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師弟,還是我來說吧。”
手持兩米高四股十二環的降魔錫杖的年邁法師接過了話頭,坐在一旁耐心地對花白發色族老說道。
“吳女士生前曾與我們多次協商過關於吳家族地中流傳已久的封印物一事。”
“我們雙方最後達成了一致意見,一旦吳女士沒有指定正統繼承者,確定某一位後來者繼承吳宅和驅邪師的名號,我們便會在她逝世後帶齊家夥,上門送封印,保證這片土地的平安。”
“但沒想到空心魔竟然比傳說中更加隱蔽,簡直就像是有傳說中的“氣息遮蔽”技巧,我戒寂師弟一時不察,著了它的道。”
年邁法師恨恨地將沉重的錫杖猛戳地面,重重地將地面的瓷磚砸出一個洞,破碎的瓷磚到處飛舞。
“額...法師,你這是?”
花白頭髮的族老雖然聽不明白什麽“空心魔”、“驅邪師”之類的話,但飛濺的碎片打到了他的小腿,疼痛之余,小心翼翼的族老地指著法師手中的錫杖詢問道。
“嗯?哦,大家不要緊張,我本身是一個正經的法師。這個錫杖呢,是我監督念經時,用來警醒坐禪時不認真念經,打瞌睡的年輕和尚的,隨身帶著它是很合理的吧?”
金屬製沉重的錫杖在燈光下反射著亮光,像是在讚同他的話。
“鏘啷—”房間內眾人再次低頭,發現從法師背後的袈裟裡再次掉下一把寒光凜凜的月牙鏟。
“……大家不要緊張,剛才起身有些急了,沒有把這月牙鏟系牢。我本身是一個虔誠的法師,這個月牙鏟呢,是掩埋超度路邊橫死野獸蚊蟲用的,隨身帶著它是很合理的吧?”
“哦?哦,大師慈悲為懷,不用解釋了,我們都懂,我們都懂。”
花白發色的族老不著痕跡地向後挪了挪身體,訕笑地附和道。
“那個...慎重起見,法師你要不要去一下醫院?感覺這位法師狀態不太好的樣子......”
陳姨將裝有薰衣草,洋甘菊的寧神茶直接連著茶壺都端了過來,倒了一杯水後,放到桌上關切地詢問道。
“請大家不要擔心。”
像是恢復了精神,戒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挺直身板正視族老,如同熊類的憨笑一般說道。
“我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是不會臨陣退縮的,無論多麽困難,為了封印上古邪物,我們一定會拚盡全力。”
“額邪物?哦—那,吊唁還要繼續下去嗎?法師你說的空心魔還會再來嗎?”陳姨有些擔憂地問道。
“不要害怕,一切有我們!”持錫杖法師還好沒有頭髮,不然現在必定是一幅怒發衝冠的樣子。
他正氣凜然地說道:“我師弟學藝不精,道行尚淺才使得這件事發生。如果那魔物再來,我們一定要讓它當場超度。族老你放心,接下來由我親自主持儀式,一定會讓這次吊唁圓滿結束!”
“啪!“沉重的錫杖再次將一塊瓷磚擊碎,破碎的瓷片飛散的到處都是。
......
“思霽哥,剛才發生了什麽?”原來不止是李思霽,身邊眾多的年輕人包括秦緣,也在連綿不絕的念誦聲中迷迷糊糊地見了周公。
驟然清醒的她瞪大了那雙冰冷的黑色瞳孔,與那副之前在茶寮所見那副主人翁般自信的氣質截然相反,此時小鹿受驚般的她是那麽的惹人憐愛。
“不知怎麽的,一直在默默念經的法師突然開始站起來,
嗯…凌空打碟?一旁端坐的兩位法師也不知從哪裡突然掏出了金剛降魔的器具,對著我們揮來揮去。現在兩位族老已經和那位法進別屋去了,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實際情況李思霽也不是很了解,坐在偏僻位置的他,雖然可以正大光明的打盹,但前面一旦發生了,被柱子擋住的他也難以看清
歇山廳禮堂內逐漸響起嘈雜的討論聲,本就各懷鬼胎的親戚們紛紛站起來相互抱團,聚集在一起對剛才的法師暴起事件議論紛紛。
除了對法師突發癔症或是吃錯了藥的猜測,更多的人不約而同的想起那個在族內流傳已久,逝世老人一直在孤獨堅守的傳統。
“傳說不會是真的吧?難道故事裡的事真的曾經發生在這片土地上?難道是因為我們沒有誠心祭拜,久遠的封印已經打開了?古老故事裡的空心魔,彩食怪,兩面厄真的會再現人間?”
惴惴不安的眾人等待著族老和法師從隔壁房間出來,好解釋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麽,而有一小撮人已經在商量著把半截亭內的神龕恭敬地請出,放到禮堂內供在場的族人們加以祭拜。
“嘩啦啦——”隔開的木門被移開,面色凝重的法師和族老從中走出。
“列位!列位!請安靜!”
持錫杖法師以怒目金剛相站在眾人面前,用力將錫杖駐地。
清脆的錫環響聲與瓷磚碎裂的聲音齊飛,嘈雜的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實不相瞞,我師弟從小患有難以根治的癔症,方才正是沒吃藥導致的癔症複發。請眾位不要擔心,我已經讓他服下藥物暫時去休息了。”
法師威嚴的面相使眾人信服,惶惶不安的親戚們總算能松口氣了。
“什麽嘛,原來真的是癔症。”
“還好還好,只是癔症,法師吃了藥就好,嚇死我了。”
“我們花了大價錢請你們來主持儀式,沒想到你們竟讓個病人來,退錢!必須退錢!”
“啪!”
沉重的錫杖再次猛擊地面瓷磚, 濺起的碎片打到了叫囂退錢最凶狠的眼鏡男,眼鏡男頓時一句話都沒有說,隨著瓷磚碎片就這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列位,請相信我們的專業性。在很久以前,吳老太太就和我們簽訂了牢不可破的契約,我們一定會主持好這次儀式的。”
“請眾位放心,由於師弟身體不適,接下來由我主持,請諸位再次跟我一起誦讀經文,為吳老太太祈福。”
持錫杖法師以不容置疑的態度堅持將儀式繼續下去,並坐下率先大聲地從之前斷開的地方開始念起了經文。
不知所措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面前族老的示意下,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回到原位,坐下來誦讀起經文來。
待眾人坐穩,開始慢慢跟隨法師念誦經文後,一直躲在柩前座下的空心魔再次以滑稽誇張的默劇動作悄無聲息的以太空步滑出座下。
似乎想繼續【耳語】,又有些對著警戒的持錫杖法師有些猶豫,略微思考想到了什麽,再次以太空步滑出了封閉的歇山廳。
“唔嗯啊—”
李思霽抑製住自己想要跳起來的衝動,搖了搖坐在身邊的秦緣,緊張地問道:“小緣,你看到了嗎?那個怪物就像是小時候祖母給我們看的畫冊裡,那個空心魔一樣!”
“思霽哥你在說什麽?”
迷惑的少女四處打量,只見惴惴不安的眾多親戚,“那有什麽空心魔?那裡什麽都沒有啊。”
空心魔最後踏著太空步,從正門滑出了房間,即使一路上不斷抖落著塵埃,秦緣都仿佛什麽都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