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機話出口,腳下滑出八字步,快,不是他腳步的速度快,而是右手在空中的變化之快,但有時候,極致的快,就變成慢,所以在旁人眼中,他的手卻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何鐵身見楚天機單手上來,仍是怡然不懼,嘴角掛上自傲的笑容,直接把胸膛大開,還主動送上去。
“就算再來十次,你依然傷不了我!”
咚!
楚天機右手手掌伸直如劍,擊在何鐵身胸口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響,何鐵身開口不屑道“我說了,這樣的招式根本傷不了我!”
“是嗎!”
楚天機語氣已變冷,但手下更冷,他那筆直的手突然彎曲成拳,一下打在何鐵身胸口,仿佛已散發出拳浪。
何鐵身大笑,道“我說了,你……”
嘭!
他話隻說了一半,就已飛上了半空,他不可置信看著楚天機,更不敢相信得看著胸口,胸口已然塌陷進去,如盆地,如酒碗,就連內裡的心臟,都已被擠了出來。
“怎…麽顆,顆,弄。”
他話已說不清楚,也沒法說清楚,他呆呆看著胸口,呆呆看著那隻潔白光滑的手,那如此柔弱的手,怎麽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但那手並不柔弱,那是要命的手,當然不應該柔弱,當那手上出手帶上了氣勁時,那不是柔弱,而是恐怖!
楚天機慢慢收回手,輕輕吐出一口氣,淡然看了何鐵身一眼,道“本來有機會成為一方人物,太滿,反而缺虧。”
何鐵身聽完這話就已斷了氣,他似乎還不明白,他臉上還掛著疑惑,他自然也不會明白,明白了,就不會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嘭!
酒樓大門打開,一道矮小的身影已逃了出去,那身影自然就是小女孩兒歡歡,她雖年紀小,但也是江湖人,江湖人自然都會一件事,風的方向到底往那邊吹,這是要命的事情。
楚天機看了那身影一眼,慢慢走到門口,伸手從門上拔下一把匕首,走到街道上,此時天色已明,已有不少人開始了一天的活動。
臨街幾家餐鋪已做起了生意,有面片湯的,也有胡麻粥的,有包子,也有餅,客人不多,三三兩兩,但街道上行人卻不少,有些是剛從“安樂鄉”出來,也有披著粗布大衣的劍客,有小孩兒,也有老人,他們似乎都有自己的事,似乎這些事也必須這個時刻去做,晚了一分,自然也就做不成了。
歡歡跑進人群,她很聰明,她也的確夠聰明,不然也不會一個又一個為她而死。
她快速穿梭在人群中,不停換著方位,前面說過她很聰明,她已夠嗜血,她不必在乎別人的死活,只要自己能活下去,那誰死了,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楚天機往歡歡前方街道轉角處看去,手裡匕首就已飛了出去,匕首飛去的方向並不是歡歡,而是那沒人的轉角處。
歡歡一路疾跑,根本沒有回頭看,也不敢回頭去看,如果她回頭看,哪怕一下,也就不會自己送了上去。
她往前跑去,見到轉角,眼睛一亮,一邊跑,一邊大喊求救“救命啊,楚天機殺人啦,救……”
她話卡在嘴邊,已無法繼續說下去,身體已被匕首穿透,匕首是刀疤臉的,刀疤臉的匕首自然不是一般的匕首,那是用劇毒浸泡過的匕首。
劇毒見血封喉,歡歡自然無法再說下去!
街道上的人終於緩過神來,呆呆看著那矮小而可愛的身影,再看向楚天機,
他們一下醒悟過來,這就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楚天機,他就是一葉殺人的楚天機! 他為什麽連這樣的孩子都不放過,他眼神裡為什麽這般冷漠,難道他也是一個殺人為樂的人,他還如此年輕,為何卻這般殘忍?
他們疑惑著,卻沒有一人敢去質問,他們繞道而過,那那小女孩兒的屍身都未曾再看一眼。
買早餐的依然在買早餐,喝面湯的依舊喝著,趕路的步伐變得更快,那街角的屍體,卻都視而不見,是習以為常,還是人心早已冷漠。
楚天機轉身走進酒樓,雖然他已不需要進去,但他得再看一眼,不看,他那顆劍客的心過不去,也不會讓他過去。
他走進酒樓,來到店小二面前,蹲下,店小二屍體已涼,種了“化骨散”的人,沒人可以幸免,這是真話。
楚天機看著店小二的屍體,歎了口氣說道“你又何必為我擋這一劫,我本就是該死之人。”
想起店小二在桌上寫得那兩個字,簡單的兩個字,“小心”,可惜楚天機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也不必放在心上,以他如今的實力,已經能夠在江湖上立足,他看不起這個世界的人,尤其是劍客,他看不起那些旁門左道,但現在,這不值一提的旁門左道,卻讓他欠下還不了的人情。
“兄弟,我的兄弟啊!”
一道悲傷的聲音傳來,正是那消失了蹤影的掌櫃,自楚天機他們打起來,他就躲在櫃台下不出來,他是老江湖,怎麽保全自己的性命當然門清兒。
他來到店小二身旁,就想去抱店小二的屍體,楚天機連忙說道“別碰他,有化骨散。”
掌櫃一下僵住,收回手咒罵道“這些人下手也太狠了,他還是個孩子啊!”
“化骨散,這樣陰毒的東西,孩子連投胎都走不過奈何橋。”
他的聲音悲痛之極,他年紀很大,應該有五十來歲,他可能已經把店小二當成自己的兒子,不然不會如此傷心。
楚天機眼眉低垂,歉意道“是我害了他,如果我不住進來,不然他也不會死。”
掌櫃搖了搖頭,用衣袖擦掉眼淚,道“這不能怪你,他就是太實誠,他一心想成為劍客,想闖蕩江湖,但江湖剛出現,他還未踏進去……”
他已說不下去,他看了看酒樓內的情況,歎了口氣說道“算了,我還是離開此地,離開江湖吧,江湖雖好,但進去後,卻再難出來!”
他蹲在店小二面前,似乎想找個東西把店小二包起來,短短一刻,他就已衰老了許多,他慢慢站起身,口裡說道“安樂鎮果然是尋死的好地方,但他並不是尋死的啊,他本是……”
他站起來一半時,嘴裡的話卻停了下來,他手裡突然出現一把腰帶般的軟劍,他轉身時,那軟劍已遊向楚天機,楚天機似乎早有準備,一手拍開,但這劍來得太快,已帶走他右肩上的一塊皮肉。
這劍來得快,來得狠,來得刁鑽!
但楚天機躲得更快,處理的更加巧妙!
“沒想到我西門莊羽也有失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