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這都是怎麽了?”
半蹲在牆角,借助鋒魔轟的刀面反光,李思霽愕然地看著歇山廳內眾人放浪形骸的情況。
“根據古籍裡面的記載,作為兩面厄前哨的空心魔,雖然肉體弱小,行動遲緩,但具有煽動人心,使人的行為幼稚化、無腦化的能力,一般簡稱石樂志狀態。”
在他身邊的秦緣隨口回答著,重新從腿帶上取下釘子夾在左手指縫間。
沒有關心裡面弱小的魔物,而是仔細打量著人群,尋找著在狂歡聲裡持續不斷的金屬打擊聲。
“裡面那些人也不用管他們,空心魔最多只能算為兩面厄采集食物的“蜜蜂”,在正主出來前,他們是無害的。”
作為歇山廳主要進出口的南正門已經被跳著歡快舞蹈的人群打開。
人們在空心魔的耳語下,興高采烈地合力抬起木質椅子桌子櫃子,顛顛地向前院池塘方向一路走一路唱。
除了近百隻仍留在歇山廳狂歡的空心魔,其余的魔物也都手舞足蹈地行走在人群裡,歡聲笑語、人魔混雜,如同喧鬧的萬聖節遊行。
魔物與人群共同歡唱舞蹈,邪異與日常交織,狂氣與夜霧共融。
不知名歡樂的歌謠以未曾聽過的奇怪調子從眾人口中唱出,興高采烈的空心魔同樣也無聲地同唱一首歌,和樂融融皆大歡喜。
“那三位法師能行嗎?”
雙拳難敵四手,更不用說近百隻詭異難測,李思霽從前從未接觸過的魔物。
雖然秦緣在路上說過那三位法師只是假冒的和尚,本職是專業的驅邪師。
但面對如此眾多的魔物,他依舊有些擔心,那三位能夠在四面皆敵的情況下殺出重圍嗎?
現實可不是網絡遊戲,被砍傷會流血,被猛擊會骨折。
沒有血量到底前戰鬥力一直維持頂峰的可能,即使驅邪師再神勇,受到傷害一樣會流血,會疲勞,即使是職業的,也難免會發生什麽意外。
“安心安心,現在還是小場面。”
秦緣拉開李思霽,自己半蹲在牆角位置,仔細觀察著空心魔的分布和廳內的情況,一邊隨意地說道。
“在祖母突然逝世前,他們就經常受祖母邀請,出入於這大宅中,是正式處理異常問題的專家。”
“這次過來大概就是因為祖母預料到自己死後無人處置封印,可能會有一些弱小的東西突破陰影封印,為此做好的準備吧。”
說到這,秦緣有些落寞。
“也許,一直以來祖母就對不成器的我很失望吧。沒有選擇家族裡的人,更沒有教導我繼承家族的儀式,而是請那些更專業,更強大的人來鎮守封印...”
“不說那些了。思霽哥,就當是摸底考試,以這些空心魔為對手,就讓我看看祖母的訓練你還記得多少吧。”
秦緣站起身,把轉角位置交給李思霽,笑著對他說道。
“空心魔的名字就是對魔物最好的形容,它就像是一個氣球,由脆弱的外皮包裹著汙穢的邪氣,只要思霽哥用鋒魔轟劈出足夠大的傷害,就能輕松地消滅它們。”
“說到底它們只是災厄的皮毛,因為靈性的存在,擁有一般人看不見和玩弄普通人思維的能力。”
秦緣拉過李思霽的手,將有些緊張的他推到身前。
“當然了,如果它們跑出宅子來到人群密集處,即使只有一隻,也會在普通人裡造成無法預估的後果。”
“但,
若果不是對人貼身耳語的話,空心魔幾乎可以說是人畜無害,作為摸底考試的題目簡直再好不過了。” “那麽。”
秦緣從腰帶上取出一個玩偶放入李思霽的口袋,並緊緊拉好拉鏈,笑著對他說道。
“如果連這些弱小的東西都對付不了,思霽哥你還是躲在我身後,讓我來保護你吧。”
秦緣一把將李思霽推出隱蔽的牆角。
冷靜,冷靜。李思霽對自己說道。秦緣都說了,這些只不過是弱小的東西,只要回憶起小時候學到的東西,就一定能戰勝他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李思霽排除雜念,握緊鋒魔轟,熟悉而又陌生的戰鬥感回到了他的身體。
掌握環境,永遠讓自己一次隻面對一個敵人。
在牆角觀察情況時,他的心理早已做好了準備,腦中也預演了幾次可能會發生的場景。
雖然被突然推出有些措手不及,但李思霽還是在空心魔邁著滑稽的步伐趕來前,背對著牆面,身體微躬做好發力準備。
多次無效打擊,不如一次致命打擊。
李思霽瞄準最先趕來的空心魔,如同熱刀切開黃油,在魔物不斷掉渣的體表留下一道自上而下的斬痕,像是被放了氣的氣球,空心魔在扭曲中疊落在地,成為一張面皮。
選擇比自己弱的對手猛攻。
發覺空心魔不過如此,只要不讓它貼身,即使是普通人看得見的情況下都能輕松應對,這個發現讓李思霽信心大增。
保持著半個身位應敵,減少被攻擊的傷害面,不斷持續地揮動著鋒魔轟,將襲來的魔物劈成一張張腳下的面皮。
避開攻擊,不斷遊走。
在將靠的近的空心魔清理掉後,擁擠襲來的魔群總算空出一小片空地,更多的空心魔發現了拐角的異響。
大部分的魔物依舊控制的人群端著木質家具等易燃物向池塘方向載歌載舞的走去,其余的則邁著曳步舞的步伐,向李思霽滑動過來。
操著逐漸泛起熒光的鋒魔轟,李思霽遊走於牆壁,拐角,護欄,景觀植物旁,借助環境不斷閃避,躲開張牙舞爪的魔物,不斷在空心魔身上劃出一道又一道刀光。
幼時訓練的肉體記憶逐漸回復,剛才還有些僵硬的身體逐漸變得更加靈活,更加強大。
不再猶豫不再害怕,現在的自己正在戰鬥,不用他人的保護,自己也能成為強大的人。
也許這才是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沒由來的,李思霽在躲閃和強攻的間隙心想。
看似猙獰的空心魔除了數量優勢,在刻意避開它們的耳語能力後,只是一個個行動緩慢的靶子,即使是弱小的自己也能夠輕松應對。
這些全身幾乎只有一張皮的空心魔行動緩慢,在自己的揮刀間不斷化為地上的面皮。
為了能更高效率的消滅這些源源不斷襲來的空心魔,李思霽在行進開始考慮更有效率的方法。
也許,那些漫畫,小說,電影,動畫的帥氣招式,現在正是將它們施展出來的最佳時機吧。
“龍巢閃。”
李思霽俯身略過一空心魔,自盆骨位置一刀向上閃過,遲鈍的空心魔來不及反應,被劃破漏氣般變為腳下的面皮。
“五虎斷門刀。”
四方盤斬,李思霽從五隻意圖包圍的空心魔突破,快速重整架勢,刀面熒光感越發強烈。
“月牙-天衝!”
只是想喊出這個帥氣的招式名,沒成想,真的有熒光從刀面猛地竄出。
鋒利的斬擊化作一線刀芒,月牙形狀的熒光穿過面前的魔物飛速斬出,帶起凌厲的風鳴,斬向下一個魔物。
纖細的熒光斬擊將沿途的空心魔統統切成兩截,趨勢不減地切開圍牆,衝入隔壁的房間。
五六個空心魔就地化作緩慢消失的黑煙,竟連面皮都沒有留下。
“哆。”“哆。”“哆。”
就在李思霽為鋒魔轟的效果和威力目瞪口呆時,突然一陣無力感襲來,仿佛大學裡每天十五圈跑之後的疲勞感一下子湧出。
李思霽幾乎脫力倒地,要看就要被靠近的空心魔控制。
秦緣甩手急速扔出手中的釘子,命中即將靠近李思霽的兩隻空心魔。
快步到他身邊,一錘錘爆另一隻空心魔的胸腔,滿臉擔心地扶起李思霽。
“思霽哥,你還好吧。”
能揮動這需要咒力才能傷敵的鋒魔轟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能發出瑩閃,明明是連我都要經過訓練才能使用的招式啊,這就是為什麽祖母這麽看好你的原因嗎。秦緣暗暗地想著。
“沒...沒事。”
驟然襲來的疲勞感隨著幾次深呼吸逐漸緩解,李思霽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
自己學著影視作品裡的招式耍帥不成,反而差點虛脫倒地被空心魔襲擊,怎麽想都是自己松懈大意的錯,以為自己能夠一邊耍帥一邊驅魔,真是太幼稚了。
“怎麽樣,秦緣老師,我摸底考試合格了嗎?”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自己腳下的魔物面皮,剛才自己確實做到的幻想中帥氣的戰鬥,李思霽禁不住開心的笑出聲。
“還笑,祖母教你的基礎動作,你的身體還記得,但最後意識松懈了是怎麽回事,小時候的你從來不會松懈,這些空心魔對那時候的你而言,不過是最普通的熱身。思霽哥,這件事結束了,你還得加強鍛煉。”
秦緣左手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釘子驟然一亮,旁邊兩隻被扎入後動彈不得的空心魔渾身一顫。
釘子從釘入處化作鋒利的光刃,貫穿空心魔的腹部,魔物化作破破爛爛的面皮癱軟在地。
撿起掉落的長釘,同時再次從腿帶中取出三顆長釘子,秦緣謹慎地扶起李思霽,兩人背靠著背警戒著不斷聚攏包圍的空心魔,調整呼吸,準備再戰。
“靠邊站,靠邊站!”
一聲暴喝從歇山廳內傳來,沒還沒來得及思考,李思霽便被秦緣拉著,避開正門內襲來的東西。
一道黑影從廳內急速旋轉著飛出,橫著打碎了房門兩端,破碎的木屑和石塊狂亂的飛舞,打向行動遲緩的空心魔。
徑直打飛了方才包圍二人的眾多魔物,“鏘”的一聲,鑲嵌在正對著門的的牆壁上,半截錫杖都深入其中。
“咕嘟。”
李思霽咽了口唾沫,若果不是躲閃及時,那這麽狂暴的錫杖橫掃豈不是能把自己打成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