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歷十年一輪回的十月十日,乃是眾修行大派招納門徒的日子,為期三天,過時不候,今日正是此日!
高祖立下祖訓,各大門派以抽簽形式決定其招納門徒的所在地,旨在均衡各大門派的實力,不以一家獨大!
不過卻有例外,上清派不知是其祖墳冒青煙還是歷代先賢積德深厚,已經整整連著五次抽中無極城!
要知道這都城大抵都是皇親貴族、家境殷實之輩,這修行之路雖是說比的是靈根道心,但亦是比的修行資源,往往越是大越是繁盛的城市,所招納的弟子中越是容易出現佼佼者。
今年,抽中無極城的除了上清派,剩余兩家分別是道元派和引龍門!
上清派雖然連續五次抽中無極城,並且還出了位護國的國師,但比起其中的道元派來,還只能算是後起之秀,道元派乃是這東陸少有的萬年大宗,根深韻古,人才輩出!
而那引龍門,卻只是一個二流的小門派,不過其祖師爺在開山之時,引龍門卻也可躋身一流大派之列,其號引龍真人,可拘龍為獸,與天掙命,風光無限一時無兩!
可惜過於招搖慘死於天劫之下,留下一乾徒子徒孫一代不如一代,更別說現如今天地靈氣匱乏,哪還有什麽龍可拘的!
這次抽中無極城,引龍門門主龍三石也是頭疼之極,就憑現在山門這點老祖宗留下來的底蘊,拿什麽招這無極城中的皇親貴族官宦大臣的子弟,倒還不如去個邊界小城,隨意招幾個普通人家的孩童。
再說貝麗塔,把一肚子的氣都撒在了金靈子的身上,金靈子器身雖是寶物,但魂器相通,仍是被捶得哭爹喊娘!
其實,貝麗塔也不能全怪罪於金靈子,金靈子跟隨陳孤雁多年,沒吃過豬肉那亦是見過豬跑的,這貝大龍什麽情況,他一老早就看得透透的!
這貝大龍浴火重生,不但僥幸逃得一命,而且還修為精進,修得人形,但其卻不似阿漠老爹所猜的那般,他這金丹只能算是半個,尚在偽丹之列,那天劫豈是好惹的主!
貝大龍僥幸重生,心智全無,隻留下零星的記憶,又在重生之際吞了許多貝麗塔的靈力,那靈力之中還夾雜著些許貝麗塔的精血。
故此,這二人間頗有些靈獸認主的關系,也無怪金靈子慫恿貝麗塔收貝大龍做奴仆,那貝大龍竟然不惱,還問奴仆好吃麽,貝麗塔亦是人小不知,放言,只要做了她的奴仆,保管貝大龍好吃好喝,享盡天下美食!
怎料山路崎嶇又無人煙,囊中藏金卻是無的放矢,一路上光是顧貝大龍的吃喝,就叫貝麗塔跑斷了腿,直叫那一路上的山蟲野獸聞風而逃,山空寂寂。
而阿漠老爹等人得陳孤雁搭救,在滾滾天雷下逃得一命,陳孤雁卻因成了貝大龍的替罪羊被天雷一頓猛劈,若非他這些年機緣匪淺進階元嬰,怕是挨不住這一頓劈,但亦是受了不少的創傷,不得已臨時尋地閉關,故此才沒隨阿漠老爹等人一同前來無極城。
阿漠老爹先貝麗塔一步到了無極城,早已見過了唐國的皇帝,進獻了寶物,表明此番前來的緣由,並講訴了陳孤雁收徒之事,皇帝陛下已然應允!
但依祖訓貝麗塔仍需通過上清派的測驗!
這不,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貝麗塔和貝大龍正好趕上了這十年一回的開考日。
一番啼笑皆非後,待貝麗塔二人稍作洗簌用餐,阿漠老爹領著貝麗塔、貝大龍和兩名隨從趕到了考場,
考場位於城東,共分三場,一為開靈二為考問三為舉氣! 阿漠老爹等人雖已是趕了早,但亦是晚了一步,考場外早已是裡三層外三層,擠滿了各色各樣前來參考的人,均和阿漠老爹等人一樣步行而來。
原因無他,在大唐律法之中,有明確規定:但凡考場逢考,考場五裡之內均不得出現駕乘之物,違者依律法辦!
此時時辰尚早,只見考場大門緊閉,門上豎有牌匾,黑底金字:求道院!
貝大龍跟在貝麗塔身後,東張西望,看著這烏壓壓的人群甚為新奇,扯著貝麗塔的衣角問道:“考試好玩麽?”
貝麗塔眼咕嚕一轉,沒回貝大龍,卻轉而問阿漠老爹:“老爹,貝大龍也能參加這個勞什子考試麽?”
阿漠老爹回道:“妖王……不,是龍先生!龍先生怕是參加不了此次考試的!”
說完話風一轉,稍帶責備地小聲對貝麗塔說道:“以後在旁人面前莫要再叫妖王大人貝大龍了,要龍先生!”
貝麗塔老大不樂意:“好好好,龍先生,龍青衣!”
龍青衣所問未得所答,自討了個沒趣,只能自顧自地東瞅瞅西看看,瞅個新奇看個熱鬧。
“辰初,朝而食,萬戶開——!”考場內傳出一聲報時。
音洪而清,一下子蓋過了嘈雜的人群,整個考場前仿佛安靜了下來!
考場大門應聲而開,裡面小跑出倆隊人分列站於大門左右,均身穿素衣道服,是禦靈台的人!
站立落定,門內又走出一人,只見此人長臉大腦門,精瘦的臉上長著兩撇微卷的胡子,小眼睛酒糟鼻,嘴巴微咧露出了一對大門牙,也穿了身禦靈台的衣服,但其上打滿了補丁。
頓時人群中,有人心裡直犯嘀咕:“早就有謠言說,這次皇城的督考是禦靈台的林鶴言,沒成想謠言成真!
完了,完了,這老小子是出了名的放蕩不羈、辣手摧花……”
思量間,頓時覺得有精光掃來,只見那林鶴言摘下腰間的酒葫蘆,當著這烏壓壓的人群喝起了酒來,三口下肚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今日,是我大唐十年一次的宗門開考的大日子!我知道,你們中間有皇親貴族、高官子弟!但,想必你們也是知道我名頭的,一會兒進去給我老實點,多整個實際的,少給我來虛的!聽見沒有?”
頓時,衙下眾人一個激靈,異口同聲地回道:“聽見了。”
林鶴言說完又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酒,待淡淡地打了幾個酒嗝後,說道:“行了,都別站著了,排好隊,進去吧!”
人群應聲而動,竟然真的自發地排起了長龍,依次簽到入門。
貝麗塔等人跟在隊伍後面,片刻之後,依著次序來到了考場大門前。
只見大門入口站立一人,手持一張棉紙,其四周縫了圈淡黃色的錦織,紙上空空如也,頭也不抬地問貝麗塔等人道:“姓名?”
“貝麗塔!”貝麗塔回答道。
話音剛落,隻覺得身前靈氣波動,那空空如也的棉紙上竟凝出了字來,字黑如墨,字體方正渾圓,乃是唐字,赫然是貝麗塔三字,幾個呼吸之間,墨字隱沒,棉紙又還複了適才的空空如也!
“好了,下一位!”那人又頭也不抬地說道。
阿漠老爹見貝麗塔通過了門禁,正欲領著龍青衣退下,怎料龍青衣應聲脫口而出:“龍青衣!”
話一出口,頓時那棉冊之上靈氣波動大作,那手持棉冊之人一臉詫異,終於抬起了頭,看著龍青衣恭敬地問道:“不知道友家世?這手冊之上未有道友的姓名。”
“家世?什麽叫家世?”龍青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隨機,龍青衣高聲喊住了即將進門的貝麗塔,“喂,貝麗塔!為什麽這上面沒有我的名字?”
貝麗塔聞言耳根子直燒,直恨自己怎麽被豬油蒙了心,上了金靈子的當,收了這麽個寶貝疙瘩,她假裝沒聽見,邁著步子徑直走向了考場內。
龍青衣見此,頓時眼急了,自打從破蛋重生,自己便一刻都沒離開過貝麗塔,情急之間竟亦大步向裡面跨去!
“小子,爾敢!”林鶴言不知打哪找來把躺椅,正仰躺著品著美酒呢,怎料這前腳剛給了下馬威,後腳竟真有不知死活的!
說著隨手打出一道靈力,於大門處形成了一道禁製,龍青衣頓時身形一頓,止住了去勢。
但下一刻,龍青衣體內靈力被一激而出,護於體外,竟隱隱有破門而入的跡象!
林鶴言小眼猛睜,身形一閃,躺椅之上人影空空, 竟來到了龍青衣的身旁,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龍青衣的肩膀上,頓時一股巨力湧來,壓得龍青衣腳下青石板上竟出現了些許的裂紋!
“林長老、林師叔手下留情!”有一男一女異口同聲地喊道。
男的自然是阿漠老爹,女的卻是一位衣著光潔動人的少女,明眸皓齒,三千青絲一束而就,透著股颯爽的英氣,約莫十六七歲。
林鶴言應聲止住了掌力,扭頭對著那少女道:“小阿紫,你認識這人?”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昨日與龍青衣在西市相撞的羽紫凝,只不過昨日乃是男兒打扮。
羽紫凝三步並兩步,來到林鶴言的身旁,抓起其一條手臂,笑著道:“何止是認識!他呀,就是前來參考的道生呀!”
“胡說!那錦靈冊上根本沒有他的名字,你當師叔我真喝醉了不成!”林鶴言正聲說道。
羽紫凝未理林鶴言,轉而對龍青衣說道:“喂,相好的!一夜不見,竟把名字都改啦!不過,這名字改得不錯,我喜歡!你再用你昨天的名字試試!”
龍青衣聞言將信將疑,報了聲:“貝大龍!”錦靈冊上墨字應聲而現,正是貝大龍三字!
林鶴言見此,靈力一收,收回了落在龍青衣肩上的手掌,哼了一聲:“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簡直胡鬧!姓名乃是父母生來所賜,豈能說改就改!”羽紫凝咯咯一笑,拉起龍青衣便跑進了考場。
頓時列隊中有人憤憤道:“那女子怎麽不應姓名就可以進入考場?”有在旁噓聲道:“小點聲,這是當今聖上最小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