;霓宮是霓華衣的堂侄女;生性乖巧、天資平平,沒有一個世家公子肯上門求親。
在哀牢山數得上名字的巫女之中,霓宮絕對算得上是剩余物;九部選擇她,倒是對哀牢山、霓華衣、九部三方都是個明知的選擇。
對九部而言,霓宮之外的巫女他們完全不具備競爭力,恐怕也沒有誰願意嫁入九部。
對哀牢山而言,霓宮的婚姻大事已經是被提上長老會議的議程;九部雖然不好,但也總比待嫁閨中成為老姑娘要好。
對霓華衣而言,霓宮嫁入九部,對她的夫家娘家都有好處;九部長老也擔保會善待霓宮,這實在是一樁美事。
權衡利弊,霓華衣答應道:“既如此,我近期也正想帶著亦生回哀哀牢山一趟;九部的使者可與我同行。”
九部老八喜形於色,跟霓華衣致謝道:“夫人的恩義,老八銘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