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對陌生人太客氣，小心，小心他們欺負你，他若對你無理，咱們可以告他。”

　陸先生搖了搖頭，略微清醒些，似乎方才摔的不起，著實給摔糊塗了。

　“告我，去告吧，老子不是嚇大的，在法院有理還能被說成無理嗎?”

　司機一臉的冷笑。

　“他確實喝多了，我們走吧，實在抱歉。”

　孟強上前攙扶他一邊，連忙帶他消失在口舌之爭中。

　過了三個路燈，走了一刻鍾，右拐才到居住小區裡，還好送他一趟，在過其中一個路燈時，陸先生不慎撞到一輛車上，不過那輛車停在斑馬線等綠燈呢。

　小區只有一個亭子和幾顆未知名字的樹，剩下的都是拔地而起、毗鄰相望的幾層住宅樓，不用經過小經千折的折騰，因為他所住的樓與大門近在咫尺，一眼能瞧到，住在16層。

　陸先生腦醉心還清醒，熱情高漲地邀請他們兩個上去喝點茶，小憩片刻，孟強想上去，卻被汪夢遠製止，且假模假式地拿出手機看時間，裝出一副很焦急回家的表情，還是有點不放心陸先生，隻好用小孩過家家的遊戲測試他的目前情況，伸出手指，不管怎麽變化，都能快如閃電般精確地辨別所代表的數字。

　陣陣風掠過，給夏季的悶熱降降溫，燈光下的樹影在地面上爬來爬去，有幾分趣味。

　陸先生感覺身體撐不住，不再挽留，就往樓房走去。

　看著身影遠去，孟強帶著疑惑的眼神看著汪夢遠，打破砂鍋問到底，想知道為啥不送他上去，確定安全無誤後再走。

　汪夢遠指向大門拐角隱蔽處的攝像頭，讓孟強看看，它可以記錄下他和我們分開時是健康的，幫人點到為止，萬一給他送上去出現不可控制的情況怎辦，有千張嘴也解釋不清楚，那不是引火上身嗎?

　看看這個點，地鐵末班車都來不及，兩人匆匆忙忙趕到公交車，已經是最後的一班車，若再晚幾分鍾，那時只能打的，起碼的60元。

　公交車擁擠的很，腳都無處安放，過南浦大橋就像坐山車一樣，四處都是耀眼的燈光，顏色迥異，汪夢遠陷入思考，回到住處怎麽跟母親交待回來這麽遲，是如實稟告，還是撒謊。

　汪夢遠不由自主地想到去年的寒假在自助餐打工時，失戀女孩在餐廳裡喝的酩酊大醉，整個人躺在地板上，蜷縮在一起，一隻手還死死握住酒瓶，另一隻手撥號，得到的回應是不在服務區，還是不甘心地打，不撞南牆心不死，嘴裡還吐著似紅酒的液體，看著都讓人惡心，半瓶酒下肚就成了這番狼狽樣，大廳女經理實在沒有辦法，就撥打110。

　由於躺著，咳……咳幾聲沒能將食物吐出來，卡在嗓子裡，警察還沒有到，沒有人願意做這個沒有回報的事，那窒息的表情有點瘮人，汪夢遠隻好把她扶起來坐著，拍打其後背，嘔吐後，慘白如死人的臉逐漸恢復一點血色。

　母親得知此事後，將汪夢遠劈頭蓋腦的狠狠的責罵一番，並且將一身有汙漬的衣服扔掉，怕沾上髒東西，不曉得哪門子的說法。

　人在做天在看，後來女經理給汪夢遠發了獎金，比買一套衣服還要多不少。

　轉彎時，車子的人往一向傾斜，腰柔弱的被慣性拉成弧形，若是有個高挑、如柳細腰的女子非要變成一把精致的弓不可，司機大叔開車還是那麽的狂野，依然顯得寶刀未老，轉彎下坡都不帶減速的。

　座位上有兩三位老人，骨瘦嶙峋，驚嚇的雙手扶住前面的座椅，看到這一幕，汪夢遠忘記思考的問題。

　這個點，半路上公交的，到家需要一個小時的路程，幾乎都會站著的，偶然會撿到座位，那也是走在路上能撿到錢的概率，若是長得不結實，一路下來可能就被擠變形啦。

　下了公交車，還有一刻鍾的路程要走，汪夢遠覺得還是和盤托出的好，又不是幹了偷雞摸狗的見不得光的勾當，更應該據理力爭。

　第二天，上早班時，看到汪夢遠和孟強時，張阿姨尋問事情是怎麽處理，孟強爭著回答了，她聽後誇讚一番，笑笑就走啦。

　“哥，陸先生會來嗎?可是他親口跟咱們說的請我們隨便吃。”孟強一邊從櫃子裡取出杯子倒水一邊說道。

　“若是來，想吃啥?”汪夢遠何嘗不想知道他是否會來。

　“那，我得想想，這是個值得深思熟慮的問題，”翻開眼前的菜單，左翻翻右瞧瞧，搞得他真會誠信赴約似的，右手成叉狀托起下巴，胳膊肘抵住桌子，擺成一副思考的模樣，想好啦，“烤羊腿、番茄牛腩、香煎玉米烙和蒜蓉開片蝦，這些我就想嘗嘗，你呢?”

　看著他那期待的樣子，口水都要溜出來，汪夢遠不想打破他的美夢，附和一聲，和你想吃的差不多。

　在汪夢遠看來，陸先生是不會來的，不是憑空猜想的，理由有三:其一，有誰還願意去面對窘態，躲避都來不及;其二，醉話有幾句可以當真的，哄哄小孩還能將就過去;其三，工作那麽忙，怎會有心思顧上那點雞毛蒜皮的事。

　正好九點啦，廚師們散會後回後廚，獲悉把人送回家的事，張發科伸出拇指，裂嘴笑啦，笑的誇張，“牛逼哄哄的。”

　汪夢遠輕拍孟強的腦袋，“大清早的， 不要想那麽多會傷腦神經的，過去幹活去，事權當沒有發生過。”

　沒過多久，張阿姨走了過來，“夢遠?那兩位醉先生送回家沒?喝的酩酊大醉，讓人看著就有點害怕，酒這東西，適量就可以了，喝多了傷人。”

　“是的，阿姨說的對，我們一定要飲酒適當，貪杯不僅傷身體，還且容易誤事。”

　汪夢遠隨聲附和道。

　“你最近做了不少令我很驚訝的事，以後也有顧客喝醉了，可是從來沒有員工願意送她回家，最後只能救助警察。”

　張阿姨笑著。

　“哈哈，這是作為員工應該做的事。”

　汪夢遠不好意思的說道。

　“下午，包房有個貴賓要來，好好表現。”

　話畢，汪夢遠談笑風生的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