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屍間內部很大,卻很顯空曠。
四周有著數十個鐵櫃子,灰白色的櫃門上有著不相同的紅色編號。
艾琳恩與曹妍對周圍靜悄悄的景象並沒有在意,這裡本該如此,要是有聲音才有問題了。
兩人也沒有拖遝之類的,艾琳恩直接朝著右側編號為21的櫃門走去,手中已然掏出了把銅色鑰匙,
而曹妍也是默契的把屋中央的鐵推車推了過來,等到推到艾琳恩身旁時,也正好是她打開櫃門的一刻,
這種無言的默契,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已經無需在交流。
小腳踢了下推車滑落,把車固定住,隨即與艾琳恩把櫃門中的一張金屬板抽了出來,沒有言語的默默盯了一眼放到了推車上,
看著艾琳恩關好門,拔下鑰匙,曹妍又把固定滑落機關踢開,推著推車便走了出去。
而停屍間也隨著兩人的離去而恢復寂靜,空留下灰白色的大型櫃子靜謐待著。
……
“準備好了嗎?”
艾琳恩比推車曹妍快了一步從門戶出來,對門旁王啟志問了一句後,目光瞥了眼手術架下保持安靜的土狗。
不知是靈性敏感還是嗅到了熟悉的氣味,在她看過去的時候土狗也很巧合的望了過來,一雙謹慎十足的眼睛很是醒目。
“嗯。”
王啟志深吸口氣,重重點頭。
“吱…”
推車滑落的聲音緩慢的出現,場中所有生靈的目光都望了過去,
旋即那被曹妍推動著,帶有死者遺體的推車從門戶推出來。
曹妍進入屍檢室後,自然發現了所有注視過來的目光,但她沒有停止腳步,推著車一直到那屋中央手術台處,才穆然停了下來。
輕靈的腳步無聲向後退去,曹妍到了王啟志與艾琳恩身旁才止住,目光牢牢鎖定在手術架旁。
這一刻的氣氛,竟凝重的可怕,
場中沒有人敢說話,就連呼吸聲都是如此輕微。
王啟志在緊盯著土狗,等待著它的動作,
艾琳恩在盯著,曹妍同樣在盯著!
這刻他們自己都說不上內心的想法到底是什麽,是為自己的舉動感到好笑?還是期待著發生什麽?
沒有人能說清內心真實想法,不盡相同但卻都有種感受!
內心深處好似真的有那呐喊祈禱的微弱聲響起,
如果…
而被三雙緊張眼神注視的那一點,
土狗原本布滿警惕的目光在推車過來時,就已經靜止住,
連帶著它趴在地面上的身體都是如此,渾身猛然僵硬住,
靜…
靜的可怕,靜得如同沒有生靈般!
這一刻的屍檢室內,不要說聲音了,連帶著耳鳴都仿若刹那消失了,
“嗚…”
突然,土狗僵硬的身體緩慢站起,嘴中好似出現一聲低嚎,但非常輕微,
棕黃色土狗搖晃站起,好像沒有太大反應般,而是身體圍繞著鐵推車走了兩圈,
它走的很慢,很緩,不過王啟志發現,它就像是瞬間生命到了盡頭般,蹣跚而行,本就枯瘦的身子仿若站不穩了,走的有些艱辛,
這樣的表現,與拱洞內個許高對峙的身姿就像兩條狗,
“嗚…”
土狗越走越搖晃,嘴中的低嚎多了起來,這一刻棕黃色尾巴也趴了下來,卻還在倔強的顫抖著,仿佛在等待什麽,
這一副場景,不知為何,讓人突感心酸,鼻子發脹,
蹣跚圍繞著鐵推車低嚎又走了兩圈後,土狗突然直立而起,兩隻前爪扒在推車邊上,堪堪高於邊兒的憨憨棕腦袋朝著其上高度殘缺的死者遺體看去,
而也就是這一眼看到,它的腦袋刹那歪斜,身體猛然就僵直了,身後那小幅度擺動的尾巴也同時靜止,
此處的空間仿若靜止了,米白色的燈光照射下,沒有一絲聲音響起…
土狗就這樣斜著腦袋盯著高度殘缺死者遺體,久久沒有動作,
過了不知多久,時間的概念在這刻默然消失了,
“嗚嗚~唧嗯唧嗯~嗚嗚~”
土狗那低嚎從微弱漸漸變到清晰,叫聲也變成了哀嚎,歪腦袋盯著高度殘缺的目光瞬間眨巴起來,兩隻原本立起的耳朵迅速向後彎折…
“嗚嗚~”
土狗輕嗅著死者手臂位置不斷哀嚎,這一刻聲音仿若穿透了人心,其中悲傷的感覺直達場中三人內心,
這一瞬間,艾琳恩與曹妍眼睛瞬間紅了,王啟志亦嘴唇顫抖,吞咽著口水,最終背過了身子,
“嗚嗚~”
土狗棕黃色長嘴止不住哀嚎,伴隨著哼唧哼唧的抽泣聲,嘴尖更是碰觸著死者手臂下面,不斷向上抬起,仿佛想要死者在摸摸它…
可惜…
死者已經死了,他再也不能撫摸它了,而它,也再也不能感受那一份溫暖的愛意了…
搭在推車邊的兩隻前腿,突然間有些軟了,它好像有些支撐不住了,
但它沒有選擇放下,反而顫抖卻倔強的伸出一隻粽毛前腿,向著死者手臂夠去,
這一刻,在燈光照射下,恍惚間仿若一位遲暮老人佝僂身子顫抖手臂向前伸著…
前腿一點點接近,身體卻一點點後仰,
最終,
“嗚嗚!”伴隨著一道撕心裂肺的淒慘哀嚎聲,土狗那隻伸出的前腿在距離死者手臂一公分距離處停頓,然後不受控制的跟隨僵硬身體向後方仰倒摔去…
“砰…”沉重的倒地聲悲痛響起,那一滴順眼角滑下的血淚格外清晰…
“不!”
……
……
行走在屍檢室前的通道中,許高腦袋上被包扎了許多的繃帶,一圈圈的纏繞著就像腦部受到劇烈打擊般,
從身旁行過的懲責員都會不自覺看向他,然而只有他自己知曉,他的傷口其實只有後腦杓一小塊而已。
邁動著腳步,許高誰也沒有理會的快速向屍檢室走去,經過這長時間的包扎傷口,他不知道那場辨認開始了嗎,
所以他不敢怠慢,從醫務室出來後,就急匆匆趕了回來,終於,他看到了那扇標有“屍檢室重地”房門出現眼前,
伸出手,許高面帶一絲微笑,微微發力就要扭動把手,
然而這時,
“嗚嗚!”
門內突兀傳來了一道嘶聲裂肺的哀嚎,聲音瞬息間穿透心牆,震動內心。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