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千萬條,條條通大道,
有道非常道,道同易不同,
聞道有先後,不比高與低,
逍遙證道去,靜享苦中樂!
這一首無名無姓的前代修士所作的打油詩,天問看著這白骨生肉的神奇之象,不經低低喃念了起來,修行求道,與天爭命,它對於每個人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出師不利!哪來的這麽些多的野獸!”懶鬼呂良啐了一口,打斷了天問的思路。
語聲不大,但在這空曠的腹地中,卻顯得分外清晰。聞澤延輕咳一聲,糾正道:“那些可不是普通的野獸!”說話之時,眼神環顧眾人,露出了期許的目光。
天問緩過神來,眼睛一亮,指著那石壘之上的圖騰出聲道:“是山鬼魈!”
“不錯!”聞澤延讚許道,此次名為尋寶,實則是老皇帝要好好歷練一番這些新晉的道生,天材地寶終有盡時,只有人力才是永恆的資本!
“山鬼魈?那是什麽東西?”貝麗塔在旁不解地問道。
聞澤延並未作以解答,而是拿目光示意天問接著往下說,天問心明神會,開口接著說道:“山鬼魈,系屬獸類,與妖同源,但卻不可幻化人形,喜陰惡陽,群居在山林之中,以吸納的月光作為媒介,從而將天地靈氣轉化為自身的靈力修為,修為最高可至金丹期!”
說完話語一頓,對著四周環顧了一番,又接著說道:“此處地勢開闊,乃是夜間山鬼魈吸納月光的不二之選,那石壘之上的圖案已然大大超出了普通山鬼魈的模樣,想來定是這片山林中山鬼魈王!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貝麗塔還是頭次聽聞這種野獸,被勾起了濃濃的興趣,追著問道。
天問看了眼聞澤延,聞澤延眼神溫和,鼓勵他繼續往下說去。天問定了定神,正聲說道:“只不過這幅山鬼魈王的畫像有點奇怪,不似書中所記載的一般!三頭六臂,難不成已經超越了金丹期的修為?”
話音剛落,懶鬼呂良一聲哀嚎,慘叫道:“完了完了完了!元嬰期的野獸!我的美好人生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麽!”
貝麗塔手勢微揚,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呂良反射性地脖子一縮,止住了哀嚎。
聞澤延暗自苦笑一聲,這天問小小年紀見識卻深,只可惜靈根資質過於低下,不然說不定又是一個天才般的存在,想罷開口說道:“放心,山鬼魈最多隻可修煉到金丹中期,金丹後期的那可是聞所未聞的,這是天地規則之力設下的限制!除非山鬼魈發生變異,倒也不排除出現金丹後期的可能,但這卻是要冒著被天地規則之力懲罰的風險的,輕則境界倒退,重則魂飛魄散,而更不要說突破金丹後期晉升元嬰期了!那畫像是有些奇怪,不過大概應該是臆想出來的,就像我們人族的一些圖騰一樣,和實物也是有失偏頗的!”
“聞先生,那麽我們現下該做些什麽?”蕭默突然開口問道。
“不急,不急,先原地休息,等上一等!”說完,召回了那名孫姓女修士,招呼眾人原地休息。
而另外一邊,在那名孫姓女修士一離開石壘一丈的范圍,那圖騰便又隱沒了下去,沒了蹤影,森林中吼嘯不止的山鬼魈們亦都安靜了下來,密林暗處又恢復了本來的模樣。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自腹地與森林的邊緣處跑出一隻穿山甲,通身透著金屬的色澤,飛快地向著眾人跑來。分坐在外圍的幾名築基期修士應聲而動,
作出了防禦之姿。 聞澤延緩緩起身,開口止道:“莫慌,是我的偃甲獸!”原來,在王、孫二人發生突變之時,他便將這穿山甲悄悄地放了出去,命其進入森林,尋找可以出去的路線。
只見那穿山甲一個飛竄,跳到了聞澤延的懷中,探著腦袋在他耳邊一頓唧唧吱吱地叫喚,其余九人面面相覷,不知其在說些什麽,只有聞澤延不住地點頭,臉上的表情不停地變化著。
“臭懶鬼!那穿山甲在講什麽?”貝麗塔壓低了聲問呂良。
呂良滿臉狐疑,說:“它說什麽,我怎麽知道!”
“你是妖!它是半妖!你不懂,除了聞澤延還有誰懂!”貝麗塔篤定道。
呂良苦笑一聲,求饒道:“我的好妹妹,哥哥是狐妖,是犬科!”
貝麗塔不依不饒,以為呂良不滿自己,刻意不說,正欲再三發問,不料天問在她耳邊開口說道:“那穿山甲說,此去一路暢通無阻,這森林中除了山鬼魈並無其他擁有靈力的獸類,且山鬼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並未對它進行出手阻攔!它跑到了森林的盡頭,看到的卻是一望無際的海面,這是一座島嶼,整座島上除了我們身處的這塊腹地,其他地方都是茂密的森林,而它也並未找到可以出海的線路!”
懶鬼呂良眼珠子瞪得老大,表情誇張,問道:“這也是你在《妖怪之錄》上學會的?”
天問輕輕一笑,回道:“不!這是我在《妖怪的語言》上學會的。”
“我的天哪~!你一個人族,怎麽盡喜歡學些妖怪的東西!我看你一定是妖怪轉世,錯投人胎!”呂良鬼叫道。
聞澤延收了穿山甲,正了正聲,開口對眾人說道:“不錯!天問適才所講屬實,我們眼下正處在一座孤島之上,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並且我剛才已經試過,此島方圓百裡之內不可飛行!”
此言一出,幾人面面相覷,這言下之意不就是說自己這幾人被困在了此處麽!當真是應了呂良的話——出師不利!
聞澤延面無波瀾,蕭默嘿嘿一笑,說道:“我看聞先生不急不躁,想來是找到了什麽應對之策!”
“不錯!”聞澤延哈哈一笑,回道,“上天無路,出海無望,此島上卻只有山鬼魈一種擁有靈力的獸類,我料想此島並非天成,乃是上古修士刻意造之,且布下了陣法!既是人造,那定當在陣法中間留了出路!”說話間,脖頸微扭,雙目看向了那腹地中心的石壘。
“我知道了!”天問脫口而出,“出路在那壘石塊之下!”
“哦~!”聞澤延回頭看了眼天問,意味深長地說道,“那你來說一說,為何出路在那壘石塊之下?”
這次不單是聞澤延,剩余幾人均也對天問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尤其是那蕭默,他在來之前便對隊伍裡的各名修士做了十足的調查,除了貝麗塔、呂良不是唐人,鮮有信息記錄外,剩余幾人的身份信息可都是隨手可得的!
雖然提前得知了天問乃是此次考問滿分的三位得主之一,但其修為低下不說,且靈根資質也極為不堪,五行屬相在外人開來,同時擁有五種不同屬性的靈力,理應更加厲害才是,但實則不然,五行之間相克易相生難,而更別說同時要令五種屬性間均是相生之態,這談何容易!
不僅如此,天問的靈根資質隻才是凡級,這無異於是雪上加霜!蕭默一陣惋惜,此子天性聰慧,若是他的靈根資質再提升一下,哪怕是到靈級,說不定將來此子也還是有希望進階金丹的,雖然幾率不大,可畢竟好過這凡級靈根,往後最多止步築基!
天問往前挪了幾步,重現審視了一下這座孤島,才開口講道:“這島森林密布,主屬為木,其外為海,次屬為水,而山鬼魈屬火,水生木、木生火,火又生土!你們看,這腹地之中憑空多了壘石塊,石塊屬土,其上又隱刻著山鬼魈的圖騰,正好應對上了火生土!但凡陣法,都逃不出五行之列,這島有水、有木、有火、有土, 卻獨獨缺金!我猜,只要我們找到了金,那便可找到生門,從而逃出這座孤島!”
呂良、貝麗塔嘴巴張得老大,大得都能吞下一隻拳頭,其余幾位築基期修士也神色驚訝,剛才天問所說的那些,他們幾人都是有過學習的,但情急之下卻是沒有將所學進行活用,看這眼前的這名少年怕是才堪堪十二三歲,且之前他們幾個也聽聞了有關於天問的一些消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畢竟凡級靈根已經整整三百年沒有在宗門招考中出現過了!
自己幾人比起他來,那真可謂是不知高出了多少等級,卻沒成想今日在此被他啪啪打臉,數十年的修為閱歷,竟然比不過一個凡級靈根的小小少年郎!
“天問,這又是你從哪裡學來的?”呂良不經發問。
“《五行奇談》!一般的書閣都可以借的到!”天問輕輕一笑。
貝麗塔聞言,心中默記下了書名,連帶著《妖怪之錄》、《妖怪的語言》又都在心中默念了幾遍,生怕自己忘了!
等這次回去之後,自己一定要發奮圖強,雖然自己靈根資質是天級,但腦袋中的知識量若是同天問比起來,那好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相差何止十萬八千裡!
不經暗暗發誓,一定要趕超天問,無形之中,天問在她心中的地位和重量又上升了一個台階!
至於懶鬼呂良,卻是心中竊喜,現在不用去宗門改入學宮,眼前的天問博學多才,正是他最薄弱之處,看這情形,往後他二人分到同一學宮的概率極大,大樹底下好乘涼,看來以後可有大腿抱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