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是險惡的,也是可愛的。
趙寒煙拿著寶劍,一下從‘趙家’院牆內翻了出來,站在院牆外拍了拍手,抬頭看了看,嘴角不覺一笑。
她步伐輕快,腰間銅錢劍穗閃亮,時辰尚早,來到一家飯鋪,大咧咧往凳子上一座,寶劍往桌上一拍,高聲道“老板,一碗胡麻粥,兩個素包。”
“好勒,客官稍等啊。”
那冒著淡淡白煙的內房裡傳來一聲響亮的聲音,趙寒煙也不著急,轉頭看著飯鋪裡吃飯的人,很少,只有一個,一個穿著破舊,身上散發著淡淡臭味的男人,他桌上只有一碗胡麻粥,他喝得很慢,很慢,似乎不舍一下喝光。
他身材偏瘦,卻又坐的筆直,還未看清長相,飯鋪老板已從裡面走出,剛好擋住了她的視線。
老板走到趙寒煙身邊,把胡麻粥和素包放在桌上,也未說話,就走了。
老板走到那人面前,胡麻粥已然喝完,他看著碗歎了口氣,把手伸進衣服裡,摸找了許久,整條手臂都已伸了進去,終於,摸出了兩枚銅板,他把一枚銅板慢慢放在老板手上,當放下最後一個銅板時,似乎在想著什麽事,許久,才把那枚銅板放在老板手上。
老板等了許久,見他沒有動作,開口說道“還差一文錢呢?”
他眼中閃過一絲羞愧,捏緊了手指,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一文錢,他實在已拿不出,他連喝這碗三文錢的胡麻粥都已想了許久,如今,卻發現少了一文錢,一文錢,有時候不單單是一文錢的事。
他慢慢摸了下腰間的寶劍,寶劍十分漂亮,明眼人都能看出寶劍的不凡,他眉間緊皺,又松開,最終卻長長歎了口氣說道“我沒……”
“他那桌算我的。”
趙寒煙沒讓他再說下去,她被老板擋住了,這才知道了那人的窘境,她不認識那人,但已看到那人腰間的寶劍,那就夠了。
老板聽了把手裡的兩文錢還給那人,說道“有人付錢就行,我也是小本生意,見諒。”
老板說完已走進了裡間,那人站起身,來到趙寒煙面前,把那兩文錢放在桌上,說道“還欠你一文錢,你告訴名字,我會還給你的。”
他說的很認真,似乎那一文錢,真的不是一文錢一般,那也確實不單單是一文錢,對他來說起碼不是,絕對不是。
趙寒煙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人,這樣的劍客,她站起身說道“不,不用還了。”
可能在她心裡並未放在心上,但那人卻不是在說笑,這是他的原則,做人的原則,做劍客的原則。
他凝眉道“一定要還,不然我隻好把那碗胡麻粥還給你了。”
話說完,他已抽出長劍,動作極快,劍尖已入腹,趙寒煙連忙一把抓住他的手,急道“好好好,我告訴你,我叫趙寒煙,家父趙劍生,就住在桃花鎮裡。”
那人聽了這才抽出劍,劍尖上已染了一寸長的血跡,他不是在裝樣子,當然也不會裝樣子,他把血在衣服上擦去,然後把腹部的衣服綁緊,如若無事一般走出了飯鋪。
趙寒煙想叫住他,可又不知怎麽開口,她看著那人的背影,想到,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劍客兩個字,她腦海裡又突然出現楚天機,雖然她未見過楚天機,但是她可以想象,這樣的惡人,一定是一個凶殘矮胖的人,他臉上應該有刀疤,嗯,肯定有。
她把錢放在桌上,想去尋找那人身影,卻已發現那人不見了蹤影。
趙寒煙剛往前走去,
就聽到邊上買餅的飯鋪裡傳來說話聲,而主角正是那又矮又胖有刀疤的惡人。 “那楚天機是真的厲害,聽說他用一片葉子就殺了一個了不起的劍客。”
“一片葉子?”
“是的,一片乾枯脆弱的葉子!”
“他怎麽做到的?”
“不知道,只聽說他用了兩個呼吸就殺了那人!”
“兩個呼吸,這也太嚇人了。”
“是啊,那楚天機太厲害了。”
趙寒煙心裡甚是不屑,她繼續往前走去,還用葉子殺人,這也太誇張了,這種以訛傳訛的事情,她當然不會相信。
她心裡想著,卻又再次聽到邊上茶樓下兩人說著話,主角又是那個人。
“知道嗎,那楚天機一拳就把一個外家橫練高手的殺了!”
“他不是劍客嗎?”
“是啊,他是劍客,但是他拳法也很厲害,那橫練高手知道是誰嗎?”
“是誰?”
“何鐵身,那個刀槍不入的何鐵身。”
“我知道,那何鐵身來過桃花鎮,很強,我記得連萬谷愁都奈何不了他!”
“可不是嘛, 連萬谷愁都打不過他,卻被那楚天機一拳給打死了。”
“那楚天機也太厲害了。”
趙寒煙捂住耳朵,快速跑過,她不想聽這些,那人根本不配成為劍客,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聊他,她跑得很快,已然快到了桃花鎮門口。
但就算如此,她依舊聽到邊上有人說話。
“聽說黑狼山的八鬼死了,被人用刀砍死的!”
“誰殺的?”
“楚天機!”
“啊,他不是劍客嗎?”
“是啊,但是他刀法也很厲害,聽說那八鬼死的很慘,他們老三,連頭都被削飛了!”
“他怎麽這麽強?”
“不知道,這個人秘密太多,而是才出現在安樂鎮不久。”
“真想看看這個人長什麽樣,他不會有三頭六臂吧?”
“很有可能。”
趙寒煙再也聽不下去,快速跑出了桃花鎮,而她去的方向,正是安樂鎮的方向。
她一邊跑,腦海裡卻出現了三個人影,一個就是早晨遇到的那人,那個真正的劍客,了不起的劍客,又想到南山公子,她見過那南山公子幾次,確實一表人才,也確實是個才子,但她並不喜歡這樣的,她說過,她要嫁就嫁給真正的劍客,她也只會嫁給劍客。
不知為何,腦海裡卻出現了楚天機的身影,一個又矮又胖的惡人,她渾身一抖,立刻搖頭驅散腦海中的身影,她不敢再想下去,這樣的人,怎麽能配得上劍客兩個字,一定,一定要手刃了他!
她堅信,她一定可以手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