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畢竟柳家是豪門大院,一般人等倒也不敢亂闖,直到有一天,路過的行人聞到柳家宅子裡傳出陣陣的惡臭,才猛然驚覺,原來柳家早在數日之前就已慘遭滅門,一個活口也沒能留下來。
由於柳家的地位使然,這件事很快就驚動了官府,奈何凶徒的手法十分老練,作案現場也曾被大肆的破壞過,能夠留下來的線索少之又少,加上屍體都已經高度腐敗,更是令破案的難度增加了不少。
官府的衙差還忙活了半天,也沒調查出個子醜寅卯來。
鬧到最後官府不得不以江湖結怨慘遭報復,為名匆匆結案。
其實官家也並不想徹查此案,一來無人報案,柳家的大多數家眷,都在此次意外中喪了命,而那些下人又大多是外來戶,屍體腐敗之後,他們的身份更是難以查驗。
這二來,柳員外這麽一死,他名下的萬貫家財就成了無主之物,雖然聽說他還有一個女兒在東洋,不過既然她沒有回來,官府自然能夠以代管為名,佔有這批財物,若是到時候他女兒回來了也不打緊,隨便給她安上個投敵叛國的罪名,拿下便是,諒她一個小女兒家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這樣一來柳家的這批財物,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充盈國庫,曾經的柳員外,富可敵國,雖然不知道那夥凶徒,從中分掉了多少,但剩下的部分也足以充實國庫好些年了。
如此皆大歡喜的事兒,傻瓜才會去查呢。
天皇閣!
當今正道第一大派,地處秦嶺山脈的太皇山,地勢險峻卻又景色宜人。
而此時,在天皇閣的主殿,天毅堂中,一個憤怒的咆哮聲傳了出來“廢物,通通都是廢物,這麽久了,為什麽一點消息都打聽不到?”
說話的正是天皇閣主傅天凜,只見他三十出頭,儀表堂堂,若是不看他此刻的神情,倒卻有一派大家宗師的風范。
然而此時他卻是,睚眥欲裂,全身顫抖,顯然憤恨至極。
“閣主息怒”,只見傅天凜身邊一名輩分較高的男弟子出聲道,“此事也怪不得他們,畢竟事情發生在幾天前,線索有限,再說了,柳家被滅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您不是也說過,柳家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沒有任何利用價值,這次被滅咱們倒還省…”
“嘭”,一聲脆響,毫無預兆的,傅天凜飛起一掌,狠狠的扇在了說話的男弟子臉上,直接將他給扇的摔出老遠,當場昏死了過去。
扇完了還覺得不解氣,便衝著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倒霉蛋破口大罵道,“好事兒?也就你這蠢貨會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兒,媽的,柳家沒了你們吃什麽?喝什麽?難不成還指著老子去掙錢養你們這幫廢物,沒錯我是說過要除掉柳家,那也要等我完全掌握了柳家的財力之後,媽的現在…現在不但一兩銀子沒撈著還白白便宜了官府的那些人,怎麽著?活膩歪了,都想和官府對著幹了?”
一時間偌大的天毅堂中鴉雀無聲,眾弟子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傅天凜也慢慢冷靜了下來只聽他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誰在背後捅了這一刀,我一定要讓他們為此付出代價,”
“嘿嘿,別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我天皇閣找不到你們,並不代表沒有人能夠找到你們,傅影、傅影…”
“閣主,您找我?”
只見其身後中走出一位四十左右的中輕男子。
“我記得你說過,
嶺南的烈家想要投誠我天王閣,可有此事?” 那年輕男子一聽此言似乎有些奇怪,但還是恭敬的說道,“是的,數日之前,烈莊主還與我談及此事,表達出了投誠的意願,只是不知閣主意思是…?”
“很好,你告訴烈沁空他若是有誠意,這件事情就當做他烈家的投名狀,只要他辦妥了,想要什麽都好說,可要是給辦砸了,那麽就別怪我傅天凜沒給他機會。”
想了想又聽他接著說道,“這件事可能還得你親自跑一趟,務必交待仔細了,可不要出了什麽紕漏。”
“是,閣主,屬下這就去辦“
“嗯,去吧,還有你們也都下去吧,沒什麽事兒的話,別來煩我”,聽的出來傅天凜的怒氣還沒全消,想來對於此次柳家意外被滅,還是有些介懷的。
魂殿總壇、天香閣
此處是平日裡魂殿殿主處理公務的地方,原本這間房的主人是弑魂君,但現在蕭夢縈是魂殿的新任殿主,這裡自然而然就歸她使用。
而此時這個女孩子,正坐在書桌前的太師椅上,捧著一本藍色封皮的小冊子,看得津津有味,顯然沒有注意到有個人已經在自己的面前站了好一會兒了。
“咳咳,少尊主您是在看書麽?要不我待會兒再來…”
笛魂使有些鬱悶的問道,他站在這裡已經有一陣子了,剛進門的時候還特意打了招呼,然而蕭夢縈似乎看的入了迷,根本沒有反應,無奈笛魂使隻得傻乎乎站在這兒,又是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笛魂使實在等不及了隻好再次開口。
“咦,笛魂使你來啦,我都等你好久了”,這次女孩兒倒是很快就有了反應,只見蕭夢縈合上書歉意的笑了笑說道。
“閑來無事,打發時間而已,腹有詩書氣自華嘛”
“詩書?”笛魂使都懶得去拆穿她了。
從剛才蕭夢縈合上書的那一刹,笛魂使明明看到那書上,畫滿了劍法招式的草圖,似乎還有一些注解,試問那篇詩詞本上會畫這些?
蕭夢縈也知道自己的小把戲被看穿了,為了緩解尷尬,她站起身,先將剛才的那本小冊子放回書架上,又轉身對笛魂使說道,“你先坐下好了,我給你泡壺茶,我這裡可是有師傅的上好的…”
說到這裡女孩兒不出聲了,因為她想起來自己根本就不喝茶,師傅的那些寶貝茶葉早在他走的那會兒,就被自己順手塞進他的背囊裡了,現在這屋裡哪兒還有茶。
不但沒茶,似乎連燒水的器具都沒有。
“呃,這古話說的好呀,喝茶養身,喝水養性,要不咱們還是喝水吧”
笛魂使的眼睛睜得老大,他可從沒聽說過這種漏洞百出的鬼話。
可盡管笛魂使一再拒絕,蕭夢縈還是很大方的給他倒了滿滿一大杯的涼水。
“這是鏡湖裡的山泉水,我一大清早特意去湖邊打來的,味道可甜了,快嘗嘗。”
“這個…少尊主咱們還是先說正事兒吧,您找我來是為了…”,笛魂使無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
囧、入口冰涼,果然是好水…
一聽這話,女孩兒的馬上變得一本正經起來,“嗯,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兒,首先我得先謝謝你,這次的任務完成的很出色,相信這會兒傅天凜已經氣得跳腳了吧。”說到這兒已經忍不住的輕笑出聲。
這一仗打的確實漂亮,不但成功震懾了天皇閣,從現在的反應來看,似乎也沒有人懷疑到魂殿的頭上,關於這一點還得多虧了笛魂使用了夜襲的計策。
笛魂使聽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因為他知道,傅天凜吃了這麽大的一個虧,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恐怕搜尋元凶的人馬早就已經派出來了,還沒有被發現也只是運氣好而已。
不過這種事情根本就瞞不了多久,真相大白只是時間的問題,可魂殿也並非全無準備,到時天皇閣出什麽招,自己隻管接著便是。…
“咦,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蕭夢縈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忍不住調笑道。
“呃,沒什麽,如果只是感謝的話就不必了,如果這點小事就得說一聲謝謝,那相信以後少尊主這話得說上不少。”
“好吧,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其實這次喊你來,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聽說你們這次出去帶回了四個影月門的女弟子,這是為何?”
笛魂使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蕭夢縈緩緩開口道,“少尊主,我想請問,你對東洋影月門了解多少?”
“影月門?”,蕭夢縈皺了皺眉頭,不明白笛魂使為何會這麽問,但還是如實回答。
“據我所知,這是一個東洋的新近門派,擅長東洋秘法、劍道和古武術,影月門的門主是明鏡夫人,至於她的出身我並不是清楚,只知道她異常的厭惡男子,所以整個影月門上下,全是由女子構成。”
“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麽突然提起她們,難不成你想對影月門出手?可這麽做並不符合我們的利益,既然已經斷了柳家這條線,影月門應該就不會成為我們的威脅了,如今我們和天皇閣的戰鬥隨時都會打響,非常時期還是不要過多的橫生枝節為好。”
笛魂使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女孩,直到她把話都說完之後才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少尊主你真的認為影月門不會對我造成威脅麽?”
“這…“,女孩兒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接口了。
只聽笛魂使淡淡的說道,“天皇閣的實力日漸強大,魂殿想要與之抗衡就必須要有新鮮的血液注入,我並不打算滅了她們,相反我要影月門心甘情願的為我們所用”
一聽這話蕭夢縈有些發愣,“怎麽為我們所用,你的意思是吞並了她們,可我們對她們並不是很了解,影月門在東洋的勢力不小,我們拿什麽吞?”
“這就是我帶這幾個女孩回來的原因”,笛魂使笑著說道,“據我所知她們已是影月門的棄徒,從她們的話中我知道了兩件事。
第一、影月門肯定是跳過了柳家與天皇閣有了聯系,這就是她們為什麽成為棄徒的原因,還有現在她們既然已經成為魂殿的俘虜,那麽想要套出影月門的底子相信不是一件難事。”
“至於這第二點就是,雖然他們兩家有了關聯,但看得出來關系並不和睦,我們要利用的就是這一點,如果順利的話,影月門很快就會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女孩兒瞟了他一眼,淡淡的反問道,“嗯,聽起來是不錯,那我想請問該如何挑撥他們的關系?或者說,該如何說服明鏡夫人為我們效力?”
“這個…”,笛魂使撓了撓頭笑著說道,“想要說服明鏡夫人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我也沒打算這麽做,不過,我有一個更好的人選…”
“是誰?”,蕭夢縈有些狐疑的問道。
“影月門的大師姐柳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