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孤雁語畢,呂良大舒一口氣,心道這老頭果然不簡單,單憑這一手,怕是與族中長老在伯仲之間,心生九九,眼神閃爍,盤算起了如何與之交好。
“狐小子!怎麽著?你也想來一顆?”陳孤雁饒有興趣地盯著呂良問道。
呂良聞言一樂,頓時打蛇上棍子:“多謝前輩美意,妖丹我是消化不來的,要不然前輩給我整點別的什麽,比如仙丹靈藥、靈器法寶?”
“睡死鬼!你說什麽?”貝麗塔一聲厲喝。
呂良臉皮厚實,搓著雙手嘿嘿笑道:“阿麗塔,我與龍兄一見如故,你與龍兄又是情同兄妹!以後有什麽需要哥哥我的地方,隻管言語一聲,哥哥我不帶二話的!”
陳孤雁哈哈大笑,眼中帶光面帶賊意,對呂良說道:“既然狐小子如此仗義,我這做長輩的自然也不能小氣!”
呂良聞言雙眼冒光,滿嘴大表忠心:“前輩高義,您是麗塔妹妹的師父,那自然也就是我的師父!師父在上,請受小徒一拜!”說著便要行拜師大禮,卻不料腿跪一半憑空止住,任其如何用力均是拜不下去。
“誒~!拜師就免了,我看不如這樣,你若真心實意,不妨與我徒兒簽訂個天人誓約如何?”陳孤雁笑著說道。
聞言,呂良心中咯噔一下,天下間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這陳老頭竟然一開就打好了算盤!天人誓約,乃是人與人之間向天所下的誓約,一旦約成便受天地法則所護,若有一方違約必受天譴!時許間,呂良主意未定,臉色糾結。
天問在旁亦是一臉凝色,心道這外叔公不知打的什麽主意,這天人誓約可不是隨意便可簽訂的,即使不違約,也難保日後不生出意外,只要誓約中有一方身故或受重傷,另一方必受牽連,輕則靈力受損、重則道基受創!
“呸呸呸!我才不要和這睡死鬼簽誓約!”貝麗塔滿臉嫌棄,“他不是吃喝玩樂,就是倒頭就睡,誰要是跟他簽了誓約,那還不是倒了八輩子霉!要活生生地被他連累死的!”
“就是,就是!麗塔妹妹所言極是,似我這般只會拖累妹妹!前輩不如換個要求?”呂良大聲讚同。
陳孤雁雜眉微挑,心道自己的乖徒兒渾沒半點眼力見,這狐小子看似好吃懶做、不務正事,實則是其血脈的緣故。
陰山呂家,自己年輕之時曾接觸過一段時間,與其中的一些天才高手也得了些關系,知曉在這呂家後世的血脈之中,除了擁有狐祖呂觝的血脈,還存在著一絲極其精純的饕餮血脈,乃是其祖上機緣巧合而得,並溶入了後世血脈,但饕餮本性與狐妖相克,後世之中而有出現,即使出現亦是二中擇一。
而眼下,陳孤雁暗中調動了靈力探測,這狐小子身具人、狐、饕餮三種血脈,擁有水火土三種靈力屬性。原來,昨日開靈,呂良有意隱藏實力,隻拿出了人族的血脈之力,故此也隻才測出了一種靈力屬性。
陳孤雁輕咳一聲,開口說道:“既然如此,誓約那就不簽了,這仙丹靈藥和靈器法寶,老夫也就現留著了。”
“別呀!”呂良心有不甘,說完打彌芥囊中摸出一個小瓶,通身雪白如羊脂,頂上蓋了個紅塞。呂良心有不舍,將小瓶遞給了貝麗塔,說:“麗塔妹妹,這是我族中長老用秘術所煉的‘聚氣丹’!”
貝麗塔接過小瓶,臉露嫌色,這種丹藥自己在拜月國早已聽聞過,雖然小有名氣,但還達不到靈丹妙藥的級別,只要有錢,
在大唐那也是能輕易買得到的,想著便欲將小瓶還給呂良。 陳孤雁人老識廣,一下接過貝麗塔手中的小瓶,出聲道:“這個我替我乖徒兒收下了!”又塞回了其手中。
原來,這小瓶中的聚氣丹並不是普通的聚氣丹,狐祖呂觝同四神之一的火神朱雀同源,二者的火屬性靈力均來自天地初開之時的第一團火種,乃是這天地間的萬火之祖,而這瓶中的丹藥不光可以助普通修行者突破凝體後期的瓶頸、進階練氣期,更是可以使火屬性修行者在突破之時,有機會參悟一絲火屬本源的法則之力!
實是一瓶對火屬性靈根修行者不可多得的仙丹靈藥!
陳孤雁單手打了個響指,貝麗塔腰間忽地閃出一道流光,木梭金靈子飛了出來。“小金子,把你的寶貝竹子借我一截如何?”陳孤雁問金靈子。
金靈子鬼叫一聲:“不借,不借!肉包子打狐狸有去無回!”
“就那麽一小截!”陳孤雁好聲好氣,“大不了,月勵我再多出一滴萬年靈髓!”
話一出口,天問、呂良雙雙變色,萬年靈髓,還按月多一滴!
這陳孤雁是不是瘋!
萬年靈髓有價無市,具有洗髓修靈補根之奇效,只在極少數的大型拍賣會上方可獲得,一般亦都是作為作為最後的幾件重寶,而在各大宗門之中,亦是存量稀少,莫說是按月一滴,就算是一滴那也是要咬著牙、稀釋著慢慢地用!
元嬰期修士果然非同一般,更別說是這大唐百年一遇的天才陳孤雁!二人震驚之余,不免心生好奇,不知是個什麽樣的竹子竟值這麽些滴的萬年靈髓!
只有貝麗塔不知這萬年靈髓為何物,一臉茫然。
“兩滴!”金靈子討價還價。
“一滴!不二價!”陳孤雁捋著胡須,一口咬定,“愛換不換!不換我換別的去!”說著作勢便要摸腰間的彌芥袋。
金靈子急急出聲道:“別摸!我換!”
說完,只見金靈子從木梭中冒了出來,手中抓著一小截翠綠色的竹子,無枝無葉,其上如盤龍般纏著一道道細微的金色雷電!
原來,這木梭脫胎於南海紫竹林中的一株古木扶桑,其根與紫竹相互錯節,成靈之時無意間竟帶帶走了一小段竹根,日積月累,木梭體內修成了天地,那一段竹根亦得了扎根的機會,長出了幾株小小的紫竹。
在陳孤雁進階元嬰之時,天雷降落,其中一株紫竹竟生出變異,變成了金雷竹,古書中曾有記載,巨靈之戰中,四神之首的蒼龍正是用金雷竹布下的陣法助道祖伏蓐收伏了土系大妖麒麟,這才有了之後的麒麟圖騰一說。
“金雷竹!”天問飽學,不愧是考問滿分得主,一下便道出了此竹的名字。
呂良平素寡有閱覽古籍,不明所以,隻覺這竹子生得好生漂亮,卻不知其好在何處,竟能與萬年靈髓相提並論!
陳孤雁接過金雷竹,拿在手中摩挲了一陣,竹子表面劈裡啪啦,金色雷電如凶蛟般,在其指間繚繞,撕咬著陳孤雁的大手,所過之處留下道道焦灼的痕跡。
陳孤雁紋絲不動,手上焦痕幾個眨眼恢復如初,嗡的一聲響,一道靈力從其抓著金雷竹的手上蕩漾開來,竹子表面金色雷電行動一滯,稍後掙扎著發出金屬般的嘯聲,不甘地化作點點金色的雷電銘記,刻在了竹身的表面,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狐小子,接著!”陳孤雁將金雷竹輕輕一拋。
呂良眼明手快,應聲接住金雷竹,竹一入手,體力三種靈力均為之一動,匯於掌心流入竹中又還複留回了體內,頓時自己這三種屬性一直存留的相斥性竟似弱上了那麽一丟丟,而自己卡於練氣初期的瓶頸似乎也出現了一絲松動。
此時,呂良才神色恍然,寶貝,這肯定是件寶貝,自己這一小瓶聚氣丹,換的太值了!要知道,終然丹藥有提升修為突破瓶頸的功效,但終究還是外力,只有通過自身靈力的修行獲得的修為那才是可以在修道一途上走得長遠的,眉宇之間不經喜色連連!
“哼!記得我的萬年靈髓!”金靈子言語之間仍然透著股肉痛之意。說完,又化為一道流光飛回了貝麗塔的腰間。
“恭喜呂兄喜得寶竹!”天問恭賀道。
“豈敢,豈敢!這都是老前輩的厚愛!”呂良回答間仍不忘拍上一拍陳孤雁的馬屁,轉而又問天問:“嘿嘿, 陳老前輩既然是你的外叔公,想必也給了你什麽好寶貝吧?可否也借我一觀?”
天問雙手一攤,說:“沒有。”
呂良微感詫異,狐疑地看向了陳孤雁。
陳孤雁輕啐一聲:“狐小子,別瞎猜!我給過,是他自己沒拿,他這臭脾氣活似他爺爺在世!”
話一出口,不止呂良驚訝不已,就連貝麗塔亦是變色三分,這天底下竟有這等的傻人兒!
元嬰期修士的贈禮,那豈能有差,這天問怕是不是讀書讀傻了,就是腦袋裡面缺根筋。
可他們哪裡知道,天問體質特殊,身俱五行靈根,金木水火土,一環扣一環,若是貿然引入其中一種外界靈力滋補之物,只會打破其剛剛建立起來的平衡。
加之其靈根資質乃是凡級,單以靈根的容納靈力的能力而言,什麽仙丹靈藥、靈器法寶,根本不是他所能承受得住的,俗話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故此這陳孤雁的贈禮不要也罷!
此時,陳孤雁撤去了布下的結界,對天問說道:“傻愣著幹嘛,還不快去看看自己上沒上榜!弄這半天,老夫都餓了!”
“不用看了,青榜第二!”貝麗塔出聲製止。
天問聞言微微一笑,臉上渾沒半點波瀾,轉而對陳孤雁說道:“不如我就請外叔去食必回如何?”
“好!就去那!”陳孤雁毫無異議。
“呂良兄……”天問話未說完,呂良撒丫子跑了,邊跑還不忘回頭喊道:“前輩,我想起家中有急事,今日不便,改日我再請前輩……”轉眼間,身影消失在了街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