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那是惡魔,惡魔……少女縮緊了自己的身軀,整個人都在無助而恐懼的瑟瑟發抖,渾身打著寒顫。
嘀嗒,嘀嗒。
那種水滴聲依舊在不斷的接近。少女也愈加的惶恐,似乎是那種水滴聲帶來了什麽令人不敢直視的恐怖存在。
嘀嗒,嘀嗒。
薄雲微微讓開些許,於是投過薄霧,圓月稍微透露出一種朦朧的光,就像是帶上了些許的面紗。
那人投過那種不甚明亮的月色,影被拖的很長。
就如同扭曲的精怪一般。
金屬的甲衣裹在身上,纖長的劍刃順著手臂延長,伸出。全身著甲的劊子手還是在整個村落搜索著可悲的犧牲品。
有些泛著光的混濁液體順著低垂下的劍刃滴落,那些聲音就是這麽來的。
他就在那裡呆呆的佇立著,就好像是在通過聲音什麽的來辨別獵物是否存在於此處。
畢竟,地面也已經是布上了暗紅的的水潭,自劍刃上滴落的液體也會墜入其中,泛起一片微瀾。
雖然地面上的水潭已經開始凝固板結了,但其上總是有些許能夠保證新的液體滴落在此處的劍刃。
靜默,絕對不能讓他發現自己……會死的,絕對會死的!少女如是心想,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會死的,如果被他發現真的會死的。
然而她卻不由得大口喘息,稍微露出一點自己的恐懼。
會死的……一定會死的……如果被祂發現一定會死的。
為什麽會這樣……明明……少女也終於是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惡魔只是突然出現在世界上啊……沒有任何預兆。
明明早上大家還是平淡的過著日子,為什麽今天……少女似乎是已經再也不能忍受些許什麽,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氣。原定的那種平淡的生活一刹那就被粉碎的一乾二淨,我們到底做錯啥看什麽啊諸神,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我們!
“咿呀呀,似乎有什麽小老鼠呢。果然之前沒有清掃乾淨。”然而少女卻聽到了那魔鬼的聲音。
那種略帶些輕薄的笑聲的確是平淡。
不過更多的是恐怖與驚懼。
嗚。不過很快少女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知道如果她暴露出自己的位置一定會被殺死,一定會的。
他一定在騙我,一定在騙我。他沒有發現我……絕對沒有。少女也隻得這麽安慰自己。可是,一味地躲藏,也不去移動,這種苟活究竟能夠苟活多久呢?到底這麽做又能延續她的生命多長時間呢?
恐怕是屈指可數吧。
然而腳步聲依舊傳來。被液體浸潤已經有些泥濘的土地,被壓迫,然後探入的靴子粘滯著拔出。
帶著一種空腔爆裂的沉悶聲音,就像是瓦罐一瞬間被砸扁破壞一樣的劇烈聲響。
僅僅這麽點距離……那暗影也是有些疑惑,為什麽會有人躲在這種地方還假裝自己能夠騙過他人的眼睛。
畢竟祂連水井,地窖,任何一個能夠搜索的地方全部都搜索了一遍,他也終於是對於這種人類自欺欺人的行為感到迷惑。
不過這也並不能改變什麽,如果說什麽改變,就僅僅只是能讓他稍微安靜下來,準備看看這個小姑娘到底還有什麽可以表演的。
他看不到我的。他一定看不到我的!少女不停地這麽暗示自己,然而心跳在過速,呼吸極端急促,頭腦發熱,腹部傳來的異樣隻讓人想要嘔吐。
“他一定是看不見我的。
”甚至於他都已經像是在夢囈一般的不由自主的說出了這句話。 然而那覆蓋著甲衣的人影依舊在前進,帶著金屬摩擦碰撞的聲響,不斷的移動。祂也終於是看膩味了這名少女的表演,也終於是決定打算去做些其他的事情。
祂背後的鎖鏈蔓延拖在地上,也不見得有什麽收縮起來的欲望,任由鎖鏈不斷在地上拖拽產生的嘩啦啦的聲響。
為什麽總有人覺得自己能夠燈下黑呢?祂也很好奇,為什這個少女明明躲藏在這麽明顯的地方卻自以為安全,還嘀咕著他一定是看不見我的。
最危險的地方,永遠是最危險的地方,逃跑或許可恥,但是有用。祂也是如此默默地思考。尤其是在真的沒法擊敗敵人的情況下。
走了麽?少女也終於是舒了一口氣。
那纖長的影子也終於消失。少女也終於大口的喘息起來。而那些聲響也算是消失。
稍微給他一點點的虛假的希望吧,或許這麽做著一定會很有意思吧。祂收起了自己拖在背後嘩啦啦響的鎖鏈,也轉身離開。
我活下來了……只要活下來,就會有機會,只要還沒……少女也終於是大慶幸,雙手支在地上,呈現出一種劫後余生的大歡喜大放松之中。
然而鋒利,帶著鋸齒的劍刃穿刺了她的胸膛。
透過木質的牆壁。
果斷而銳利的穿刺,毫無憐憫。
還能活動,還能思考……不過為什麽會從背後出現。少女很難理解為什麽他並沒有聽見什麽聲響的情況下對方居然會打開門進入到屋子裡,也居然在木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當然,她也並不會注意到在鎖鏈嘩啦啦響動的時候有木質牆壁被破壞的聲音。
窒息感,明明在大口的呼吸,不過氣息根本無法汲取到一絲一毫,不斷的榨取空氣,然而卻得不到分毫。
如同風箱嘶吼的聲音,血液在傷口附近不斷的泛著沫子起伏。
難受……疼痛……窒息帶來的頭痛欲裂,眼前不斷的閃爍,不斷的光影交錯,然而卻不斷的黯淡下去。
少女扼住自己的咽喉,試圖想辦法撕裂氣管……
然而不會有用的。
嘔吐欲,攻擊欲……
大口的呼吸無用的廢氣,即便是手指已經深入咽喉也是如此,因為肺部已經被那種可怖的貫穿傷口所徹徹底底的摧毀,已經不能夠再次達成自己汲取到空氣的能力。
應該是最後一個了吧。羅慕柴爾洛伊德只是抽出自己的劍,好好的擦了擦劍刃上的血。
一個村姑也不太可能會反擊,更何況也的確是對方沒有什麽武器。
也沒什麽訓練,如果是武士的話命中對方胸口對手還能活動好久才會死於窒息,依舊不能放松。
不過村姑就不用擔心這種臨死前最後的瘋狂。
所以還是自己贏了。這種無聊的任務,簡直就是在侮辱他的能力。
看來在這裡構築出一個巢穴,也不算是很難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