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喃的話語自她口中傳出,聲音雖小,但聚在一起的眾人聽的還是蠻清晰的,
然而這個視頻的時間,卻已經是一小時前,也就是說,陳曉早就離開了。
“看來,咱們得重新做出計劃了。”
身後的隊員雖然表情正常,但目光中的失落還是清晰透了出來。
按照原本的計劃,是以最快速度進行抓捕的,然而陳曉留下的紙條確是讓計劃出現了變化。
一個小時的時間差,並不算大,或者說,對於他們懲責員來說,這個時間還是足夠跟蹤並進行抓捕的。
但這張紙條…
“接下來,就是在按原計劃行動,排查各個路段監控進行跟蹤抓捕,和在這張紙條留下的地址之間,進行抉擇了。”
另一名沉默的隊員快速分析出目前情況,做出如此判斷。
“按原計劃進行,需要耗費大量時間進行排查,才可以找到陳曉的行蹤,在實施抓捕,優點是準確!只要找到行蹤,就可以迅速鎖定位置,而缺點,自然是不夠全面,陳曉如果選擇蹲在地下通道內,那便完全沒有辦法。”
位於左側,這名隊員說話同時搖了搖頭,直起身來,又接著說起另一選擇的優缺點,
“而如果按照紙條上地址直接過去的話,優點是有明確位置,可以非常迅速的抓捕到陳曉,但是缺點更加明顯,我不認為陳曉會這麽笨,等著咱們去抓捕,甚至地址都有可能是假的。”
說罷,聳了聳肩,看向了正對電腦的隊長。
“調虎離山?還是聲東擊西?”
隊員的話語她聽的一清二楚,不由內心暗暗思索,這兩個調查方向,到底哪個更加佔優?
思索來思索去,最終一聲輕歎,猶豫的目光堅定起來,轉過身體,在四位隊員身上掃視一圈,捎帶著看了眼酒吧兩位人員,快速說道:“我準備把團隊分為兩組,同時進行調查!一組按照原計劃調查,二組按照紙條上地址直接過去調查…”
她話語說的跟清晰,亦很認真,並且語速不快,場內不要說團隊隊員了,就是酒吧兩位外人都明白如何了。
“好!”
“沒問題!”
……
“噠…”點擊鼠標的聲音重新響起,而這次播放的時間確是不久之前的時間段。
李南希目光緊鎖屏幕,沒有放過視頻內任何與她交錯的身影,沒過一個人,她就點擊下暫停,認真查看自己身上有沒有白色紙條。
事到如今,陳曉的調查方向已經定了下來,那麽也不需要再如此緊迫了,時間線只能跟隨調查而進行拉長,這很無奈,但很現實。
相信每個懲責員或者團隊都經歷過這種事情。
所以,她才選擇把那名給她貼紙條的人找出來,看看到底是誰做的!
如果事情順利的話,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畢竟能夠傳達陳曉親筆紙條的人,不說與他認識,也一定有過接觸!
視頻內,因為她當時是橫穿酒吧區域的,所以播放起來幾乎是每一秒都有擦肩而過的人,造成視頻暫定的很頻繁,
一段幾分鍾的視頻愣是放了十分鍾!
而那個貼紙條的人到底是誰,卻讓得場內七人瞪大了眼睛。
“這…紙條自己貼上去的?”
“不會吧?這是碰到靈異**了?”
“開玩笑吧?”
看著視頻來回播放的兩秒鍾,所有人都直呼不敢相信,簡直扯.淡呢。
而李南希則眯著眼睛,盯著那與她最後交錯的一道人影,看著視頻內與自己撞了下肩膀後,自己肩膀處依舊沒有紙條,可是等到下一秒,人影都走遠後,自己肩膀上就出現一張紙條…
“很奇怪啊…”
皺著眉頭,她忍不住又播放了一遍,然而依舊是沒有什麽頭緒。
“莫非是…”
而這時,身旁年輕的成員,則面色一怔,有了些猜測,隨後快速問道:“隊長,那紙條的膠帶,是單面的雙面的?”
李南希有些疑惑,掏出攢成一塊的紙條,摸了摸後說道:“兩面都有,並且…”
“紙條尾端有一小孔…”
看到這裡,她突然明白過來了。
……
……
清晨,當天邊驟然亮起刹那,伴隨著轟鳴聲響起,聚集一夜的陰雲終於打開了缺口,落起了瓢潑大雨,
這已經是今年夏季第三場雨了,看起來今年天氣不大好,雨勢旺盛。
緊挨街道的居民樓內,外界的轟鳴落入樓道內時,聲音小了許多,但很明顯足以使得音控燈亮起。
三層中段區域,室內。
漆暗的客廳沒有絲毫燈源,而伴隨著外界時不時亮起的閃電,才算有了些許亮光,從陽台落地窗反射進來,光線有些扭曲,
而在客廳的深處,是與臥室相連接的通道。
臥室內,光線明亮,陰暗的角落在天花板燈光照射下毫無躲避之處。
早晨六點鍾的時間,是人們最為困乏的時間段,學生如此,上班族亦如此,或許是因為節點太過於微妙了吧。
“莎莎…”
筆尖摩擦白紙的聲音在落雨聲中,頗為合拍,有些舒緩的感覺,
許高坐在桌台前,面色平靜,內心無悲無喜的書寫著什麽,極為認真。
而在桌台腳下的垃圾桶中,則有著許多的廢棄紙團,上面無一例外的,全都是各色的線條圖案,與此刻許高正在做的並沒有關系。
時間緩緩流逝,再這樣寧靜的落雨聲中,許高停止了動作,放下了油筆,靜靜的盯了幾秒桌面上的紙張,像是在檢查一般。
隨後,無悲無喜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折好了紙張,放在了一旁。
“終於完成了。”
有些感歎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打開了手機前置,看了眼屏幕中的自己。
一如既往的面色蒼白,就像是沒有血色的屍體般,兩個青黑的眼袋帶著深深的疲倦,雙眼血絲彌漫…
“唉…”
緩緩歎了口氣,許高放下了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進行短暫歇息。
自從後遺症越來越嚴重後,這幅模樣也漸漸習慣了,還真是諷刺啊,習慣了病態的模樣…
就這樣,在窗外落雨聲中沉寂了好一會,許高重新睜開雙眼,站起身來,準備去工作。
而這站起後,他的目光自然掃視到了桌邊的垃圾桶,看到了內部畫有各種顏色線條的廢紙,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