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侖·波拿巴,你已經有兩年沒有回到軍隊,這段時間你都在做什麽?”
駐扎在瓦朗斯的讓·杜·泰爾將軍見到了從科西嘉島的拿破侖,這個年輕的軍官還是和以前一樣貧困潦倒、一事無成。
他不大願意接納拿破侖。拿破侖過去幾年經常請假,他的軍營生涯反覆無常、斷斷續續,不像是一個合格的法蘭西軍官該有的態度。
“將軍,我這兩年在為家鄉科西嘉島的事情所奔波。”
“科西嘉島那塊貧瘠的地方不值得你浪費自己在炮兵方面的才能。”
“是……”
科西嘉島本來是熱那亞共和國的領土,在拿破侖出生前一年被熱那亞以200萬法郎賣給法國。
拿破侖致力於讓科西嘉島獨立,還是個反對法蘭西的激進分子。
不過他的想法在後來逐漸發生改變,特別是當科西嘉島的國民議會打算投靠英格蘭人獲得獨立之後。
至於穿越成為拿破侖的他,更是知道自己不能支持科西嘉島從法蘭西獨立。
如果科西嘉島從法蘭西獨立,出生於科西嘉島的他對於法蘭西而言就是一個真正的外國人。一個作為貴族階層的最下層的外國人可不好爬到法蘭西皇帝的位置。
杜·泰爾將軍陷入了沉思,大革命期間,前線很多將軍、貴族投靠了保王黨和外國勢力,現在很缺軍官,尤其是優秀的軍官。
拿破侖·波拿巴在16歲開始擔任炮兵少尉的幾年,寫過無數關於炮兵、彈道、炮彈運輸方面的文章,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與一些在軍隊混吃混喝等死的法蘭西貴族不一樣。
“我可以收留你,讓你重新回到炮兵團。但是我要考驗你是否真的願意為法蘭西效力,又是否真的願意從事軍官這個職業,而不是當個侃侃而談的政客。有一批軍需品需要從阿維尼翁運到尼斯,途中需要通過敵對的保王黨領地。保王黨盤踞在普羅旺斯一帶。你擔任護送軍需品的長官。你還有軍服?”
“屬下的軍服在科西嘉島遺失了。”
“你向軍需官領取軍服。”
杜·泰爾將軍還是接納了拿破侖。
拿破侖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松了一口氣。
至少他有一份工作,有一份微薄的薪水。
最關鍵的是他走上了屬於拿破侖的道路。拿破侖屬於法蘭西軍隊,法蘭西軍隊屬於偉大的拿破侖皇帝陛下。
他還需要在法國大革命期間左右逢源,才能一步步走向權力的頂峰。要是走錯一步,很有可能會在法國大革命期間被推到斷頭台。
法國大革命各個黨派輪流上台,今年還風光的雅各賓派明年就要倒台。
拿破侖猶豫一下,他提示杜·泰爾:“將軍,請注意土倫,保王黨可能會勾結英格蘭人佔領土倫。英格蘭艦隊想要控制地中海,土倫是地中海一個良好的海軍基地,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杜·泰爾抬頭看向這個年輕的軍官:“土倫牢牢掌握在革命軍手中,英格蘭人與荷蘭人在圍攻敦刻爾克,怎麽會來到地中海?”
“屬下只是猜測……”
“你下去辦事吧。”
“是。”
拿破侖離開。
杜·泰爾又看了一眼拿破侖·波拿巴的檔案,而後隨手放在一邊。
他不相信英格蘭人會佔領位於地中海的土倫。
拿破侖的預言就像是中世紀女巫的傳聞一樣可笑。
拿破侖來到瓦朗斯炮兵團的軍需處,
換上了一套炮兵軍官的軍服,戴上雙角帽,比從科西嘉島逃亡出來時精神了許多。這種雙角帽是法國大革命期間開始出現在法蘭西軍隊的軍帽,逐漸取代了傳統的三角帽。 “長官,我們還以為您不會再出現了。您自從上次請假以後就沒有了音訊。”
“你們最近過得如何?”
“還是老樣子,唯一不同的是最近國內都在打仗,說不定什麽時候我們就被派到前線。”
炮兵團裡還有老炮手認識拿破侖,他們與這位平時比較沉默的長官打招呼。
拿破侖在炮兵團的地位不算高也不算低,應該是中下級的軍官。
炮兵團也多了一些新面孔,他們是在拿破侖請假之後才來到炮兵團的新兵。
拿破侖知道自己不會在瓦朗斯待多久。
按照杜·泰爾將軍的安排,他需要帶一隊士兵到阿維尼翁,然後將軍需品運到尼斯。尼斯是法蘭西意大利方面軍的駐地。
法蘭西陷入混亂、缺乏秩序,革命軍與保王黨、外國侵略勢力作戰,捍衛法國大革命的成果。
拿破侖崛起的地方是土倫,法蘭西地中海艦隊的基地。
從阿維尼翁將軍需品運到尼斯,途中要經過拿破侖一家臨時避難的馬賽。
8月,當拿破侖押著收集到的軍需品離開阿維尼翁,他收到了來自馬賽的消息。
“土倫的保王黨分子勾結英格蘭人和西班牙人,他們將土倫拱手讓給外國勢力!”
“有人親眼看到英格蘭和西班牙的船隻進入土倫,我們法蘭西的地中海艦隊船隻全都被英格蘭人俘虜了!”
這個消息傳到瓦朗斯、阿維尼翁一帶,引起了劇烈的騷動。
拿破侖帶領的運輸隊在途中得知土倫出事,士兵都在討論此事。
保王黨勾結外國勢力入侵,讓法蘭西人很不滿。
拿破侖卻沒有感到意外,因為他早就知道土倫要被英格蘭人和西班牙人佔領。
他需要做的是設法成為收復土倫的炮兵指揮官,憑借軍功一步步登上法蘭西皇帝的位置。
想要當上收復土倫的炮兵指揮官,還得想辦法找關系。
現在統治法蘭西的是雅各賓派。如果拿破侖記得不錯,馬賽有雅各賓派從巴黎派來的特員,他們有著巨大的權力……
“長官,土倫被保王黨與英格蘭、西班牙佔領,我們經過土倫可能有危險。”
“我們到馬賽補給。”
拿破侖馬鞭指著馬賽的方向。
瓦朗斯,杜·泰爾將軍得知土倫被保王黨分子拱手讓給英格蘭人,他想起不久前回到軍隊的拿破侖對他講的話,自言自語:“這個科西嘉島的小家夥有點東西,是他真的有眼光,還是胡亂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