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話語在宿舍內回蕩著,很快就消失不見,
但在場的眾人,腦海中卻是清晰的重複著帶有女孩堅毅的話語,
沒有人能不為之震動,裡麵包含的意味,讓人…心疼,
而站在女孩面前的李南希,內心受到的衝擊,也是更為巨大,她比場中的任何人都靠近女孩,
所以她可以清楚看到女孩的一舉一動,還有那情緒的變化,
怔怔的望著女孩逐漸發紅的眼睛,室內的氣氛也是驟然沉默下來,
在李南希的目光中,女孩的身體是有些顫栗的,大概是內心也很害怕吧,他們身為懲責員,是有合法持有槍支的,害怕,也正常。
在場眾人都沒有言語,目光各不相同的望著那戴有眼鏡的女孩,無形的壓力壓迫在女孩身上。
李南希內心複雜,準備開口詢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但緊接著,女孩的下一動作又出乎了她的預料,
女孩身體顫抖幅度越來越大,最終在這一刻,猛然的跪了下來,
“求求你們了!把這禮盒給我吧,這關乎我母親的命啊!哪怕是個炸彈我也認了,求求你們了!”
帶有顫抖的哭聲從女孩的口中傳出,腦袋抵著地面的模樣讓李南希心中默然發堵。
“唉,你起來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不管如何,李南希都明白,這次的排除禮盒行動,遇到了不一樣的變故,不會如以往的順利了。
聽到李南希輕柔的聲音,女孩的動作才停頓下來,輕吸著鼻子,抹著眼淚遲疑的站了起來,
目光有些慌亂,此時已經不複剛才的堅決,但還是硬撐著把禮盒抱在懷中,緊了緊手臂,這才緩慢的開口講起了起因。
“我母親患有惡性腫瘤,已經治療了兩次…”
“因為家境不好,所以兩次手術過後已經支撐不了第三次的手術費,費用還需要…十萬元…”
“而且病情還在不斷惡化,醫生說了,手術最遲時間,就是26號,也就是聖誕節後一天…”
女孩斷斷續續的講述著,眾人也都沒有插話打斷,
這次話語停頓了時間長一些,足有半分鍾左右的樣子,她身前的李南希輕皺起了眉頭,但還是沒有催促。
女孩揉了揉眼睛,平複了下內心的起伏,這才又接著說道:“而這禮盒…是我在萬企廣場上做兼職下班後,從一位打扮怪異的人那裡得到的…”
“他很奇怪,把我攔住說要和我玩個遊戲,叫做…誠信的遊戲…”
“說完就給了我一個禮盒,並且說…”
女孩說到這裡,又是停頓下來,眼神快速的掃過看著她的眾人,猶豫起來,
李南希皺著眉頭不由問道:“說什麽?”
“他說…遊戲內容是以“誠信”為賭注,如果我能守住誠信,不在聖誕節前私自拆開或者轉交出去…他就會給我十萬塊錢,”
女孩目光看著自己懷中的禮盒,輕聲說道。
“十萬塊?!”李南希滿臉質疑的重複問道。
身旁的眾人也是類似表現,這不能怪他們大驚小怪,而是這所謂“誠信遊戲”的資本實在是太大太大,十萬塊!這是什麽概念?都可以買輛轎車了!
“嗯,十萬塊。而如果我沒有遵循誠信,私自拆開或者轉交出去,就什麽都沒有…”
“我沒有選擇,這就是我母親唯一的希望,我…我不能放棄!”女孩抱著禮盒接著說道。
話語說完,
她身體向後退了幾步,雙手緊緊抱著禮盒,沒有絲毫撒手的意思。 李南希怔怔盯著女孩的一舉一動,或者說,是女孩目光中的無畏以及懷中的禮盒。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茫然,
成為懲責員後這麽久,破除了這麽多的案件,第一次,她感到了內心如此的難以抉擇。
按照職位責任來說,
她此時應該為了群眾的安危著想,
不顧她人的阻攔和想法,
強行分離女孩和那個“炸彈禮盒”,並且用隔離罩隔離出來,以防萬一。
但此刻的情況…
卻讓她有些下不去手,
女孩的情況她已經清楚了,也明白過來女孩為什麽會如此選擇,
女孩有錯嗎?
沒有,因為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為了母親的治療費,不願放棄,就像是女孩說的,這可能是她母親唯一的希望,除了選擇相信外,沒有其他辦法。
但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顯然也不可能,
把一個女孩的生命安危綁到一枚隨時爆炸的禮盒上,懲責員這個職位是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這一刻,李南希內心有些混亂,
她明白,她接下來的舉動,
關乎的不僅僅是單一的禮盒案件,
還有女孩的性命,
以及女孩母親的性命!
就像是女孩所做的選擇一樣,
她在自己的性命和母親的性命選擇上,選擇了鋌而走險,接下“誠信的遊戲”賭約,選擇了為母親治病。
而此時的李南希,也是如此,
同樣的選擇題,女孩的性命,或者女孩母親的治病錢,二選一,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這個禮盒,與其他禮盒不同,既然那人敢以十萬為賭約, 就一定有辦法確認。
所以,這真是個魔鬼的選擇題啊…
看著女孩此時的樣子,很明顯是不願意放棄懷中的禮盒了,
耳邊響起同伴以及學院校長的議論聲,李南希沉默了幾分鍾。
最終,一聲輕歎在心中回蕩,帶著不明意味。
“為了你的安危著想,所以……”話不用說完,但到這裡已經很明確了,
李南希,
做出了她的選擇,
一個於女孩和女孩母親之間的選擇,
一個於身負責任和個人情感之間的選擇!
保住女孩的性命!
“不!!”
隨著淒慘的嘶吼聲從女孩的口中響起,她護在懷中的禮盒已然被那名年輕隊員奪了過來。
目光看著身前絕望躺在地面上的女孩,過肩的長發已經散亂無緒,鼻梁上的粗框眼鏡也已經在拚命保護禮盒時甩飛,
此時女孩口中淒慘重複著“還給我…”“那是我母親的命!…”止不住淚水掛在她臉上,絕望的情緒下,好似要成血淚般…
“隊長…”
身旁那年輕隊員此時手拿著禮盒,面露不忍的想要說些什麽。
李南希深呼口氣,緩緩搖了搖頭。
她知道隊員想說什麽,但她身為懲責員隊長,不能做出帶有私人感情的事情來。
看著身旁年輕隊員因拿回禮盒而被撕碎的衣袖,還有兩條胳膊上掛著的帶血傷條,李南希抿了抿嘴,歎氣說道:
“你母親的治病錢,我會想辦法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