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陸凡他們三人就早早的起床，收拾筆墨紙硯和一些要帶走的破舊書籍。

　　莫師長祖傳的老院實在沒法呆，蛇鼠蟲蟻到處亂爬，蜘蛛網密布，就連住慣了學院的莫師長也受不了這裡。

　　陸凡是三人中唯一的青壯勞力，兩大包東西掛在竹扁擔上，他挑著扁擔盡量維持平衡向小院大門口走去，身後跟著莫師長和白柳依。

　　扁擔兩頭一高一低，平衡還真不好把控，若不是他有一身蠻力，這扁擔還真玩不轉。

　　還未到大門口，陸凡就聞到一股臭味從木門縫迎面飄進鼻中。

　　瑪德，好臭，到底怎麽回事?

　　一大早搞毛線，新的一天不是應該空氣清新麽。

　　白柳依一身白裙裝點了微暗的清晨，她小跑幾步衣衫飄飄越過陸凡去開門。

　　她蹙著眉頭吱呀一聲打開了木門，兩扇灰色木門大敞，白柳依疾步而出。

　　門口實在是太臭了。

　　陸凡發現猴子和金虎赫然就坐在大門口，兩人見門打開連忙起身，對著陸凡傻笑。

　　“我草，你們兩個大清早堵在門口放屁，什麽素質?”陸凡嫌棄的看著兩人道。

　　他挑著扁擔快步出了大門，空氣中仍然飄蕩著臭味。

　　“大哥，我沒放屁，肯定是金虎乾的。”

　　猴子一臉嫌棄看向金虎道，怪不得一直有屎臭味。

　　他倆很早就來幫大哥搬家，又怕驚擾了大哥睡覺，兩個人這才坐在門口等。

　　“俺沒放屁，是臭猴子放的，本來想再眯一會熏的人睡不著。”

　　金虎邊說邊把陸凡身上的扁擔卸下來，自己代勞。

　　“屁大點事，都不能擔當，你倆以後還能乾嗎?”

　　陸凡對兩個小弟很失望，口氣有點冷。

　　他尋思著，金虎不是撒謊的人啊，屁肯定是猴子放的，也不知道他昨晚到底吃的什麽。

　　屁味很濃，比臭豆腐還臭。

　　陸凡正要教訓下猴子，做人要正直，別屁大點事就撒謊，不值當啊。

　　這時，他發現一身灰衣瘦小的猴子融入蒙亮的晨空中，彎著腰嗅著空氣一步步接近大門。

　　鼻尖快碰到木門時，猴子眼睛一亮，大叫道:“門上有屎。”

　　陸凡定眼望去，只見灰色的木門上，用黃色的大便寫著幾個大字:

　　陸師無恥，道德敗壞。

　　姍姍剛出門的陸師長，順著猴子的目光也發現了門上的幾個臭氣熏天的大字。

　　他猛的一拂袖，沉著臉，一言不發氣衝衝的大步而去。

　　陸凡還發現略有傾斜帶著草頭帽的土牆壁上，也被潑滿了糞便，糞便之上刻著許多大字:

　　沽名釣譽色老頭。假秀才。斯文敗類。毫無師德......

　　“猴子，關上門走了。”陸凡吆喝了一聲。

　　“吱呀。”

　　猴子本來就是最底層出身，一點也不嫌棄傳來的惡臭味，輕輕的關上了破舊木門。

　　蕭蕭寂寥的莫師長撞破了清晨的灰暗，迎來了清晨第一縷陽光，他鎮定的走在幾人前面，也不知心裡在想什麽。

　　猴子小跑了幾步追上了陸凡，笑嘻嘻道:“大哥，門上寫的什麽?”

　　“敬仰師長的一些話語。”

　　“為什麽用糞便書寫啊?”猴子疑惑。

　　“有些動物表達敬意就是這樣的。”陸凡淡淡道。

　　這個世界的人們缺少娛樂活動，天黑就上床，天剛亮就會起床，這時，龍石鎮大街上已經有不少來回穿梭的人流。

　　路邊有兩個還算貴氣的胖大媽有說有笑的竊竊私語，陸師長從他們身邊走過，有一個胖大媽發現了他。

　　鄙視的看了莫師長一眼，而後對另一個大媽道:“莫師長聞名遐邇，一直是我們龍石鎮的驕傲，沒想到是個道貌岸然，人面獸心的黑心老頭子。”

　　“呸。”另一個大媽狠狠的啐了莫師長一口。

　　“可不是嗎，快要入土的老家夥了，還要潛規則的人家小姑娘，他能玩的起來嗎。”

　　“太不要臉了，有他在，怪不得長山學院，這麽多年一個秀才都不中。”

　　陸凡四人走過她們身邊時，猴子走到兩個胖大媽身邊，惡狠狠道:

　　“再亂說話，撕破你們的嘴。”

　　“咦！你個饑民，敢說老娘，信不信老娘一屁股坐死你。”

　　兩個胖大媽不甘示弱的怒瞪猴子，有個大媽還擼起袖子朝猴子步步逼近。

　　然而這時，她們突然感覺有一雙眼睛像惡虎一般盯著自己，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抬頭望去，赫然發現，挑著扁擔的金虎正惡狠狠的盯著她們，似乎要暴起打人。

　　“媽呀！”

　　兩個大媽驚叫一聲，撒丫子便跑了。

　　一路上，像這樣的事情一波接一波，猴子他們根本管不過來，最後只能裝作沒看見。

　　長山學院的考生們，大部分人一直認為莫師長不是好人，以權謀私，貪色畏強。

　　本來10個名額的人選，一個給了美麗動人的白柳依，一個給了武力強大的陸凡。

　　其實還余八個名額，莫師長寧可空缺也不選他們，這是為啥?

　　還不是因為自己沒送禮。

　　但是特麽的，你在大家心目中一直是受人尊敬的大儒，都知道你正直無私，風骨傲人。

　　想讓人送禮你早說啊！誰讓你裝那麽像。

　　這種人太可恨了。

　　因此，一夜之間，全城的每個角落都被憤憤不平的學子和陪考團們傳遍了。

　　更有甚者，為了發泄他們的不滿，本著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原則， 要動手也不能向潑婦一般打架，隻好用潑糞了。

　　文人的事情從來都是暗地裡來，不然就太沒素質了。

　　莫師長一路行來表情很平靜，步伐很穩，但內心卻不平靜，和以前反差太大。

　　以前人人見他點頭哈腰，無不尊稱一聲莫師長，他早已習以為常，沒覺得有什麽。

　　現在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這麽大的反差，即使昨天已經做好了準備。

　　此時心裡還是拔涼拔涼的。

　　由於學生就在後面，他只能硬撐。

　　“師長，你沒事吧?”

　　陸凡從後面關切的追上莫師長，師長太平靜，他反而很擔心，還不如大罵幾句。

　　這樣憋著會憋壞的！

　　“有事，我能有什麽事?一群無知的人，人雲亦雲。”莫師長平靜道，行走如常。

　　“師長，不要憋著，想罵就罵，你遲遲不能突破考取舉人，就是太呆板，缺少了一股子灑脫勁。”

　　陸凡就是胡謅，誰知道莫師長怎就這麽笨呢。

　　“是嗎，我罵兩句就能考上舉人?”莫師長不信。

　　“試試又何妨，名聲都這麽差了，還怕別人閑人碎語。”陸凡繼續誘導。

　　莫師長想想也對，他這一輩子沒說過一句髒話，萬一哪天死了，好像挺虧的。

　　“一群混帳東西，看啥看，都給老子滾。”

　　莫師長爆了一句粗口，立馬覺得身心舒暢，文思敏捷多了。

　　路人全部驚詫的眼球掉了一地，傳聞不假啊！

　　莫師長裝了這麽多年，終於露出原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