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忘水拜師易長老成為宗門真傳弟子的消息很快傳便了宗門,許多內門弟子登門道喜,想要拉絨關系,平時高冷的真傳也派人送上了拜貼。自柳忘水父母逝世後一直冷清的山峰變得分外熱鬧,如此吵吵鬧鬧了三個多月才重新清淨下來。之後柳忘水陷入了長期的閉關之中,他的積累早已足夠,修行資源不缺,若是不轉化為實力,那不是傻嗎?
山中歲月容易過,人間不知幾千年。春來秋往,就是兩百多個輪回,柳忘水的名字已經很少有人提起,大家都快將那個幸運兒忘了。一些築基的內門弟子早已逝世,只有金丹以上的弟子偶爾提及他的名字時流出羨慕的神情。直到某一日,被命名為望仙峰的小山頭傳出通天異象,提醒著眾人宗門還有這麽一個真傳。
無盡的星辰虛影將山峰環繞,濃鬱的星辰力量充斥著山中的每個空間,高空匯聚的祥雲不住地變換著色彩並形成一幕幕似天宮仙境的盛景。天女妙舞,天尊傳道,諸仙宴飲…山中的草木也不斷地抽枝,生長,開花,結果,枯萎,再抽枝,生長,開花,結果,枯萎…恰似山中的歲月快過了山外無數。
時間匆匆過,望仙峰的異象並沒有止息,反而越加盛大,這已經成了宗門的一道異景,一直為弟子樂道。可是除了當年的弟子,新進的早已不知道原因了。如果不是有陣法禁製,恐怕早有人去尋幽探秘了。
歲月恆久,日月運轉。離柳忘水閉關以後五百多年了,與他一代的弟子大多已經坐化,只有聊聊數人成就元神晉級真傳。世間萬物只有時間最是無情,他慢慢地磨滅萬物留下的所有痕跡,所以長生才會那麽的動人心弦。讓人不顧一切的追尋,即使希望渺茫,即使路上枯骨遍地,即使要用血肉鋪墊,依然有著無數生靈前仆後繼,即使沒有結果…
終於有一天,望仙峰上的異景慢慢消散,一聲長長的歎息回蕩在山間,一道流光自山中升起,消逝在宗門深處。弟子們驚異非常,不知從他們入宗時就存在的異景怎麽會消失不見,只有那些真傳才知道那代表著什麽。
柳忘水在一座山峰前停了下來,等待著童子的通報。童子已經換人了,當年的那個早已壽盡。這次閉關將他的修為提升到了傳奇圓滿,離開辟內天地和成就仙道福地只剩下最後一步。但他也遇到了問題,幾乎將他道途斷絕。無論是開辟內天地還是成就地仙福地都需要融入魂魄真靈,可這魂魄真靈都只有一個,如何能兩用。就是現在放棄一個都已經不行了,要麽一起突破,要麽就永遠停留在當前境界。當初也是不知道會這樣,要不然打死他也不會玩什麽仙武雙修。當初聽說什麽諸道同歸,那也是得道以後的事,而不是現在不上不下的修為能玩的轉的。當他知道情況後差點心緒不穩化道而去,若不是想到師尊,柳忘水怕是萬劫不復出不了關了。
師尊還是一道幻影,依然還是那麽深不可測,也不知真身是不是還在宗門。柳忘水上前拜見,詢問解決的辦法。“你還記得當年我問你的話嗎?”“師尊教誨不敢或忘!”“那你有答案了嗎?”“弟子愚鈍,至今未解!”“還記得我最後囑咐的話嗎?”“修行沒有絕路,也不能回頭,如果陷入了絕路,那證明做的還不夠,修行還不到家,心境還不圓滿。”“記得就好,回去吧!想明白了再來見我。”隨著話語的落下,易長老的幻影慢慢消散了。柳忘水對著大殿高處行了禮,然後就退下了。
回到望仙峰,
柳忘水並沒有去拜訪同道,也沒驚動任何人,只是找了個密室靜靜地思索去了。整個望仙峰除了沒有了異象,好似沒發生任何變化。 時間總是在不經意中悄然流逝,外面的弟子在觀望望仙峰的動靜,可是兩年過去了,失望的他們沒有任何收獲,只有這寂靜的山峰好似在無聲的嘲諷他們。柳忘水的狀態十分不好,神情萎靡,雙眼充滿血絲,身骨消瘦,一切都預示著柳忘水還沒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一份魂魄真靈怎麽兩用,我為什麽就只有一份魂魄真靈呢?對了,我為什麽就一份魂魄真靈呢,如果有兩份不就解麽?他的眼神多了絲神采,或許柳忘水是瘋了,怎麽會想這不可能的問題。如果有兩個魂魄真靈不就是兩個人了嗎?這不是一個偽命題是什麽?
但陷入了魔怔的人是無法被人理解的,他就由這個問題陷入了沉思。終於有一天,他突發奇想,把一個分成兩個不就行了嗎。這想法是危險的, 魂魄真靈是一個人的根本,魂魄是思想意志的承載,真靈是人存世的一切根基。這些若是損傷分毫都是要命的,他竟然想分成兩半,作死也不是這樣的,那樣會抹去他在天地的一切痕跡,不會再有人能記起他,就像他從來沒存在過。
他興衝衝地去找他師傅,告訴他這個設想。他師尊聽到這瘋狂地主意後沉默了,過了好久才幽幽地問:“你決定了麽?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還有別的辦法麽,沒有就這個了,即使十死無生我也要試試,萬一成了呢?”柳忘水一臉堅定。長生路上多屍骨,如果走下去自己也會成為下一具,我也要走下去。在這一刻,他好像不是那麽怕死了。易長老死死的看著他,就像看到了自己,當初也是走錯了道,長生無緣,修行路斷,一樣的絕望,一樣的異想天開,也是一樣的義無反顧。被他收為弟子不是幸運,而是悲哀,因為那都是修行走到絕境的人。柳忘水也不是第一個,只是現在唯一還活著的罷了。那些人或者認命苟活,或者奮力一博,但他們都逝世了,結果不言而明。就是他自己也是僥幸成功,神話已經是他人生的巔峰,他已經沒有進步的空間了。一塊令牌交到了柳忘水的手中,“這是我的身份令牌,你可以持之進入藏經閣隨意閱覽典籍,也是我私庫的出入令牌,裡面的寶物你也可以隨意取用,這是我對你最後的支持了。好了,我累了,下去吧。”這次幻影竟沒有消散。柳忘水恭敬的行過禮後退出大殿,然後轉身而去。“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是感慨似希翼,話音最終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