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山越蠻兵被這聲巨吼掀起了不小的騷動,不少精通吳國語言的蠻兵連忙把王猛的話翻譯給周圍的這些山越部族聽,霎時間,喧嘩之聲四起。 很快,山越部族的隊列向兩邊分開,而中間,一個巨大的座輦由數十人扛著,緩慢而平穩的朝陣前移動而來。兩邊的山越士兵紛紛拜伏行禮。只見上面的虎皮座椅上端坐著一名魁梧而健碩的男子。
那霸氣的眼神,猙獰的臉孔,孔武有力的身軀,再加上他頭頂那五光十色的錦毛冠,無一不顯示出來者的身份——他,就是山越蠻族的王者,突祿!
只見一名山越將領衝過去,躬身對著他嘰裡咕嚕的一通回報,突祿微微的點了點頭,朝著王猛的方向輕蔑的一笑,只見他站起身來,同樣的大吼聲響起,而周圍的蠻兵似乎在他的鼓勁之下振奮起來,到最後,所有的蠻兵都在跟著他奮力的嘶吼著。看到這麽多蠻兵士氣狂升,他哈哈大笑,跟著,他似乎向座輦旁邊的蠻族眾將領大聲說了些什麽。
只見一名蠻將哈哈大笑,拍著胸脯,提著手中的大斧,越眾而出。站到陣前,只見他操著並不太準確的口音,說道:“我們偉大的山越王得山神祝佑,如今率山越各部英雄,前來征討你們這些柔弱的中原人,你們的士兵在我們的眼裡猶如脆弱的女子,你們的衣甲在我們眼的裡猶如秋天的樹葉,投降吧,我們的山越王將會憐憫你們,否則,你們將會成為我們山越征服天下的墊腳石,我們將會踩著你們的屍體繼續前行!投降吧!”
吳國的士卒出現了輕微的騷動,士兵們紛紛咒罵起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蠻族。而騎在馬上的王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巨大的聲音遠遠的傳了出去:“我叫王猛,吳國軍隊的先鋒。你們這些隻懂得鬼哭狼嚎的土著,粗鄙不堪,居然還妄想征服天下,還敢在我的面前高談吳人柔弱!你們還是好好的撒泡尿照照自己,不要以為會舞刀弄槍就是勇士。你們不過是些頭戴山雞毛的孩子!回去吧,我們仁慈的皇帝是不會計較你們這群愛打鬧的毛孩子的!回去吧!”
聽得王猛如此言語,眾吳國士卒不禁大笑,城門上的司徒勇不禁笑道:“這個王猛還真他媽有種,居然有膽開十萬山越的玩笑!比老子當年還強!”旁邊的薛慕遠聽得這一連串的髒話,隻得無奈的搖搖頭。
出陣的蠻將似乎聽懂了王猛的說話,不禁大怒,說道:“你這鳥廝,膽敢口出狂言,也不估量估量自己的實力,想要送死,爺爺我送你一程!”
王猛瞟了眼這名蠻將,哂笑道:“就憑你這小身板,還敢出來學人做先鋒?當真笑死人了!哈哈哈.....”他輕蔑的看了一眼遠處端坐的山越王,說道:“還是讓那個什麽山雞王出來吧,你們這些小蝦米不經大爺打!”說完,還故作無聊的打了打呵欠。
那名蠻將聽得王猛言語,早已大怒,指著王猛就是一通嘰裡呱啦的亂罵,最後,乾脆提著手中的大斧衝著王猛狂奔而來。而身後的山越士卒眼見自家首領出戰,自然又是一通呼號助威!
王猛坐在馬上,滿臉無所謂的看著那略帶緊張的蠻將衝來,只見他絲毫不懼,左手拉著韁繩,側過馬身,待到那名蠻將靠近之時,右手握住肩膀上那不知名的沉重兵器,淡淡的嗤笑一聲。
那蠻將倒也不是有勇無謀之輩,他早看見王猛肩上的武器,心中暗自猜測那兵器恐怕極重,畢竟他胯下的戰馬早已發出支撐不住的嘶鳴。這名蠻將不禁心想:“越是沉重的武器,揮舞起來肯定速度越慢,連馬都承受不住的武器,更是沉重,看來想要殺這名吳國將領,恐怕得以巧取勝......”就在他身形猛地加快,打算欺身肉搏的時候。
“嘭!”
空氣中傳了來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令人牙酥的骨骼碎裂聲,他的身形被一道白色的影子瞬間擊得遠遠地飛了出去。
所有人停下呐喊,張大嘴巴看著這一切,就在那名蠻將打著旋落地的時候,巨大塵土四散飛揚。有膽大的蠻兵靠近一看,嚇得連滾帶爬的逃了開來。
只見那蠻將的屍身上,五髒六腑早已扭曲變形,無數的斷骨刺破皮膚,猙獰的挺立著,鮮紅的血液順著斷骨,滴滴答答的落在泥土中。不少蠻兵被這極為暴力的一擊鎮住了,無論是誰,都絕對不想挨上這麽一下子!
反觀王猛,撫摸著手中的兵器,面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而他身後,大量吳國的士兵大聲的歡呼起來,畢竟對方的將領一個照面便被自家的先鋒打“飛”了,實在是太揚眉吐氣了。要知道,一直以來,山越士兵的武力就比吳國士兵好很多,如今終於有人出了這口惡氣,還能有什麽比這更讓士兵們興奮的呢?
“好!”城牆上的司徒勇一拍女牆,哈哈大笑起來,身旁的薛慕遠暗自點頭,唯獨孫聞雍,臉上先是一喜,可沒多會兒臉上的神色卻是極為複雜,而薛慕遠卻是不動聲色的看了眼他,又把眼光放在城牆之外。
反觀原本喧囂的山越士卒,卻是猶如被人瞬間掐住了脖子,啞了聲音,緊接著無數竊竊私語的聲音響了起來,估摸著應該是對這名吳國武將的武力進行評論吧。
座輦上的山越王突祿卻是露出驚訝的神色,不過就這點本事想要嚇到他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見他對另一名蠻將大聲呼喝了幾聲,這名蠻將拍了拍胸脯,直接提著手中厚重的大刀,越眾而出,見了王猛也不答話,直接衝了過去。
就在他靠近的時候,王猛一臉好奇的看著他,似乎在奇怪為什麽他有膽衝過來。這名蠻將猛地大吼一聲,飛身上前,可就在這時,他的眼角感受到一道飛快的白光向自己靠近,心下大駭,連忙將手中的大刀豎起來擋在身前。
“當......”
巨大的回音飄蕩在空氣中,只見這名蠻將和剛才死去的那位,絲毫沒有區別的飛了起來,身體在空中飄灑出一道鮮紅的弧線,然後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不過所有人都發現,那柄原本屬於他的長刀,如今深深地陷在了他的胸膛裡,而那厚實的刀刃上卻出現了一個猙獰而扭曲的缺口。
“哇......”吳軍中爆發出了巨大的感歎聲,這一擊實在是太震撼了,不少人到現在都沒回過神來。
司徒勇張大了嘴,手足無措的碰了碰旁邊的薛慕遠,說道:“軍師,我說皇上選的武舉人是不是都這麽厲害啊。你看這小子一下一個蠻將,跟拍蒼蠅似的,這他媽也......也太誇張了吧......”
這一下,吳軍士氣大升,所有吳國士卒臉上都現出驕傲的神色,當然,更多的人開始對王猛手中的兵刃產生了巨大的好奇!
蠻兵們卻是出奇的沉默,不知道是出於恐懼還是驚愕,不過所有蠻兵的眼中看向王猛的眼神裡,再也沒有輕視,有的,只有濃濃的忌憚。
“我已經說過了,你們這些不服王化的山野蠻族,我吳國豈是如此柔弱可欺的,在我眼裡,你們不過是些手拿玩具的毛孩子。憑你們也配‘征討天下’?”王猛有些輕蔑搖搖頭,繼續說道:“如今我皇慈悲,命我等不可濫殺無辜,否則你們這些蠻兵焉有活路!若是你們還是不識好歹,休怪我手下無情!還不快收拾東西,回你們的深山......”
話還沒說完,就聽山越陣中一聲巨大的呼喝響了起來,只見那原本端坐在座輦上的山越王站了起來,他指著對面的吳國軍隊,揮著手大聲說著什麽,鏗鏘有力的聲音,時高時低的語調,在十萬山越大軍中飛快的傳了開來,而他說話的語氣越來越激烈,聲調越來越高!最後,他高舉著左手指著遠處的吳軍,一段激烈的言辭之後,山越士兵便響起一陣高昂的呼喝,這樣幾次之後,山越士卒的眼中不再充滿畏懼,而是充滿了狂熱,隨著他們的呐喊,整個山越軍中透露出一股巨大的彪悍之氣!
城牆上的薛慕遠見狀,早已喚來一個精通山越語言的士卒,讓他為自己和其他將領轉述那山越王的陣前講演。
這名士卒仔細聆聽之後,說道:“軍師,離得有點遠了,聽得不是很清楚......恩,似乎他在說,中原人一向狡詐,和我們交易的時候總是想方設法地欺辱我們......而他們一直視我們為牲畜,對我們肆意呵斥......我們雖然行為粗鄙,但卻是錚錚鐵骨......為什麽這些柔弱而狡詐的人能夠平安種地,我等卻要風餐露宿......你們有些人不是向往安定而文明的生活嗎?為什麽就不能自己爭取......你們有些人不是渴望穿上真正的衣服,能在寒冬來臨的時候躲在房屋中享受炭火的溫暖嗎?如今機會就在眼前......”
他還沒說完,只聽薛慕遠驚呼道:“糟了,這山越王要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