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
　身體與靈魂可以分割開嗎?
　莊岩道:“你要怎麽處理屍體?帶回去給科能大學嗎?如果這樣的話，他們肯定求之不得，你也會記大功，未來可能高升。”
　“科能大學，天行者組織，你不是早有懷疑，千年來的對峙，怎麽可能沒有獲取一具屍體呢?”時凡說:“我不認為我能力有多高，也許屍體難得，不代表我能做到的，別人做不到，想要獲取屍體的方法，是將他的身體與靈魂脫離。”
　“不是那麽容易的事，煞人的體質不同，技能也不同。”莊岩道:“許多煞人做不多靈魂與身體的脫離，可以靈魂攻擊，我稍微看過他的身體，他的身體沒什麽攻擊力。”
　“智商比較高，擅長的是精神領域的攻擊。”時凡觀察出，鴿子的腦袋比常人更大:“這樣看過去，就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是啊，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莊岩熄滅了煙:“要解剖嗎?”
　時凡道:“別了，他們不當我們是人，可我們不能忘記自己是人。”
　莊岩詫異:“你是要將他當人安葬嗎?”
　“嗯。”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屍體拿去研究的話，或許可以得到非同尋常的信息，對我們未來有幫助呢。”莊嚴有點不淡定，感覺時凡有點感性了。
　時凡道:“你以為科能大學會缺少煞人的屍體嗎?你能解剖嗎?送上去，我們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這個……對你有幫助，你在學校裡的情況不太好，你姑也讓我多幫著你。”莊岩聽著這個孩子越來越有心眼，懷疑組織的話說得理所應當，他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時凡道:“學校能混下去就可以了，我要做的可不是出人頭地，而是真正意義上消除煞人。”
　這一次接觸煞人來，第一次讓他思考良多。
　他們的敵人真的是煞人嗎?
　藏在煞人後面的真相是什麽?
　莊岩道:“這是你的功勞，你要怎麽處理，你自己打算。我不會多嘴的，你的姑姑上哪裡了，我怎麽聯系不上她呢?”
　“出國做研究了。”
　“米國。”
　“嗯。”
　莊岩道:“離開都不說一聲，她什麽時候回來?”
　“沒說。”時凡見莊岩這樣聊蘇雪梨:“她不喜歡你，你也別白費心機，重新找一個對象。”
　莊岩心塞，望著這個混小子:“我知道，她喜歡你爸，但是你爸娶了你媽不說，現在……反正沒戲了，我怎麽就不行呢?你忍心見你姑孤獨終老，你撮合一下我和你姑。”
　“我姑的眼光很高的。”時凡笑著說:“你也知道她多優秀，你現在就是一個魔都的執行官，星才三顆，不上不下的位置不說了，你比雪梨聰明嗎?她是缺你保護呢，還是缺錢花?她什麽都不缺，又圖你什麽?”
　莊岩聽著這話不對勁，貌似帶著一點點酸味:“雪梨?你叫你姑的名字了?直呼其名，太沒大沒小了吧。”
　時凡打了個哈欠，連著三天都沒睡覺了，麻煩莊岩普通的處理鴿子的後事，他想要回公寓睡一覺。
　莊岩道:“小子，我一個執行官，是來為你打工的嗎?你使喚我也太不客氣了！要不是看在你姑的面子上，我一定……一定教訓你！”
　“大哥，記住了，鴿子的事情按普通的流程走，最好你不要出面，交給當地的醫生處理，免得留下馬腳。”
　“要你廢話！”莊岩答應了時凡的事就能做到。
　時凡也相信莊岩在魔都混了這麽長的時間，應該有點本事。
　蘇雪梨購置的魔都公寓已經沒有了人煙味。
　時凡、時妙婷、九月龍在下面的一家飯館隨便的吃了一餐，之後他們默契的回到家裡休息。
　時妙婷當務之急是充電。
　九月龍用的是時凡的房間，時妙婷有自己獨立的房間，時凡則睡了主臥，蘇雪梨的臥室。
　這裡的風格與昆城不同。
　蘇雪梨原來在昆城十分浮誇，每天都將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她的梳妝台上放滿了各種各樣的護膚工具，來了魔都之後，她的風格簡約化了。
　時凡躺在蘇雪梨的床上，鼻中還能嗅到被子上有她淡淡的味道，不禁回想起她的種種行為。
　蘇雪梨的眼神哪裡不好了?為什麽會看上他爸呢?
　時凡猛然想起了什麽，從包袱裡掏出一件東西。
　也是鴿子唯一的行李。
　平板電腦。
　時凡充上了電，開了機。
　他做過分析，他的攻擊是精神方面的，而且與遊戲設定頗為相似，說明電腦或許是他的武器。
　屍體分析下來，時間周期太長，估計沒多大的效果。
　時凡精神領域有點不正常，也潛藏著秘密，不想要被別人發現。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時凡相信要了解煞人的攻擊武力值，必須因材針對，所以才偷偷藏起了他的電腦。
　本來想要打開看看，但是有密碼?
　時凡想起了他的名字。
　輸入了鴿子。
　錯誤！！
　時凡想著應該不是鴿子，畢竟他是想起了名字後，時凡給了一刀，解決了他，說明之前沒有記起他的名字。
　回想起他砍了他的靈魂，鴿子卻對他說謝謝。時凡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莫非是王海棠?
　輸入進去。
　依然錯誤！
　時凡索性輸入123456去碰運氣。
　原本是不抱希望，心想著如果失敗的話，時凡就先睡覺，之後再起來交給時妙婷去破解，到時候再去看看裡面有什麽?
　沒想到運氣這麽好，竟然成功解密了。
　列車煞人遊戲玩得那麽好，竟然設置了這麽一個大跌眼鏡的密碼。
　時凡都快無力吐槽了。
　密碼解鎖之後，時凡也沒了困意，坐在床上，打開了裡面。
　除去電腦裡的一些基本系統app外，就剩下唯一的一款遊戲吸引時凡的注意力。
　喪屍帝國。
　時凡企圖打開這一款遊戲，又擔心這個遊戲又會將他人給拉進去，還是不要衝動的好。
　他索性檢查起看看這個鴿子有沒有其他東西值得注意的。
　連著每一個app打開，基本都是空白，唯有備忘錄上有點內容。
　備忘錄裡寫著幾句話。
　她的名字叫王海棠，是第一個為他人去死的傻女人。
　看起來挺聰明的，實際上是傻女人，她沒能成為一個老師就死在了我的面前，原本是我的食物。
　沒什麽特別的，我為什麽對她印象深刻呢?
　我不明白。
　我相信世道有輪回，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再次遇見她，問她留了什麽在我的身上，為什麽我會對她念念不忘。
　王海棠?
　鴿子?
　王穎。
　世道有輪回。
　時凡閱讀完這一行字後，便感覺到困意襲來。
　他手捧著平板電腦進入夢鄉，夢見了一幕特別的場景。
　一個女學生帶著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煞人一並上了火車。
　王海棠對他講了一個黑色童話的故事。
　大約是一個非常好的商人，到處去旅遊，在前進的過程中，遇見了幾個需要幫助的騙子。
　騙子說需要路費回家，商人呢?就將錢財給了騙子，希望能幫助他們。
　騙子嘴上答謝著商人，但是呢，內心卻在嘲笑著這個商人是豬腦子，實在是太好騙了。
　商人旅遊的途中一直都在幫助人，一直說:“能幫助到你，太好了！”
　商人後面貢獻了自己的錢包與行李，需要幫助的人實在太多了。
　最後，他淪為了身無分文的旅客。
　即便是這樣，世上的騙子看中了他的衣服，將他的衣服也騙走，他卻想著能幫助到別人就可以了。
　煞人聽著這個故事:“後來呢?他身無分文後，衣服被騙走後，應該不會有人再騙他了吧?”
　王海棠說:“怎麽可能?他後面誤闖了一片森林，裡面住著魔鬼，說自己瞎了，需要他的眼睛。後來他就把眼睛給了他。”
　煞人道:“失明了?他還能繼續旅遊嗎?”
　“魔鬼恢復了視力後，又幻化成了別的動物，不停地向商人索取，胳膊，大腿，內髒……最後將他全部吃完了。”王海棠說。
　“這是什麽鬼故事啊?這個商人腦子有病吧！他蠢死了！”煞人罵道。
　王海棠說:“是啊，從我們正常的角度看，這個人有病，死有余辜！可是他到了最後都在說能幫助到你太好了這句話，一直在重複著這句話，這麽有奉獻精神，得有多善良才能這樣?”
　“沒有武器的善良是一種罪。”煞人不屑一顧。
　“善良從來都不是罪，罪惡的是這個是非不分邪惡的世界。”王海棠說:“你明白嗎?”
　煞人驚愕地望著王海棠。
　“不過造成這種事態的也是我們這些大人，對不起，讓你受苦了。”王海棠摸著他的腦袋:“你叫什麽名字?”
　煞人渾身一震，問了一個破天荒的問題:“名字，名字是什麽?”
　王海棠見到這個六歲的孩子，後知後覺道:“你沒有名字嗎?”
　“名字?”煞人狐疑地望著王海棠:“名字是必須擁有的東西嗎?”
　“是吧，雖然很多時候都是供別人叫喊使用的，卻是伴隨人一生最長的東西。”王海棠笑著說:“當這個世界善惡不分的時候，善良變成一遭罪惡，那麽多可悲啊?你覺得呢?”
　煞人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會怎麽做?”
　“善待那個真心善良的人。”王海棠微笑著，“因為他太難能可貴了。”
　煞人陷入沉思，第一次思考關於人的生活種種。
　王海棠笑道:“對了，你還沒有名字的話，要融入人群的生活，怕是有許多的不適。我來幫你起一個名字吧。”
　“名字?我能擁有名字嗎?”煞人表情複雜，似乎對名字既期許，有無法如此坦然地接受。
　王海棠道:“當然可以，每個人都有名字，你有想要的名字嗎?如果有的話，可以說出來，我來幫你做參考。”
　煞人緊緊皺著眉頭，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想名字。沉默了好一會兒。
　王海棠笑道:“怎麽啦?”
　“……”煞人變扭地說:“對不起，我想不出來。”
　王海棠恍然:“小孩子，也是，你的知識面有限，具體想要什麽樣的名字。”
　煞人說:“好聽的名字。”
　“嗯，讓我想一想。”
　煞人期待地望著王海棠。
　最後，王海棠笑著說:“我想到了，現在是戰爭時期，那麽你的名字叫做鴿子吧，鴿子是象征和平的。”
　煞人傻眼地望著王海棠:“和平?鴿子?”
　“是的，你沒有姓氏的話，那就跟我姓，我姓王，你以後就叫做王鴿子啦。”王海棠微笑著說，利用身上僅剩的錢買了兩個包子，將大的給煞人:“嘗一嘗，味道很好的。”
　煞人拿著熱騰騰的包子，內心極其的複雜。
　記憶定格在王海棠用身軀擋住了軍閥的襲擊，成功保護了一個孩子，在王鴿子的眼前緩緩地倒下。
　煞人再也無法淡定地面對這一切，幾百年來，他一心想要升級，默默地殺人，積累煞氣。
　第一次見到人會為他而死，無比愚蠢的行為，卻讓煞人的表情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等到他再回過神來，這一列車上的人全部淪為了陪葬品。
　煞人嘴裡喃喃道:“王……鴿子。”
　他一睜眼，似乎窺探到有人在望著他。
　隔著空間維度，王鴿子衝時凡微微一笑，無聲地說了一句謝謝，整個人繼而再消失不見。
　……
　……
　時凡猛然一下睜開了眼睛，再看平板電腦，頭腦隱隱作痛，算是明白，這個應該是王鴿子的夢境。
　不過他為什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感受。
　煞人也能托夢嗎?
　貌似只有這個解釋。
　時凡心情有點沉重，越發感覺自己的淺薄，漸漸意識到煞人並非他們見識到的那麽簡單。
　短暫的休息過後，時凡走出方面，九月龍還在呼呼大睡，時妙婷聽出時凡的腳步聲，自行修複好身體的她也充好了電。
　“哥哥。”時妙婷見時凡的表情不對勁，“還沒有天亮呢，可以再休息長一點時間。”
　時凡笑道:“足夠了。”
　進入科能大學訓練，說白了也是在不停地開發自己身體的極限，現在的時凡不需要像以前當普通人那麽長時間的睡眠休息。
　只要能入睡，一兩個小時便能恢復精力。
　如果再長時間睡覺，充其量是為了偷懶。
　時妙婷道:“哥哥要吃什麽嗎?我幫你準備。”
　“冰箱裡都空蕩蕩。”時凡也沒什麽食欲。
　“哥哥有心事?”時妙婷道:“關於列車煞人嗎?”
　“煞人為什麽降臨在這個世界上呢?”時凡問道:“如果他們帶著某一種任務來的，你猜測他們會是什麽任務，他們看起來與我們八九分相似，對其他有包容心，唯獨對人存在敵意。”
　時妙婷道:“哥哥問的問題……太深奧了。”
　“深奧嗎?”時凡不禁啞然失笑:“真夠特別的，能從你的嘴裡聽到……深奧兩個字。”
　“不需要特別思考。”時妙婷說:“關於人生哲理的問題，是沒有準確的答案的，我們能做的是一步一步走下去。”
　“說的是，抱著懷疑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時凡現在所能做的只有這樣走下去了。
　“呀呀呀！大晚上的，你們不睡覺，兩個人背著我幹什麽?”九月龍也聽到客廳的動靜，從臥室裡出來，見到他們兄妹兩個人對著夜空聊天。
　“大晚上的欣賞天上的星星啊，太有閑情逸致了。”九月龍大步向前，擠到他們的中間，“天啊，在魔都能看到星星，太難得了。”
　時凡以前忙著前行，沒心情停下腳步來觀賞周邊的風景，道:“是啊，太難得了。”
　九月龍道:“你們聊什麽呢?”
　“想吃夜宵了，想著應該吃什麽夜宵呢。”
　“要點夜宵嗎?好啊好啊！”九月龍第一個捧場:“我請客，請你們吃夜宵！哈哈，不用客氣，我們出門去夜市吃夜宵吧，魔都可是不夜城。”
　時凡回想起每一次出去，大約是今年水逆，總是碰見不好的事:“不出去了，點外賣。”
　“你有外賣的電話嗎?”九月龍道。
　“沒有。”
　“我也沒有啊，妙婷，你有嗎?”
　時妙婷道:“用外賣的app。”
　“這麽先進?你點你點，我不挑食，你點什麽，我就吃什麽！”九月龍笑眯眯地說。
　時妙婷見時凡點頭，也點了許多食物，畢竟他們需要的能量消耗極大。
　時凡說過飽餐一頓後，他們得回科能大學報道，考核時間馬上到了。
　九月龍吃飽喝足，還購買了一些零食，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普通世界，回歸科能大學。
　科能大學。
　考核進行時，各個班主任望著班級的定位，再看到他們的生理定位系統，見到裡面的燈一盞又一盞的暗淡了下來。
　木圖導師神色凝重著，心想著，這一次特別改變了考核方式。
　理由是現在的戰鬥力已經非常不足了。
　尤其是天行者組織那邊，執行官用一個不可思議的數量在減少。
　組織高層非常憤怒於科能大學這邊培養的人才沒有什麽實際戰鬥能力，他們的目標動機變得不純。
　大多數進入科能大學的學生，不知道是從哪裡聽說過，如果成為了執行官可以獲取極大的權利。
　他們滿腦子想著享受著可以翻身，越過階級的權利，卻沒有想要能夠去履行自己應盡的任務。
　之前的初心不在了。
　貓又導師同樣面色不好，他培養的都是高等學生，能力與資源是最好。
　所以，他才能在學校裡有第一導師的稱號，學校裡說話也有一定的分量。
　銀耳導師笑著恭喜貓又導師:“不錯，看著你們的學生全部分別去執行任務。十個學生都安然無恙，不愧是貓又導師的學生啊，實力是一等一的強。”
　貓又導師沒有回答，這個時候他清楚的知道，即便他拿了第一名，在學校裡所有人看來是理所應當的事。
　畢竟他挑選的學生是這一批裡面最強的人。
　唯獨一個除外。
　也是打破了他從業記錄以來的第一個拒絕他的學生。
　時妙婷，一個人類能夠做到宗家也達不到的成績不說，還能依靠著圖書館自主學習。
　貓又老師怎麽可能不顧忌?
　最後他還尋找到了他的死對頭當班主任。
　四班，這個名字，在學校裡就是一個笑話。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笑話變成了眾人都不忍忽視的對象。
　只有三個學生。
　學生的情況只有導師能知道，四班的學生怎麽樣?大家嘴上還沒有討論，其實，或多或少都有好奇。
　木圖皺著眉頭:“該死，隕落了一個未來的精英！！！”
　三天的期中考試考核，許多學生都選擇了保險起見。
　他們日常的課程不錯，這一次考核目的是為了試煉一下他們的能力，不要只是局限在課本上對煞人的理解。
　他們必須現實過程中接觸，才能在未來遭遇更大的重創時，越挫越勇。
　這也是校長決定改革的目的之一。
　現在社會改革刻不容緩了，煞人可不會等到人類的能力萬無一失的程度，再進行攻擊。
　而且煞人的數量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往上增長。
　給人類成長的時間不多，天行者組織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他們不得不改變以前的教學方式，不能在組織裡面適應著戰鬥。
　他們進入科能大學的時候，享受到了混沌世界給他們的權利的同時，就要付出努力，才能，乃至是鮮血去捍衛這一份權利。
　銀耳心情有點沉重:“我們班上，也隕落了一個。”
　木圖道:“太快了，這才一個半月的時間，就進行這樣魯莽的考核，拿學員的性命不當一回事，校長是怎麽想呢?”
　銀耳讚同:“能進入精英班級的人，如果多花一點時間培養，未來可以變成組織，或者是大學高層的主要戰鬥力，這麽快出任務，他們的心智與能力都還沒有得到真正的成長。”
　木圖點頭道:“對，太魯莽了！他們現在……還處於成長期，這樣就……太可惜了。
　他們每一個學員都是精英，身為導師，幾乎每天與他們朝夕相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