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畔呼呼風響,卻有飛墜的巨石已超過了古今兒的下墜之勢,擦著他的身子垂空而落。
古今兒立時抓住這難得的機會,雙腳在巨石上猛然一蹬,身子便朝反方向撞去,“砰”的一聲,撞在了絕壁之上。
他雙足在絕壁上點動,踏三宮踩六位,六轉八九,巽為風,移為離火,火中取一,一三變,位移澤中
微步挪移之中,竟穩穩在光滑的絕壁上奔行了起來。
古今兒不覺狂喜不已,一邊俯身朝下狂奔,一邊哈哈大笑了起來。
距地尚有數十丈,忽然間全身一陣劇痛,古今兒整個身子猛然顫動了一下,身在半空中的他不由得腳步一陣錯亂,“哎呀”一聲大叫後便朝地面砸落。
他的身子忽而黑氣森森,忽而白光乍現,黑白兩種力量在他體內交纏不休。
“啪”的一聲,他重重砸在地面上,隻覺眼前金星亂冒,渾身猶如斷裂了一般難受,腦內一陣陣發黑。
體內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又如萬針在扎,好似五髒六腑都快要碎了,古今兒昏暈之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天空中驚雷陣陣,慘白的電光不時將整個天地照亮如同白晝。
隨著一聲撕裂蒼穹的炸響,古今兒體內也悶響了一聲,似乎在回應著上天的召喚。
刹那間,他隻覺海闊天澈,大腦中一片空靈,全身的疼痛立時被收斂到了不知何處,四肢百骸十分的舒適,大有向天地敞開之感,四周一顆顆無形的微粒在緩緩漂浮著,靠近他的身軀時,便不由自主汨入了他的肌膚中,流入體內更深的地方。
“神力因子?”古今兒張大了眼睛,雙唇喃喃而動,“我覺醒了,覺醒了,終於覺醒了!”
“天生異竅,我終於打開了!”他張開雙臂,歡喜得眼淚撲簌簌流了出來。
他知道,每一個生命自誕生之後,便能沐浴天地中的神力因子。身體如土壤,竅如苗種,在好比陽光的神力因子的普照下,種子在土壤中便能夠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而他天生異竅,尚不知這顆特殊的種子,會長成怎樣的一棵參天大樹。
體竅已開,古今兒靜靜感受著天地中神靈所化的神秘因子。
自此,他也能吸納這神力因子了,也能修煉功法,將納入體內的神力因子轉化為力了。
雖只是初竅剛剛發芽,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盈滿全身的黑氣和白光也斂入了體內深處,古今兒暗叫“好險”,若不是體內有著混沌珠,這天生異竅如何能夠打開?若不是因為混沌珠所散發出來的混沌之氣保護著他,他早就被張長鳴的真力燒得灰飛煙滅了。
單憑微步可脫不了身,單憑普通的刀劍之法也殺不了身為真力者的張長鳴啊!
好在他體內的混沌之力竟然能夠吸引別人的力度,自此若被別人攻擊時,也是多了一件護身的法寶。
不過令古今兒詫異的是,他也只是剛剛覺醒而已,身體並無貯力的本領,剛才他的混沌之力明明吸收了張長鳴不少的真力,卻不知此時這些真力流到哪裡去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剛才自己體內劇痛不堪,似有不同的力道在互相爭執,莫非便是混沌之力壓製了張長鳴的真力,令其不能傷害到自己了?
不知為何,天空中洶湧的雷雲漸漸散開,風停雨止了。
一群錦衣武士駕馭飛獸如潮水般湧了過來,不下百人,將古今兒團團圍住,個個用驚詫的目光看著他。
一時間飛獸亂吼,上百雙獸翅撲擊得空氣如疾風一般,錦衣武士手持兵器,一邊看著頗為狼狽的少年,一邊竊竊私語,真是好生熱鬧。
“發生什麽事了?”
“這這小子怎麽在這裡?”
“剛才這危崖上突然也爆炸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古今兒環視眾人,見他們目光有異,便也往自己的身上瞧時,不覺啞然失笑,原來自己的衣衫已被張長鳴的化骨幽火燒得七零八落,險些連最緊要處也難以遮蔽了,而且肩頭上還有老大的一片燒傷。
也不知這些錦衣武士會拿他怎麽樣?雖說大部分的人他都認識,都是一年前在危崖上監督他乾活的,但此時不知他們是敵是友。
只見居中一個高個子的武士從大雕上飛跳而下,雙目緊緊地盯著古今兒。
古今兒以為這武士不懷好意,也是冷冷地看著他。
不想高個子武士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古公子,你沒事吧?”
身後上百名飛獸騎士見此,紛紛跳下,皆在古今兒面前跪了下來,眼中充滿了恐懼。
高個子武士顫著聲音道:“古公子,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些人都得人頭落地啊!”他仰望著那數百丈高處崩塌的山體,心裡狂跳個不止。
如今古今兒也不再是一國太子,這武士便以“公子”相稱。
雖然經歷了生死一戰,好在死裡逃生,古今兒心有余悸,並不想責怪這些武士,輕歎一聲道:“我好得很,不用怕,你們的人頭保得住的,都起來吧。”
他知道雖然自己被顏大公主視為囚犯囚禁在這危崖之上,但顏大公主想必也給這些人下了旨意,必須要保護他的安全。
所以顏賽花將他安置在高崖之上,不輕易讓外人與他接觸。
高個子武士不敢起身,繼續道:“公子,我們每日都派了數人監看著你那你那住地,只是今晚有座礦山不知為何發生了連環爆炸,死傷無數,因此一時忙著救人和調查真相,便稍有疏忽,沒想沒想你的住地也發生了爆炸,卑職實在惶恐不安,率眾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了。卑職愚笨,還請公子告知,到底發生了何事?”
古今兒問:“你是督查隊的副總督趙寬吧,可調查出什麽來了沒有?”
高個子武士道:“卑職正是趙寬,承蒙公子記得卑職的賤名。”隨即搖了搖頭,“那礦山裡面今日不知被何人偷偷埋下了炸藥,而且威力不小,爆炸發生後,整座礦山都被掀塌了,倒是”他說著聲音怯了不少,自打了一個耳光,“倒是沒查出來是哪個喪心病狂的烏龜兒子王八蛋乾的。”
身後一眾錦衣武士都低首垂眉,很是沮喪的樣子,沒有誰敢說話。
先前他們對古今兒管教甚嚴,算是遵從顏大公主的旨意而行,如今性命攸關之際,可再也不敢對古今兒有絲毫的不敬了。
興許只要古今兒一句話,他們項上的人頭就會不保。
古今兒慌忙問:“你說那礦山整座都塌了,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副總督趙寬顫聲回道:“據統計,那礦山裡共有十五條礦道,有七八十礦犯被埋在了裡面,還有數名督查員也沒能及時逃出來,也不知是死是活。”
古今兒心裡一酸,細說下來,這些人的死都是因為他所牽連的,不覺眼中落下淚來。
要不是為了尋機刺殺他,那張長鳴也就不會炸毀礦山了。好在那張長鳴已經死了,算是惡有惡報了。
古今兒抬聲問:“趙寬,督查隊裡有沒有一個叫‘張長鳴’的?”
“有的。”趙寬立即朝後叫道,“張長鳴?”
眾人四處轉看,卻哪裡有張長鳴的影子,趙寬滿面震驚道:“張長鳴哪裡去了?難道難道這一切是張長鳴乾的?這個狗娘養的。”
古今兒高聲道:“就是張長鳴乾的。他還想殺了我,幸虧我練成了神功,一掌打死了他。”
眾人聽此,個個滿面震驚。
趙寬張大了雙目,難以置信道:“公子,果真是張長鳴那個殺千刀的乾的?那張長鳴是三級真力者,公子如何能夠殺得了他?公子你不是不是那個”卻不敢說出來。
“不是那個天生凡體嗎?”古今兒替他說完,哼的一聲道,“從前我都是假裝的,其實我早就修成了秘力,並且已至巔峰,區區一個張長鳴,怎麽夠我殺?”
趙寬和一眾錦衣武士瞠目結舌地打量著古今兒,卻沒看出來他身具什麽力度,完全不像一位秘力巔峰者,但看他身上的余傷顯然也是經歷了一場惡戰,張長鳴被他殺死應該不是什麽假話,便滿口讚歎道:“公子,想不到你天姿卓絕啊,小小年紀便修成了秘力,放眼整個大陸,實在是罕見得很哪!”
“公子乃古王之子,當然是人上之人啊!”
“先前都是我等有眼無珠,不,是狗眼無珠,還請公子大人有大量,饒恕小人們。”
“今後我等唯公子唯首是瞻,公子但有號令,莫敢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