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許高這一邊,王啟志和吳振峰看著陳傑位於天台保護欄的外面,還身體微微傾斜的向下望著。
都是瞳孔劇烈收縮,滿臉帶著緊張。
對於陳傑感歎的話語,都沒有在意,因為此地九層樓高,風卻是挺大的。
但如果陳傑不慎的掉了下去,那他們可就有的忙了。
或許第二天就會有鋪天蓋地的報道出現,
“震驚!九層天台一男子竟因懲責員而跳下高樓不幸身亡!”
像這種為了流量而起的標題新聞,懲責塔可是深有體會,會對他們造成多大的影響。
到時候即便沒有的事,也會因群眾的自我觀念而坐實。
所謂“三人成虎”,便是如此。
“陳傑你要幹什麽?快下來!”王啟志謹慎的站在原地沒有貿然接近,生怕刺激到天台邊緣的陳傑。
而後邊用話語嘗試安撫陳傑,邊對著身側許高吳振峰兩人打著眼色。
許高兩人會意,也連忙開口勸導著陳傑趕緊下來。
但不知是因為距離稍遠還是陳傑本身不想理他們,一直沒有任何的動作,還是站在天台邊緣望著樓下。
隨著緊張氣氛中時間流逝,天台的氣氛也是越發的凝重。
因為這邊王啟志三人發現陳傑在天台邊緣的身體晃了晃,好似隨時都要掉下去一樣。
也就不再猶豫,讓許高吳振峰兩人正常的言語勸導,而王啟志自己則是靜悄悄不發聲響的摸了過去。
走的不快,甚至可以稱得上龜速了。
到沒有辦法,這時候可不能露出一點聲響,被陳傑發現後可能會引發一系列後果。
就這樣過了半分鍾,王啟志也走了一半的路程,看到陳傑還沒有發現他,提起的心倒是松了口氣。
快了!再堅持一會兒!
王啟志心中如是想到,甚至開始思考等接近陳傑後,自己如何的把他安全的帶下來。
是拖著胳膊拽下來?
還是抱著他腰身倒下來?
寒冷的小風還在吹著,忽大忽小沒有規律,此時的天台同是如此。
雙腿還在緩慢的邁動,壓抑著自己的呼吸,衣服被小風吹的些許鼓脹,但聲響卻沒有多少。
耳邊也時刻響起身後許高以及吳振峰的勸導聲,王啟志雙眼緊緊的盯著還有兩米就可以觸碰到的陳傑,不敢放松心情。
右腿落下,稍微停頓後左腿接著緩慢邁起,這也是不知道重複多少次的動作,王啟志也沒在意。
但,這次重複的動作卻不能再繼續重複了。
近在咫尺的陳傑,
這時候帶著不明的笑容,轉了過來!
就這樣無聲的和他對視起來,
天台上吹拂的風此刻徒然變得呼嘯起來,衣服頭髮隨之散亂,
耳邊不停響起的勸導聲也是戛然而止,沒有聲響,只有單純的風嘯聲鼓動。
而後,天台邊緣的陳傑開口說出了這段時間的第二句話。
“你不要亂動,否則我可能被“刺激”到,再“一不小心”掉下去也說不定。”
梳的整齊背頭早在風速變大時就已經凌亂,配上詭異的笑容,此時的情景讓王啟志臉色瞬間難堪。
他覺得,這個陳傑應該是在他動身的時候就已經知曉了,
到了此刻才轉過身“提醒”他,不過是捉弄他罷了。
真是可惡啊,
王啟志面色陰沉的冷冷望著陳傑。
而位於後方的許高,
此時不知不覺間眯起了眼睛, 在陳傑完全轉過身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一件事情,
陳傑身穿的衣服,和上午時所看到的有所不同。
如果是平常,許高可能不會怎麽注意到。
但此刻陳傑身穿衣服的正面,位於左胸處,
赫然有個非常醒目的標志!
帶著花紋的眼瞳!
因為距離較遠的緣故,許高也不能看的真切,但這個圖案確實讓他心情震動,不能平靜下來。
他不知曉那個眼瞳周圍的花紋,是不是他所觸動的那個形式,
但如果再結合著陳傑的身份!
這就顯得不同尋常了。
“詭秘人”啊…
天台上的風不曾停止,許高眯眼望著陳傑的目光中,也是出現了新的人影。
是吳振峰。
吳振峰這一刻已經穩步走了過去,就這樣不帶停留的走到王啟志的身邊。
而那帶有詭異笑容的陳傑,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反而目光驀然轉向了上了天台就沒再移動的許高!
無聲的對視悄然從陳傑和王啟志轉為了與許高之間。
時間仿佛凝固了,氣溫也是因天空中不知何時被厚重的雲朵遮蔽住太陽而變得驟冷。
氣氛突然向著離奇的方向發展,許高在於陳傑進行眼神爭鋒,而王啟志和吳振峰則變成了局外人,不能參與進去。
終於,在離奇的氣氛到達頂端時,許高主動開口打破了沉寂。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隨時問句,但話語卻沒有帶毫厘的情感,像是機器人一樣。
嘴角的那抹詭異弧度變得越來越誇大,陳傑嘴角的牙齒都清晰可見。
同樣的,雖然面目情感豐富,但從陳傑嘴中說出的話語,確是沒有起伏。
“既然到了現在這種情況,我也沒有了爭鬥的心情,只是有些感歎,不愧是你…”
平平靜靜的話語不帶感情,就像是機器翻譯似的。
隨即,話語突然一轉,好像自己的情感打破了屏蔽一般,突然面色猙獰起來,情緒激動大吼起來。
“都是因為你!
要不是你突然的出現,我又怎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我應該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看著我的孩子幸福平安的成長!
都是你!一切都是你這個惡魔!
我的孩子本該結婚生子!可就因為你!他卻永遠停留在了十四歲!
你這個魔鬼!你這個沒有誠信的魔鬼!
我答應幫你完成了任務,你卻不守誠信!帶走了我的孩子!
為什麽!憑什麽!
你這個惡魔可以正常的生活!而我這個可憐蟲卻要小心翼翼的苟延殘喘!
現在還要被你這個披著人皮的魔鬼抓捕?!
我不甘心!!”
陳傑因為激動吼叫, 身形也隨之劇烈擺動,
但他沒有在意,只是面露扭曲猙獰的對著許高發泄。
像是一名溺水好久的人在彌留之際被人抓起,這一瞬間內心積壓已久的怨氣破裂而出。
這一番話語蹦出,不亞於一顆原子彈,驟然間爆炸在場中眾人心中。
王啟志和吳振峰滿臉不敢相信,乍然死死盯著遠處的許高。
而遠處的許高同樣身體晃動不已,內心的波動可以說是場中最大的!
陳傑的話他完全聽不懂,
他說的都是什麽?
腦袋一瞬間變得渾噩煩躁,不明陳傑的意思。
而還不待許高理順思緒,猙獰的陳傑突然情緒一變,不再激動的大吼,轉而低低的嘿笑,在那裡小聲的嘟囔說道:“我知道上午的那次是我唯一的機會,但卻被你逃掉了,此時我也沒有爭鬥的籌碼,你既然這麽快就重新到來,想來也不會給我絲毫的機會。”
“就像是這麽多年來一樣,你什麽都能預料到,做著充足的準備,但這次不同,你一定沒有預料到我的決心,嘿嘿,既然不能正面的擊敗你,我也要為我死去的孩子報仇!我要讓你背上罵名,遺臭萬年!”
話語聲不大,但兩米外的王啟志和吳振峰還是聽到了,此時心中猛然一顫,瞳孔不自主劇烈收縮,瞬間就向著天台邊緣的陳傑跑去,
但,
還是慢了一步,
陳傑再說完話語後,就帶著瘋狂的笑容直接從天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