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我再也受不了那些巴黎的花花公子,還有他們裝腔作勢的發音了!還有沙龍的女主持人,她們要麽談論的是鄰裡八卦,要麽是哪一位大人物的風流韻事!”
朱諾和拿破侖他們從巴黎郊外的沙龍出來之後,朱諾就忍不住抱怨。
拿破侖還有馬爾蒙、勒克萊爾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也許是習慣了軍旅生活,他們對巴黎的社交生活感到不適。
馬爾蒙的父親是一位退休的皇家官員,擁有一家冶鐵廠,他算是家底不錯,不過為了追隨前途未卜的拿破侖,他的父親沒有給他多少財產。
換而言之,拿破侖這幾個人都是年輕的窮小子。
“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們沒錢沒勢,所以才會在沙龍碰壁,還被嘲笑。我們繼續參加沙龍只會白白浪費我們的時間。我們接下來為何不將我們寶貴的時間放在公共演講、觀看戲劇、歌劇、和科學家來往呢?”
拿破侖看了看自己沒落的打扮,灰色的大衣已經有些破舊,靴子更是沾滿了泥塵,其他三個副官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巴黎的沙龍只是巴黎上層人物以及一些交際花活躍的舞台,沒錢沒勢,在這裡屁都不是。
“我們明天去綜合理工學院,我想要去拜訪一個人。”
“將軍認識綜合理工學院的人?”
“不算是認識,但是去了,就認識了。”
法蘭西波旁王朝的宮殿,這裡是綜合理工學院的臨時所在。
法國大革命開始之後,象征著王權的宮殿也被沒收,大量的波旁王室財產被拍賣,宮殿也被臨時用作是學校。
“我找加斯帕爾·蒙日教授。”
“你是什麽人?和蒙日教授是什麽關系?”
“科西嘉島的拿破侖·波拿巴,法蘭西革命軍的將軍,是蒙日教授的老朋友。”
拿破侖厚著臉皮答道。
學院的衛兵看到拿破侖只有二十多歲,聽說他是將軍,還是選擇讓拿破侖他們進去。
“將宮殿當做是學校,實驗室不足,對學校未來的發展不利。”
拿破侖還沒有見到蒙日,就在評頭論足。
馬爾蒙、勒克萊爾對自己長官的行為感到不理解,他們的長官是想要來這裡當教授嗎?
拿破侖來到蒙日的辦公室,不禁懷念學生時代,這裡可是18世紀末的教授辦公室。
“進來。”
拿破侖帶著副官到來時,房間裡面還有另外一個教授。
“你是?”
蒙日不知道是健忘,還是壓根就不記得在巴黎大街上與他相撞的拿破侖,眉頭微微一皺。
“蒙日先生忘記幾天前在街道上撞倒您的那個小人物了嗎?拿破侖·波拿巴。”
拿破侖對蒙日不記得他卻不在意。有些科學家本身就沉迷於自己的領域,對日常生活不甚在意。他們沒有那麽多精力消耗他們的腦力。因此有些天才在常人看來就是怪人。
蒙日經過拿破侖的提醒,逐漸將幾天前撞到他的落魄小夥子與眼前這個人對應起來:“我想起來了,你是拿破侖,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蒙日先生,我對科學研究很有興趣,想要和你們成為朋友。”
“你是在開玩笑嗎?”
蒙日懷疑拿破侖是尋他開心。
另外一個六十歲左右、頭髮花白的老教授說道:“蒙日,說不定他只是想要進入綜合理工學院學習。不過很不巧,
學院的第二輪考試結束,第一屆的400名學生被選拔出來了。即使你有驚人的天賦,按照規定也只能等到第二屆,或者考慮去高等師范學院。” “很遺憾,你已經錯過了招生的時間。而且你的年紀,未免大了一點。”
蒙日也以為拿破侖是想要來理工學院進修。
然而拿破侖不想再上一次大學,他說道:“在下是來自科西嘉島的拿破侖·波拿巴,也是軍隊的一名準將。我沒有想要加入綜合理工學院的意思。但是我個人對你們的研究,對綜合理工學院的前途很關心。如果以後有可能,我會設法援助你們的研究。”
真是個怪人。
兩個在場的數學教授聽拿破侖說以後會援助他們的研究,他們都覺得很是奇怪。
“綜合理工學院的實驗室尚未就緒,師資不夠,除此之外,倒沒有什麽其他問題。”
“招收的學生,他們將會在學院進行三年的學習,數學、物理和化學。”
“這位是拉格朗日,他成名已久。”
蒙日簡要地向這位自稱是將軍的家夥介紹綜合理工學院的情況。
“拉格朗日先生,我對您的中值定理有所耳聞。”
拿破侖聽說眼前之人就是拉格朗日, 他終於見到傳說中的數學家,只不過對方已經快要六旬。
“中值定理?”
“就是如果一個函數滿足兩個條件,在閉區間[a,b]連續、在開區間(a,b)內可導,那麽……”
拿破侖在黑板上寫出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證明者,拉格朗日看著這個定理,陷入了沉思。
有一件事拿破侖搞錯了,1797年拉格朗日才在他的著作《解析函數論》提出該定理。而現在是1795年。
拉格朗日問道:“你的證明呢?”
“可以構造輔助函數……這樣,根據羅爾定理可得……”
拿破侖又在黑板上寫了不算特別嚴謹的證明。
拉格朗日盯著黑板沉默不語。
加斯帕爾·蒙日也安靜不出聲。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比歷史早兩年被寫到了黑板上。
“如果要將這個中值定理推廣,還可以這樣……”
拿破侖又寫出了柯西中值定理。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是柯西中值定理的特例,換而言之,柯西中值定理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推廣。
至於柯西,現在還是一個十幾歲的青年。
拿破侖突然停下來。
他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寫的可能是還沒有出現的定理。
“蒙日,這個家夥就是一個天才……”
年邁的拉格朗日驚駭地看向蒙日。
蒙日覺得自己呼吸艱難。一個軍官隨便在他們面前就寫出了微分學的理論基礎?還給出初步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