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木白就去煮茶。這手藝還是他娘教的,只不過這的茶葉看上去比他家的要好很多。
茶葉是經小廝指點在書房找到的,這諾大的府上木白就看見兩個小廝,除這兩人外沒別的人影,木白心想以後洗衣掃地肯定也有自己的份。
茶煮好小火溫著,就等師父那邊房前傳來動靜,木白心中盤算著待會師傅會跟他怎麽交待:是傳他一本罕見的秘籍;還是傳他一本稀世陣法古本,想著想著自己就先美了起來。
不擅宴飲的星蘇昨晚借故早走,回房打坐一晚,起身準備喚來府上小廝,開門卻見木白端著茶盤趕了過來,就敞著門含著笑回了屋又盤腿坐下。
木白端著茶見門開著,還是敲敲了門,得了應允才請了早安進的門來:“師父喝茶。”
星蘇崩著臉“嗯”了一聲,就沒了動靜。見木白沒聲響又睜開眼問:“還有事?”
木白雙手合抱抵與額前,彎腰行禮:“弟子入師門,還未得師父指教,弟子在此等師父指示。”
其實木白對星蘇那句‘還有事’挺納悶的,可還是硬著頭皮問了一聲。
星蘇沒啥表情,淡淡地說道:“嗯……是得給你安排安排……那邊桌上那個盒子拿過來。”說著用手指了下窗前的長桌,桌上有幾本書,書旁邊有個一寸高盒子,還有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
木白心中嘀咕一句“你都準備好了還問一句‘還有事’”,木白把盒子拿過來,正準備交到星蘇手上,星蘇就叫他拿出裡面的東西綁在手腕上。
盒子裡是一串鏈條樣的東西,上面有六個零排了一列,鏈條的寬度剛剛只夠排那一列數字,木白看不出有啥用,還是綁到手腕上,用上面的套扣扣上,覺得大了點,剛想跟師傅說一聲,卻聽見手腕上‘哢’的一聲,那鏈條在手腕上就正好合適了。
星蘇見木白戴好,解釋了一下:“這是計數器,我取名叫‘流沙’,修習之人最忌懶散,這個名字是叫你修習要勤,它代為師監督與你,你平時走路、甩臂,只要你幅度達到他的震動點,上面的數字都會變化,你先按照平時聽堂活動自由安排吧,六位數字滿了來找我,我再行給你安排。”
木白直覺無言,還是恭敬說道:“弟子聽堂之後會恭候在外,師父如果有事指派隨時呼喚。”
星蘇不知又從何處拿出大拇指大小的一個物什,甩給木白:“這個帶在身上,想去哪就去哪吧,有時我會用這個傳你。”
木白接住揣入懷裡,這個東西木白已經有一個了,名叫鴻信,他那一個是他二叔給的,相距不是太遠可以傳話,木白又行一禮:“弟子告退!”
一出門,木白就戴著流沙,百般嘗試,發現這東西確實無論走路還是甩臂上面的數字都會跳動。
但要甩臂讓它動一下比走路動十下都要費勁,心中也是奇怪,明明戴上手腕,腳上的感應卻比手臂上的感應更敏感。
這一整天,木白跟往常一樣,跟著山泰,帶著空靈各大堂上聽講,一天下來總共累積了五千多,第二天聽完堂課,木白獨自一個人外面跑了一個時辰,到睡覺前也才兩萬三,除去昨天的五千,這一天也就一萬八。
木白粗略算了下,這樣下去,得將近五十天才能找一回師父,暗暗定下每日得多跑一段時間,或許逐日增加也是個不錯的辦法,也在心中計較著興許是該找點什麽一直在動的事做做。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木白每天都有增加跑步時間,天天計算著,終於在第二十天的中午流沙上面出現了六個九。
下午堂課完後,木白就丟下山泰跟空靈他們朝著師父府上跑去了,還惹來山泰在身後一頓嘲諷:“快點跑,不然該打屁股了!”
這些天木白已經跑習慣了,一個人在路上的時候都是以跑代行,這一路跑到星蘇府上,只見星蘇在書房行走不定,木白請安也只是嗯了一聲就再沒搭理,一會在扶額沉思,一會兒又擺弄一下地上一堆散亂的陣子。
木白沒敢再行打擾,只能拿了茶葉退了出來,又在院中煮起了茶。
一回生二回熟,今兒的晌午茶很快就煮好了。
星蘇一瞥見茶都煮好了,再看一眼地上散亂的陣子,晃晃腦袋,來到院中離木白煮茶不遠的石凳上坐下,問道:“老夫未傳信,那你過來是流沙上的數滿了?”
木白趕忙倒茶端了過去:“好多天沒來給師父請安,今天聽完堂過來看看師父,順便請師父歸一下流沙。”
星蘇斜著瞥了一眼:“你倒是嘴甜,不是叫你照平日活動,怎麽這麽快滿了。”
“弟子閑著,多跑了幾步,這樣能早幾日聽師父指教。”大多話都是木三山教的,讓他有事沒事多找找星蘇。
“勤勉是好事,書房書架上第三排右邊那本書進去拿過來。”喝口茶,往後一躺,很有為人師長的范。
木白應了一聲,跑到書房,靠著牆的架子木白是知道的, 沒見過上面有多少書,今兒也一樣,明顯空空蕩蕩的,上面就第三排有兩本書,木白拿了右邊的一本,又好奇拿起另一本看了一眼,心中慶幸‘幸虧這些天還算抓得緊’,又把那本《弟子規》原模原樣放在了上面。
見木白拿了書回到院中,星蘇指著那本書說道:“回去之後照著書中的人形之勢早晚勤練。”
“弟子還未啟靈,現在練這本《拳形真解》會不會有點早。”木白請教道。
星蘇一聽就知道這小子打的什麽注意:“你是想要老夫現在就教你啟靈的法門吧!”
木白一副‘是你要收我為徒,當然是你來教’理所當然般的表情:“弟子盼著師父教誨。”
星蘇板著臉嚴肅說道:“在你把這本《真解》未融會貫通之前,不光我不教你啟靈,別人教你也不能學,否則逐出師門!”
木白覺著憋屈:“還請師父給個理由。”
星蘇不動聲色,解釋道:“拳從形起卻不在形,其根本在元氣,這氣沉丹田,對啟靈可是大有裨益,這啟靈就啟自丹田,雖然修煉初始感覺不到多大影響,可越是境界高深,這啟靈的根基越是能夠分出差距。到那時再想回過頭重塑丹田可就得抽筋動骨百般艱難,為師的責任就是給你塑好這根基。”
“弟子聽的懵懵懂懂,謹遵師父命就是了。”一聽這般大道理,木白這只能聽命了。
其實這幾句話說的木白大為心動,師徒兩閑聊了一會木白就起身告辭了,臨走之前星蘇交待了一句:“流沙每十五天必須得滿。”木白也只能心中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