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隨著蕭夢縈從木樁上落下,先前掉進水裡的風長老也被一眾弟子扶了上來,只見他雖然敗了,臉上卻沒有任何的不悅,他看了看蕭夢縈笑著道,”丫頭,長老真是服了你了…”
當時的那個情形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自己身在其中,事後想想便已了然,她先是假意失衡,引誘自己反攻,在末路之際的那式“鐵板橋”就是一個陷阱,之後她更是在躲避自己連續攻擊的同時、以自身的體重兩次強壓身下的那根木樁,這就像是拿個榔頭錘釘子是一個道理,可笑自己卯足全力的一擊,原來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嘿嘿,真是好算計哪!
不過這丫頭還真是大膽,在那樣的情況下居然敢耍這種詭計,要知道這麽做的話,只需稍有差池,那掉下來的必定是她,可從她剛才在木樁上的表現來看,動作行雲流水,招式環環相扣,根本看不出是有意為之,可若是臨時起意,那這份冷靜的判斷力和瞬間的布局能力確實要比自己強上許多…
“唉…”,風長老心裡一聲歎息,雖然不甘心,但自己的這把比試,輸的確實不冤…
“長老、長老”,眼見風長老只是笑著看著自己,卻不說話,蕭夢縈的臉頰有些發熱,隻得輕聲喚道…
“呵呵,沒事沒事”,風長老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呵呵笑道,“丫頭,既然輸了,那麽長老說話算話,你想要當這殿主,長老我也就不再反對了,不過…”
只見他正色道,“不過你也不要大意,畢竟按照咱們之前的約定,你須得過了四位長老的考驗,相信另外的三位長老,是不會那麽輕易就讓你過關的…”
“是,縈兒記下了,多謝風長老”,蕭夢縈拱手謙謝道,隨即只見她轉過身看向另一側的三位長老,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火長老的身上,恭聲道,“火長老,請賜教…”
位列魂殿四長老次位的火長老,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面相普通,平日裡的行事也頗為低調,是以在魂殿之中的名聲並不如其他的三位長老,只是蕭夢縈心裡很清楚,人不可貌相,說的就是這種人,盡管火長老的面相平平無奇,但他的功夫卻是相當的厲害,師傅弑魂君曾經說過,火長老的烈陽掌,是以純陽的內勁驅使,勁之所致,無人能擋。
他還說過,火長老與嶺南烈家的烈沁空師出同門,火長老的烈陽掌和烈沁空的烈陽勁氣,都是當世一等一的內家功夫。
至於他們最後為什麽分家成為了兩派,這點師傅倒是沒提。
據說早些年,火長老還未入魂殿之前,曾是齊魯烈陽門第一高手,那時的火長老個性張揚,意氣風發,隨著他的名頭越來越響,他這般狂傲的個性,終於是給自己埋下了隱患…
由於他的個性使然,在不知不覺間總會引得一些人得不滿,加之其絕頂的功夫和目空一切的態度,對於這些人來說更是火上澆油…
這個世間有些事兒,說來也怪,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若是有人過的比他好,他就渾身不自在,總想著搞出點事來,惡心下人家,殊不知這些小事兒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或許也就一笑置之了,畢竟人家確實有那個能力,但對於這些人卻不然,他們總會糾結於心,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發展到最後就猶如芒刺在背不除不快…
直到有一天,這些深埋已久的怨氣終於爆發了,在一些有心人的挑撥下,某日深夜這些人趁著火長老外出之際,
襲擊了烈陽門。待火長老與弑魂君二人趕到時,除了少數的幾人,大半弟子和火長老的幾位親眷都已經死在了這場禍事中… 滅門之殤,喪親之痛,令火長老的眼睛當時就紅了,在問清凶徒的去向之後,二人想都沒想就追了出去,然而這些人並沒有走遠,就在烈陽門外數裡的地方,近百的武林高手將二人團團圍住,直到此時他們才發現,來的並不止火長老一個人,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在魂殿尊主和烈陽門主兩大高手的夾擊之下,這群烏合之眾一觸即潰,他們引以為傲的人數優勢,在憤怒的二人面前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一時間哀嚎四起…
當他們發現不敵想要撤退時,才知道眼前的兩人根本就不會給他們任何逃脫的機會,輕撚虎須,必為其所傷,愚蠢,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對於他們來說,這個代價就是,死…
經過這件事情之後,火長老的性情大變,回來之後火長老解散了烈陽門,將一眾的弟子遣返回鄉,將一些,不願意離開的人帶在身邊加入了魂殿…
至於他為何選擇魂殿,師傅沒有說,自己也沒有問,其實魂殿的四大長老,或多或少都曾受過師傅的恩惠,其實想來也對,幾位長老之前也都算是一方梟雄,若非如此,以他們那般桀驁不馴的性格又如何肯服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成為他們的殿主…
這件事後來也成為了弑魂君的一個心結,整件事表面上來看似乎只是一群烏合之眾被嫉妒心驅使,而作出來的蠢事。
但弑魂君知道,以當時火長老在江湖上的威望,這批人就算在怎麽不知好歹,也不敢去挑釁烈陽門才對,那是一個與自己根本不在一個等級的勢力,他們應該很清楚這麽做的後果,可他們還是做了,為什麽?
原因很可能,就是背後有人幫他們撐腰,有人給他們許了好處,甚至是身不由己,可究竟是誰要這麽做。
那個時候的弑魂君並不清楚,直到那幾年陸陸續續的發生了許多事,許多年輕有為的武林人士慘遭屠殺,一些本來很有潛力的武林門派被人滅門,就算是魂殿也數次遭人栽贓陷害。
一直到十二年前,星辰劍、蕭長風遭人暗算身亡,弑魂君才猛然驚醒,這一件件的血案,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名字。
“天皇閣”
眼前的火長老自然不知道自己剛才在想些什麽,只見他淡然的看了自己一眼,緩緩開口,“丫頭,你真的要向我挑戰?”
“殿主之位,對於縈兒來說意義重大,還望長老成全…”,說著只見蕭夢縈拉開架勢就準備動手…
“哈哈哈…,”只聽火長老爽朗的笑道,“丫頭,若是在早幾年,這一架長老我是一定要陪你打的,只是如今你有這好勝之心,我卻沒這迎戰之意啊…”
此言一出,不僅是蕭夢縈,一旁的幾位長老也是大吃一驚,不過隨即想想便已了然,紛紛搖頭苦笑…
“這…長老…您這是…”,或許是這變故來的過於突然,蕭夢縈的腦子一時間也有些轉不過彎來。
只聽火長老接著道,“我與你師傅相交多年,他的品性為人,我是十分清楚的,雖然他不便說,我也不便問,但我知道,他既想傳位與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昨日在青冥殿上的情形你也知道,當時我不好提出異議,後來回去想了一宿,還是覺得在這件事上,我應該支持你的師傅…
說著只聽他語氣一沉,“不過,縱使你得到了我和風長老的支持,但只要在之後的考驗中失敗了,那麽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你要記住。”
蕭夢縈心下竊喜,居然有這種好事,想來火長老是賣了師傅一個薄面,說實話,若是自己真要與火長老比試內力,還真沒什麽把握,身法或許可以取巧,招式看的是天賦,輕功可以靠日以繼夜的苦練,唯獨這內力是沒有任何捷徑可取的,盡管這些年來自己已經足夠的刻苦,但說要憑這十余年的底子就能夠硬撼火長老數十年的修為,這無異於癡人說夢,或許火長老也是明白了這一點才故意這麽做的…
蕭夢縈心下感動,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聽一個淡淡的聲音從旁傳來,“居然能夠讓兩位長老都維護於你,我倒要看看,你這丫頭究竟憑的是什麽本事…”
說話的人正是四大長老中的雲長老,昨日在青冥殿上也是由他最早提出了反對意見,是四長老中最頑固不化的一個,他似乎對於魂殿的名聲頗為看重,執著的認為,若是由蕭夢縈這麽一個小丫頭繼任殿主尊位,就是不成體統,就是拿魂殿的江湖地位開玩笑,其實大家都覺得雲長老的理由未免過於偏激,但奈何人家是長老,又是一心一意為了魂殿著想,大家才隱忍不發…
如今看著咄咄逼人的雲長老,蕭夢縈的心裡也是有些不是滋味兒…
只見他看了看女孩兒受傷的左手,皺了皺眉,問道,“怎樣,丫頭,你的手沒事吧,能拿的起劍麽?”
雖知道他是好意,但蕭夢縈的性子頗倔,越是說她不行,她就越要做給你看,這點倒是和她的父親蕭長風有些相似。
只見她伸出沒受傷的右手晃了晃,認真的說道,“多謝雲長老關心,我想,有一隻手就已經足夠了…”雲長老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說道,“你們跟我來吧…”
鏡湖的東南角是一條長長的石廊,石廊的盡頭是一片松木林,這片林子茂密異常,哪怕此時是正午,在這林中也有些昏暗的感覺,松木林的佔地極大,只是這裡除了松樹似乎也沒什麽其他東西,而且陰森詭異,是以就算是魂殿中人,也鮮少有人到此…
隨著雲長老停下了腳步,身後的眾人也紛紛停下,只見他轉過身,手上不知何時已多出一把四尺長劍,只見劍身通體翠綠,鞘身上雕有雲雷紋,這應該就是雲長老的佩劍“流雲劍”了吧,眾人心中暗道…
雲長老緩緩將手中長劍抽出,輕聲道,“同門較藝,點到即止,你準備好了麽?”
蕭夢縈也已將背上的星辰劍給抽了出來,劍鋒閃爍,寒氣逼人,只聽她淡淡的說道,“請長老賜教…”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眾的魂殿弟子紛紛向後退去,給兩人留下足夠的施展空間,他們目光灼灼臉上是難以抑製的興奮,雲長老的“流雲劍法”,成名已久,以輕盈迅捷著稱,在江湖中頗具名頭,但在場的大多數人更在意的是,眼前的女孩兒,就是十二年前威震江湖的,“星辰劍”蕭長風的遺孤,她的星辰劍訣同樣令人期待,這一戰注定是石破天驚…
“唰”
一聲輕響,蕭夢縈率先出手,四尺長劍剜出朵朵劍花向著雲長老攻了上去,而反觀雲長老,卻是不慌不忙,直待劍鋒逼至身前,他才揮劍將女孩兒的攻勢擋下…
“哼”,一聲冷哼,蕭夢縈挺劍在刺,劍勢比之先前更加凌厲,奇怪的是,盡管蕭夢縈的招式凶狠,但眼前的雲長老卻更加厲害,只見他表情淡漠,長劍揮舞,連消帶打,轉瞬之間就已將蕭夢縈的招式化解的乾乾淨淨…
圍觀的眾弟子也漸漸發覺,相比蕭夢縈愈發凝重的臉色,她的對手雲長老似乎要輕松許多…
“怎麽,這就是雲長老的流雲劍法麽?好生厲害呀…“
看著場中激烈比試的二人,之前許久沒有說話的那個年輕弟子忍不住出聲讚道。
卻見一旁的陳陽皺了皺眉,“不,這並不是流雲劍法,雲長老非常擅長尋找對手的破綻,防守反攻,他的流雲劍法也同樣偏向於防守,而且這劍法有,斷、引、黏、纏,四訣,斷其勢、迫其身、黏其形、纏其鋒、使出流雲劍法的雲長老,就像那巨蟒一般,一旦被他纏住,就離失敗不遠了…”
“嘿,陳陽,看不出你這家夥知道的還真不少嘛…”
說話的正是之前為他倆解圍的年輕女弟子,此時她就站在二人身旁,笑嘻嘻的看著他倆。
那叫陳陽的青年卻只是看了她一眼,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此時場中的形式已然發生了變化,雲長老不再被動防守,在看了近百招之後,似乎雲長老對蕭夢縈的招式已是了然於胸…
“這丫頭什麽意思,這軟綿綿的攻勢是想鬧哪樣兒?難不成,這名震天下的星辰劍,就這麽熊?”
雲長老心裡有些嘀咕,“可若不是,這丫頭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眼見蕭夢縈手腕輕抖,飛起一劍向著自己的面門削了過來,只是這要速度沒速度,要力度沒力度的莊稼把式可把雲長老給氣的夠嗆…
“豈有此理”雲長老怒了,下一刻只見他劍勢突變,詭異的劍招如同露出獠牙的巨蟒,向著蕭夢縈持劍的右手腕狠狠地劃了過去…
“來了“
蕭夢縈眼神一凜,“雲長老的流雲劍法”
眼見長劍奔襲而至,蕭夢縈隻得翻轉手腕以圖變招,不料雲長老早已看出了她的心思,長劍抖動劍鋒依舊是衝著蕭夢縈的手腕刺來,斷字訣,斷其勢,任憑蕭夢縈如何的試圖改變招式,雲長老就仿佛未卜先知一般,長劍總能在那一個瞬間,準確的刺向蕭夢縈的右手腕逼其變招…
自打這流雲劍法施展以來,蕭夢縈就未能再出過一招半式,不是她不想,只是雲長老的每一劍幾乎都能夠抵在她的手腕上,若是強行出招,那這手還要不要了…
眼見蕭夢縈被自己逼的節節敗退,雲長老心裡一陣得意,“丫頭,這就不行了麽?”雲長老輕蔑的道,“別緊張,這才剛剛開始呢…”
從雲長老出聲開始,蕭夢縈就已暗自凝神戒備,果然在他話音落下之後,劍勢已然不同,先前自己雖然無法出招,但憑借著靈活的身法,倒還不至於落入下風,可此時除了之前不斷阻擋攻勢的斷字訣,雲長老時不時的幾劍,則更是讓自己膽戰心驚,不為別的,因為這幾劍總是能夠落在自己想要後撤閃避的位置上,雖未被其所傷,但女孩兒心裡清楚,正如雲長老所言,這流雲劍法的攻勢才剛剛開始…
引字訣,迫其身,這是一種比斷字訣更加高深的招式,雲長老憑借自身的資歷、經驗,準確判斷對手的步法路徑,此時他揮出的每一劍,都能夠將對手牢牢困於自己的攻擊范圍之內…
面對雲長老的凌厲攻勢,女孩兒的臉上,不知為何,不但沒有絲毫的窘迫,相反卻顯得異常平靜,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如星辰般的大眼睛,愈發明亮,沒有人看到,她持劍的右手似乎在微微的顫抖…
“結束了麽,還真是無趣啊…”看著已經被逼到一顆松樹下的蕭夢縈, 雲長老心裡一陣歎息…
下一刻雲長老手中的流雲劍,猛地暴起,化作漫天劍影,向著眼前的蕭夢縈卷了過去…
在場的人都摒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那把長劍的軌跡,落在了蕭夢縈的身上,勝負已分了麽?
有那麽一個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有那麽一刻天地間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紅唇輕啟,一個空靈的聲音仿佛回蕩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星辰劍、攬星辰”,只聽女孩兒一聲輕叱,反手自下而上猛地拉出一道劍弧,將攻到身前的長劍狠狠的蕩了開去,一時間漫天的劍影瞬間消散…看著眼前的一幕,弑魂君的眼中有了一絲的恍惚,這…這,難道就是…
“師兄,你可知道星辰劍的事兒麽?”
“嘿嘿,哪兒有什麽星辰劍法呀,想不到師兄你,聰明一世居然也會信這些…”
“星辰劍,只有劍訣,沒有劍招,劍訣憑的是劍意,拚的是劍勢,只要心志足夠的堅定,自然能夠將這星辰劍訣使出來…
“只是…縈兒現在還小,等她將來長大了,你再告訴她吧…”
盡管早已將蕭長風當初留下的星辰劍傳給了他的女兒,可這所謂的星辰劍訣該如何教卻無半分頭緒,沒有劍譜,沒有劍招,甚至連見都沒有見過,無奈之下,弑魂君也隻得將當初蕭長風留下的那番話原原本本的給蕭夢縈複述了一遍…
只是想不到如今…
弑魂君一陣感慨,“師弟,你的這個女兒還真是不簡單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