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一笑泯恩仇,矩木樹精自來熟,不消一會的功夫,倒跟禹子歸打得一片火熱,只可惜他言語磕絆,每講到興起之處,都要結巴上不少時間!故此,禹子歸替其取了個名字——巴巴木!
此名說好不好,說壞不壞,倒也得了羽紫凝的認可。
至於醜蛤君,那自然也是要重新取名的!
醜蛤二字,對於羽紫凝的身份來講,實在過於不堪!小公主觀其長了對碧綠的眼睛,隨手取了個名,就叫碧眼君!大蛤蟆對此毫無異議,舉雙手雙腳讚成!
羽紫凝一隊不僅有驚無險,還平白無故地得了兩個金丹期的打手!一妖一精在前開路,羽紫凝走路生風,臉上盡是歡喜之色!
禹子歸在其身後大肆溜須拍馬,誇張她天縱之才,明日之珠,大唐的未來非她不可!小胖子巧舌如簧,比之懶鬼呂良亦不遑多讓!惹得簡沁側目連連,盡是鄙夷之色!
不一會兒的功夫,峽谷空空,無聲無息,還複了往日的寂靜……
天空之上,難得的圓月光照四方,多一分嫌亮少一分嫌暗,柔柔散散地撫觸著這方天地間的萬物!在一片一望無際的花海中,幾個人族修士來回走動,走來走去,都走不出三十丈之外!
這幾人被困住了!
目光由遠及近,只見其中一人一席白衣,豐神俊朗,少年翩翩,正是大唐宰輔家的大少爺司空明!其旁還跟著屈家的小姐和李家的小少爺!表情凝重,看向四周花海的目光充滿了警惕之色!
原來,司空明這一隊從傳送到這方世界的那一刻起,便被困在了此處!此地遍布了高及膝蓋的粉色花朵,花瓣大張,共分三層,每層八片,花蕊中間呈現出淺淺的藍色!
起初,他幾個不以為意,隻認為這是一片普通的花海,但在行走了一段路程之中,赫然發現,自己這隊人竟然在原地踏步!而後又嘗試了不少路徑,均是無功而返,頂多走出十丈的距離!
饒是有劍三十這般厲害的劍道大師在,也拿這些花朵沒轍,無論其護體飛劍如何劈砍,均好似水中撈月,那些花朵只是微微一晃又還原如初!
倒是林鶴言瞧出了端倪,這片花海乃是一座巨大的幻陣,所有花朵可能都是虛假的,都是由幻陣之力幻化出來的!
碰巧的事,隊伍之中整好沒有精通幻陣的修士,茫茫花海,要想尋找陣眼談何容易!
就在他幾人一籌莫展之際,天色已暗,月上枝頭,他們驚奇地發現,隨著月亮的不斷升高,他幾人所能走出的距離也越來越遠,由之前的十丈變成了三十丈!
就在這時,距離月精的出現整好到了一炷香的時間,花海之中產生了變化!
只見花蕊中間的藍色慢慢的變深,空氣中多了一股沁人的香氣,眾人頭頂上方飄落下星星點點的藍光,好似夏日夜晚的螢火!
眾人抬頭觀瞧,只見適才由白變黃,由黃變白,潰散出無數隻雙翅星藍的黃色光蝶的月亮之上,那最外圈僅剩的一點藍光,正以肉眼可見速度消失著,潰散到了天空之中,化作星星點點的藍光,悉數飛落到了這片花海之上,均不偏不倚地著在了花蕊中間。
不消半刻的時間,當那最後的一點藍光融入花蕊之後,所有的花朵都合上了花瓣,變成了一個花骨朵,花瓣由粉轉黑,再由黑轉黃,幾個呼吸間,花骨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大如鴿蛋的金黃色果實,果實外面布滿了一片片如蛇甲般的鱗片!
“這是什麽果子!”一名築基期修士向身前的一枚果實伸出了手掌。
“不可!”林鶴言急忙出聲製止。
但為時已晚,那名修士已然俯身握住了一枚果實!
嗖!嗖!嗖!……
一個個金黃色的果實,連帶著整株植物,憑空消失了!
“啊—!”的一聲尖叫,那名手握果實的修士,也一同消失不見了!
司空明幾人周圍,一下子豁然開朗,腳下一片柔軟!在月光的映襯下,目之所及,黃光耀耀——他們一隊人正處在一片沙地之中……
而同一時間,在一處湖泊岸邊,從天落下起人,砸在岸邊的沙地之上!兩男兩女,正是在不久前,隨同孤島一起消失的,天問、貝麗塔、呂良和那名孫姓女修士!
巨大的湖面下,一個碩大的虛影正貼著水面,向暗邊緩緩遊來!波開浪濺,一團黑影頂著兩隻燈籠冒出了水面,噗嗤一聲,不少湖水從那團黑影上灑落,淋在湖岸邊昏迷不醒的四人身上!
阿嚏!阿嚏!阿嚏!……
噴嚏之聲此起彼伏,四人被冷冽的湖水激醒,抬頭一眼便瞧見了那高高在上的黑影!四人一個激靈,爬起身來,靠到了一起!
那名孫姓女修士挺身而出,擋在了三人前面!
借著月光,只見團黑影顯露出了真容,頭生雙角,黃瞳豎睛,鼻孔兩側飛舞著兩條黏噠噠的觸須,吞吐之間,尖牙畢現!
“蜃龍!”呂良率先叫出了聲。
貝麗塔秀眉微挑,輕聲疑道:“臭懶鬼,你居然認識它!”
呂良悻悻一笑,弱弱地回道:“隻知其名,隻知其名。”
說完,二人不再言語,又抬頭緊緊盯向那團黑影!一龍四人,你不言我不語,就這樣足足對峙了一刻的時間!
“嘿!”蜃龍終於按耐不住,口吐人言,“那個白白淨淨的小子!”
呂良左看右看,以為蜃龍是在喊自己,正欲應答,不料卻被喝住:“不是你!是左邊的那個!”
聲如洪鍾,甕聲甕氣。
天問一臉平靜,似乎對此早有預料,站出身來,走到了三人前面,恭敬地回蜃龍道:“不知前輩喚我做什麽?”
“謔謔謔~!”蜃龍發出了一陣奇怪的笑聲,笑得腦袋直顫,又抖落下不少湖水。不過,這次四人均有了準備,施法將飛來的湖水都彈到別處。
“前輩?這個稱呼我喜歡!”蜃龍笑完,接著說道,“小子,你去過那隻臭猴子的地盤了?”
天問聞言一怔,心道這頭蜃龍怎麽知道自己這四人去過了那孤島,聽其語氣,它還與那隻山鬼魈王似乎相識!
不久之前,自己幾人在那聞澤延的偃甲蛋中,一陣天旋地轉,而後就一直迷迷糊糊的,似乎那偃甲蛋不知因何原因破裂了開來,他們幾人被卷入了一道不明的靈力漩渦之中,直到適才醒來,才發現自己這一隊已然被那不明的靈力漩渦所衝散了!
“嘿!你不說我也知道!那隻臭猴子滿身騷味,不要說就在眼前,就是隔了十裡八裡的,我也能聞著它的味道!”蜃龍似乎對自己的嗅覺十分得意。
天問被其說的一頭霧水,自己並未親見山鬼魈王,身上哪來的它的氣味!而這蜃龍還說什麽就在眼前,莫不是那隻山鬼魈王也隨那靈力漩渦來到了此處?心想之下,不免目有斜視。
“小子!跟我說說,你是怎麽讓那隻臭猴子屈尊於你的?你又是怎麽將它帶出那座鳥不拉屎的破島的?”蜃龍眯起了碩大的雙眼,俯下了龍頭,盯著天問好奇地問道。
聞言,天問心中一驚,急急神識內探!好家夥!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只見現在自己的丹田之中,在太極圖案的上方靜靜漂浮著一座小島,木色森森,中間留了一片長滿矮草的腹地,腹地中間壘了一堆石塊,石塊上面印著一隻山鬼魈王的圖案!除了少了那些藏在森林中的山鬼魈,跟那之前的孤島簡直一模一樣!
體內自成天地!這可是化神期修士才能擁有的神通!
啊的一聲,天問終究還只是一名少年,驚叫了出來!
蜃龍眨了眨眼,咂摸著說道:“看來,這連你自己也不知道!”
說著,只見它鼻側的兩條觸須飛舞,一左一右,貼到了天問的耳朵之上,嘀嘀嗒嗒,不少粘液順著天問的耳背,流到了衣領之上,看得他背後三人隱隱作嘔。
正當天問回過神來,欲出聲製止之時,耳邊傳來了蜃龍的聲音:“小子別動!雖然我同臭猴子不對眼, 但既然它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好歹也讓我同它打聲招呼!”說話間,蜃龍分出了一道靈識,探入了天問的體內!
就在這時,驚變突生!
四條明晃晃的鐵鏈從天問的腹部飛出,哢哢幾下,將蜃龍捆了個正著!
“瞎了我龍的眼!臭猴子,你居然敢陰我!”蜃龍破口大罵。
此時,在天問體內的那座孤島上,山鬼魈王的圖案跳出了石壘,背後拖著四條明晃晃的鐵鏈,鐵鏈的那頭沒入石壘。
只見此時的山鬼魈王面露陰笑,背後的四臂各執一根鐵鏈,這四根鐵鏈由細轉粗,一直延伸到了天問的體外,正是捆住蜃龍的那四條鐵鏈!
透過鐵鏈,一道聲音從天問的腹部傳出:“老泥鰍,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今日是我脫困之日,亦是你得自由之時!來,來,來,讓我來幫你一把!”
“呸!你能安這麽好的心?”蜃龍重重地啐了一口,“別忘了,我身上的枷鎖也不比你的輕!有本事,你倒是使勁拉呀!”
話音剛落,只見它身上一緊,四根鐵鏈急急回縮,蜃龍身體一顫,竟飛速地變小了起來,並隨著鐵鏈的收勢,不斷地靠近天問的腹部!而湖水之中,無風無浪,哪有半點蜃龍口中枷鎖的影子!
這時蜃龍才變了顏色,驚叫:“臭猴子,你撒手!我在這兒待慣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放字未完,蜃龍變成了巴掌大小,隨著鐵鏈一同沒入了天問的腹中。
嗡的一聲!天問體內還複了平靜,那石壘的背面多了一條蜃龍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