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烽在神清氣爽中醒來,發現已經過了十個小時。
“奇怪,沒什麽恐怖感啊。”他為自己的鎮定感到驚訝。
掀開被子他向浴室走去,這是他一貫的生活習慣,起床第一件事先上廁所。
嘩啦,大門拉開,然後他目瞪口呆,接著是煙菲的一聲尖叫。
她正在洗浴,身無寸縷,曼妙的身材曲線玲瓏,纖毫畢現在展現在眼前。
“對不起!”他慌忙關上門退回到沙發處。
“墨大說要細致觀察,我怎麽忘了看看她在不在?”他瞄向另一張床,那上面沒有人,可他居然沒注意。
“細心!細心!再細心!”他拍著腦袋提醒自己。
不一會,煙菲出來了,身上包著浴巾,怯生生地飛快拿了衣服又進去了。雖然只有一瞬,但美人出浴的樣子盡收眼底,不施脂粉仍有著不亞於明星的秀美面容。
“難怪這麽多人喜歡她,確實漂亮。”他心道。
裝著完畢的煙菲出來後,他忙道:“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沒關系。你要用洗手間的話可以去了。”
“謝謝。”
他進入洗手間先方便一番,再洗個起床澡。
正在嘩嘩淋水時,忽然門一下又開了,只見煙菲站在那兒,他一驚連忙捂住身體要害。
“哈哈!”煙菲一笑又合上了門。
“搞什麽鬼?”他莫明其妙,匆匆洗完出來了。
看到煙菲表情古古怪怪地坐在那,他上前問:“你剛才為什麽……”
“兩個原因。”她伸出兩根指頭,“一,我這人有仇必報,你看了我不穿衣服,我當然要看回來。第二,我還沒看過男人光身子是什麽樣子呢,一想到也許下一場可能會死,我算是補償個心願。我們做寫手的,什麽都要體驗下不是嗎?”
陳烽哭笑不得,“大難臨頭,你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因為我想通了,害怕沒有用,不如就做你本來的樣子。”
“你本來的樣子不該是個高冷范的女神嗎?”
“但我內心是個精靈古怪的小魔鬼。”
陳烽笑了,“這我倒是沒看出來。”
煙菲道:“我看你也不怎麽緊張啊。”
“我老是想到墨大,我不敢說像他一樣冷靜又聰明,但有樣學樣,至少我可以學著不那麽害怕。”
“他對你影響很大嗎?”
“是的。”他毫不諱言,“我相信以他的智商是完全可以活著出來的,但他最後把機會留給其他人。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我總懷疑他沒死。”
煙菲點點頭,她望著陳烽,“你覺得我們倆個接下來的遊戲中,會是對手?還是朋友?”
“不管是什麽我會遵守一些東西,比如災難面前,讓婦孺先行,即便我們是對手,但我相信你絕不是有心要對付我的。我一定會幫你。”
“如果我沒你想的那麽好呢?”
“那是你的事,我隻按良心辦事。”
“真這麽堅定嗎?”
“當然。”陳烽肯定地道:“這很重要,人需要一個方向,需要一個信仰,才不會患得患失,在要做決定時猶豫不決。我做我該做的,其他的留給天意。雖然我沒墨大的頭腦,但我聽到他說的話。”
“他說什麽?”
“他看到大家努力救你時,說:這才是人類在災難面前該有的樣子。”
煙菲咬住了嘴唇,
忽然她莞爾一笑,站起來像個古代小丫環一樣向陳烽盈盈施了一禮,道:“大英雄在上,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願以身相許,終身侍奉。” 陳烽一愣,“怎麽畫風突變?”
煙菲道:“我是認真地哦。你不想嗎?還是嫌我醜?”
“你當然不醜,只是……”
“只是什麽?你是怕我有公主病?放心,小女子自幼家教嚴謹,手腳勤快,為人友善,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溫柔可人,賢良淑德,惠質蘭心,冰雪聰明。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陳烽大笑,“寫手就是寫手,吹牛都不用草稿的。”
“你居然不信?”她柳眉倒豎。
“還溫柔可人,賢良淑德?拜托,這種女孩一聽就絕種了好嗎。”
煙菲勃然大怒,“我就知道,你們男的就是大豬蹄子。”說完恨恨轉身,不再理他。
陳烽笑道:“好了好了,不說笑了,還是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對策吧。”
“哼!”她依舊不理。忽然她感覺一個硬梆梆的東西頂在她腦後,她一回頭看到黑洞洞的槍口,嚇得尖叫一聲倒在沙發上。
“這是靳鐵生的槍。我從遺物中找到的。”陳烽道:“我拿這把槍時系統毫不在意,說明他們不怕我們手持武器。”
她定定神:“靳鐵生怎麽會有槍?”
“他不是軍人嗎?我猜也許他退伍後當了警察,這是警用的77式手槍。”陳烽皺起眉頭,“警察他們都敢綁架,說明這個系統神通廣大地嚇人,或許,真的是超自然力量。”
“哪種超自然的力量要和寫手過不去?”
陳烽反問:“你出來後經歷了什麽,有什麽線索嗎?”
她回顧了一下,道:“沒什麽特別的,和你一樣先到獎品處,我領了復活卡就被帶到這裡,讓我在這等待遊戲結束。”
陳烽道:“我一直在回顧我看過的那些電影和小說,所有的系統文或闖關小說,無限流等等。有一個不同就是,別的系統是把玩家關在一起互相廝殺,而這個是讓人犧牲自己救別人。當然本質沒有區別,可很少聽到要扯上一個理由的,尤其是斷更的這種小理由。”
煙菲點點頭,“我也覺得,一般故事要邏輯自洽有個觀眾可以接受的理由,比如外星人的心理測試、富豪觀看玩家廝殺取樂,或者變異、變態、時空扭曲等情節。這個遊戲既然叫‘斷更者必死’,說明從頭到尾與斷更有關系,這個范圍就很小了。”
陳烽若有所思,“網絡寫手,其實是世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群人,沒了他們對世界幾乎沒什麽影響。就像前面的遊戲,雖然大家都說了斷更的理由,但有幾個人真正在乎斷更是什麽理由呢?甚至連寫手本人都不在乎。”
“所以……”煙菲面色一變,“除了書中角色。”
陳烽一驚。
煙菲道:“你還記得當時墨大的樣子嗎?他說這一切是他的原因。”
“可他承認當時他在使詐。”
“我不這麽想,他這麽聰明的人,不應該使用和無禁相同的辦法,他難道不知道這樣的謊言輕易就能被人戳穿嗎?何況還有無禁的前車之鑒。”
“難道……”
“我沒肯定啊,我只是說有點奇怪。”
陳烽想了想,拿出石墨的手機擺弄起來,“這是墨大的手機,看看有沒有線索。”
“不知道開機密碼啊。”
陳烽試了幾組數字,都是錯誤的。
“給我試試。”煙菲接過來,“還好,是個老式的安卓機。”
她按下了關機鍵,再次按下電源鍵和音量鍵,讓手機進入界面。
看到她熟練地操作,陳烽問:“你會解鎖?”
“我寫過一個故事中有關於手機解鎖的情節,向一個手機師傅請教的,希望管用。”
她最後按下音量的加減鍵,同時按了幾秒後,只見手機顯示:數據清空。
“搞定!”她欣喜地揚揚手機。
陳烽接過來翻了翻後道:“好乾淨的手機啊。”
石墨的手機中除了幾個常用軟件幾乎一無所有,連微信和QQ都沒有,當然有也連不上。陳烽翻到文件夾,打開WORD文檔後,面色一變。
“怎麽了?”
“墨大沒有撒謊。”他展示手機,裡面一篇文檔名赫然是:《寫手強製系統》。
“快看看。”兩人腦袋碰在一起觀看裡面的內容。
這篇小說顯然是新開的,顯示字數僅為40000字,側面編輯欄有人物設定和故事大綱,而看到主要人物姓名時,陳烽嚇了一跳。
因為人設上赫然是——男主:陳烽;女主:齊媚。
煙菲更是花容失色,陳烽不敢相信地望著她,“難道你……”
她顫抖著點點頭,“是的,我的真名叫齊媚。”
陳烽倒吸一口涼氣。他定定心神,開始翻看書中內容。
然而一翻又出問題了,這篇文檔又有密碼。
陳烽望向齊媚(以下煙菲改稱齊媚),她攤攤手道:“別看我,這回我可沒招了。”
陳烽隻好用碰運氣的方式又試了幾組數字,當然是無效。
“打不開。”他喪氣地把手機拋在沙發上。
齊媚將手機拿起來,在手機的文檔庫中隨手滑幾下,道:“哇哦,墨大挖過好多坑啊。”
在這手機文檔庫中,居然有上百篇小說,不過大部份只有個開頭,正如石墨自己所說,他以開腦洞為樂,但並不想寫下去,所以坑挖了無數,而且隨便翻一個開頭,都是極為牛X的腦洞創意。
“天哪,這家夥的想象力真是不得了。”齊媚歎為觀止。
陳烽道:“為什麽他在小說中用我們的名字呢?是巧合嗎?我從前根本不認識他啊。”
齊媚也道:“是的,我也不認識他,而且,偏偏是我們倆個活了下來,如果是巧合,也巧合得太過份了。”
陳烽瞳孔收縮,“難道墨大就是這個遊戲的設計者。表面上他死在遊戲中了,其實他才是幕後黑手?”
忽然齊媚叫道:“喂,看這個。”
文檔庫內居然有個《寫手強製系統糾錯版》。
“是黑馬自動糾錯系統。”齊媚道:“黑馬是種糾正錯別字的軟件,可以一邊寫一邊自動糾錯並形成一個新的文檔。”
而這個糾錯版中黑馬系統已經完成了6000字的糾錯,且無密碼。
“快看看。”
齊媚點開了文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