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通嘴角一抽,這位秦公子說話可真刺耳啊。
自己怎會向余延雄泄密?余延雄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再說誰願意無緣無故得罪闊刀門的人?
“成,就這樣乾”杜斷率先答應。
陸通也點點頭,並對身後手下道:“你們都聽清楚了沒有,這次要乾大事,乾好了重重有賞,哪個要是敢壞事,直接剁了喂狗”。
趙虎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了,目前來說,他已逃脫了死劫。
但事情才剛開始,接下來的屠殺必定會很血腥。
人生的大起大落還真是驚心動魄啊,刺激的趙虎不要不要的。
“好,接下來,我們各方該磨刀了”秦啟壓低聲音,開始講述詳細計劃。
……
……
半個時辰後,恆遠鏢局一行人出了客棧,朝縣城外走去。
他們手中多了一個人形布袋,布袋裡有血跡滲出,並且留下了一句話:恆遠鏢局與黑虎幫恩怨一筆勾銷,從此不相往來。
當然,這句話不是公開說的,是由一名黑虎幫弟子,傳於余延雄。
如果仔細,便會發現,恆遠鏢局離開縣城的時候比來時少了一人。
而如意客棧後門,一個人影偷偷溜走,朝著城西奔去。
城西最為窮破,是青衣幫盤踞之地。
秦啟也躡手躡腳出了客棧,朝羅剛家走去。
……
……
楊杏兒是羅剛妻子,二人結發已過七年。
七年來,不管羅剛做什麽事,楊杏兒都是無條件支持。
羅剛要去考武舉,楊杏兒便為他多縫了兩套衣裳,備了許多乾糧,還將賣豆腐賺的一些碎銀子縫在衣服內側,緊貼胸口的部位。
那時羅剛年輕氣盛,孔武有力,除了嘴笨不太會說話外,頗有青雲之志的感覺。
羅剛去了宿天府參加鄉試,一直等到放榜之後才歸來。
楊杏兒早就守在縣城官道,既擔心丈夫落榜,心灰意冷;又害怕丈夫高中,拈花惹草,帶個狐狸精回來。
丈夫雖然老實,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一旦高中,就有了功名,有了前程,難免會得意忘形,將糟糠之妻拋之腦後。
再說了,聽聞那些讀書人都喜歡逛青樓,好像不逛逛青樓,不垂青那些著名燕兒,都不好意思說自己識字。
為此,楊杏兒略有擔心,還是希望丈夫不識字的好。
終於,丈夫騎馬榮歸,沒有辜負娘子的一番心血,高中舉人。
看到道邊娘子翹首遠望,一臉殷切,羅剛感動了,離別多日,他甚是想念娘子。
而佳人俏立於此,等他歸來,羅剛感覺心都化了。
忍住哽咽,本想說幾句“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之類的話,到了嘴邊化為一句“辛苦娘子磨豆腐,我金榜題名了”,並將娘子攬入懷中。
楊杏兒喜極而泣,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丈夫不光高中歸來,而且,還是一個人歸來的。
沒錯,還是那股熟悉的汗臭味,完全沒有狐狸精的味道。
之後,羅剛有意入仕,搏一搏知縣之位。
楊杏兒自然大力支持,丈夫心地善良,一心為民,能做一縣父母官也沒錯。
奈何丈夫太過耿直,完全不通官場沉浮,非要寫什麽《征南蠻國》上疏,違背了官家意思,所以只能屈居巡檢,大多時候閑在家裡。
還有那張要命的嘴,平時也挺好用的,一到外人面前,
就不會說話了,簡直比鴨子嘴還笨。 幾經挫折,仕途不順,丈夫默然歸田,給稻米排兵布陣。
雖然不光鮮,但也樂在其中。
你耕田來我織布,你插秧來我磨豆腐,二人其樂融融。
以前,丈夫每早都要練武,每晚都要讀書,好像眼中除了弓箭和書本,連我這個娘子都忽略了。
現在好了,弓箭有些生鏽,書本也用來墊桌子。
每晚一熄燈,沒了娛樂活動,二人只能在被窩裡釋放多余的精力。
很快,兒子豆豆便出生了。
比上次還快,女兒小稻也來到了這個家庭。
倆小子肥肥胖胖,虎頭虎腦的,一頓能吃別人家小孩三頓。
於是,楊杏兒決定改變一下晚上的娛樂活動,換個方式釋放多余精力。
其實,有了兩個小孩,白天都忙的團團轉,晚上也沒太多多余精力。
羅剛也松了一口氣,有些事比練武還費體力啊。
就這樣,幸福的四口之家穩定下來。
丈夫時不時會在外面或者家裡折騰一下,為平靜的生活增添些許姿色,楊杏兒一如既往的支持。
前些天,丈夫還未到下職時間就回來了,說是他的火又燃燒了起來。
楊杏兒不明所以,大白天的替你泄泄火?
衝了個涼,將四歲的豆豆和三歲的小稻打發出去玩了,碎步來到羅剛臥室。
白天就白天吧,窗簾拉嚴實一些,自己把手巾咬在嘴裡,別人聽不見的。
推開門,卻發現丈夫完全沒那個意思,竟翻出了有些泛黃的《征南蠻國》品讀。
“你拉窗簾幹嘛,我在看書”羅剛疑道。
“那你的火?”楊杏兒眨了眨杏眼。
羅剛道:“今日碰見了一位秦公子,他點醒了我,餉銀被劫,李茂必定引咎卸任,我要參與知縣競選,那位秦公子也會幫我的”。
楊杏兒忽然明白了,此火非彼火。
“日頭有些刺眼,拉上窗簾怕你傷著眼睛”。
說完轉身跑了出去,又衝了個涼,將自己的火滅一滅。
今日,丈夫請來了縣丞王大人和主簿李大人,在家中吃菜飲茶。
楊杏兒炒了四個拿手小菜,還泡了一壺家中最好的茶水,然後默默退出了房間,他知道丈夫有事商量。
王大人和李大人也有些懵圈,不知羅巡檢這麽熱情要做什麽。
羅剛為二人倒滿茶水,然後道:“兩位大人忙裡抽閑,能光臨寒舍,羅某很是感激”。
王大人官職正八品,高其余二人一級,略皺眉道:“不知羅巡檢何事,跟我二人還如此客氣”。
羅剛道:“餉銀被劫,在我看來未必是張子超八人所為,此事背後定有陰謀。敢動朝廷餉銀,這是誅九族的大罪,所以劫匪必定有完全之策,恐怕追回餉銀已成妄想”。
王李二人對視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羅巡檢嘴巴流利了很多。
其實自從羅剛見了秦啟後,就一直琢磨此事,秦啟的話他記得一清二楚,經過自己加工,要用來說服縣丞和主簿大人。
“此事加急上疏,可能二十多日便能傳到皇宮,到時陛下定會指定巡按禦史來此巡查,李茂大人辭官已成定局,我……我想再次參選知縣,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王李二人明白了,此次吃飯跟余延雄邀他們吃飯一樣,都是為了上任知縣,得到他們的支持和聲援。
相比余延雄,王李二人對羅剛的印象好了很多,可是,他們也不敢公然支持羅剛,與余延雄作對啊。
他們不喜歡余延雄,同時也忌憚余延雄的實力,黑虎幫在司景縣的勢力和所作所為他們也很清楚,哪敢輕易得罪。
所以二人早就做好了不參與的準備,讓巡按禦史自行考察。
王大人道:“羅巡檢啊,或許你還不知,黑虎幫余幫主也要參選知縣,我二人已經表明不參與此事,全憑巡按禦史大人獨斷,有前言在先,所以我倆愛莫能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