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時候,便有人來李家報喜,說是他們家的五郎通過了府試,取得了童生資格,五郎自己還要在那邊料理一些事,所以便找了鄰居先回家報喜了。雖然一般未入學,也就是沒考上秀才的人都可以稱童生,但事實上,只有過了縣試府試的人,才是真正的童生。
“老太太,你家李老爺這有了童生資格,考秀才就是一步的事了,您很快就要成為秀才娘了,太太也要成為秀才娘子了,恭喜恭喜啊。”
那報喜的人特別會說話,好聽的話不要錢地往外倒。
要說之前縣試能通過,就讓許楊氏還有老太太激動得快要暈了,這會兒聽說兒子過了府試,再聽報喜的人說兒子很快就能考上秀才,那就更要暈了,當下比上一次說話還不利索。
關怡君看她顯然高興得有些過頭,生怕她別激動過頭,掛了,這是有很多前例的,古有范進中舉差點掛了,今有不少人在麻將上開了把大的興奮過頭猝死,所以關怡君趕緊上前,一邊輕拍著許楊氏一邊笑著應付那報喜的,問了些五郎的情況。
許楊氏被兒媳輕拍著肩背,情緒稍微緩和了些,當下趕緊給報喜的人拿喜錢。
關怡君看她拿了兩串錢,雖然比上一次的多,但想著人家從府城過來,路要遠多了,隻這麽多只怕有點不多,所以當下安然也拿了一串錢給那人,為免洗衣機看她給雙重錢不高興,當下便跟婆婆解釋道:
“相公成了童生,我高興,也給點跑路費吧。”
那報喜的人本來看許楊氏隻給了兩串錢有些嫌少,正想說點什麽,這時看關怡君又多給了一串,便打消了想法,當下又讚了婆媳倆幾句,同時心裡想著,這個五娘子,倒是個有眼色的。
許楊氏聽兒媳說她高興,所以也給點跑路費,也就罷了,當下又讓報喜的人在自家吃了飯再走,畢竟遠路來的不容易,不讓人吃頓飯就走,有些不合適。
報喜的人看李老太太熱情挽留,也就留下了。
對於許清雲來說,考上了童生,算是萬裡長征贏得了第一步吧。
雖然秀才見官可以不拜,不過童生要拜,但一般官員對於童生也會予以優厚,不會讓童生跪著與自己說話的,以示優厚讀書人。
秀才犯了事,沒有提學官一句話,革去功名,縣官是不能羈押他,也不能打他板子的。童生犯事,官員需掂量一下,該打的也會打,不過板子大概會輕一點。
諸如此類,童生還是有很多好處的。
“恭喜公子!你過了,不過是第二名!”
家裡的下人許山看了一眼顧誠玉,聲音有些低沉。他記得公子之前縣試時,最後一場是第一名來著!
“能得第二不是應該值得高興的事?你那是什麽表情?”
許清雲其實早就做好了心裡準備,這次數百人考試,這第一場就會刷下幾百人,其他縣也有縣案首,而且字比他寫得好的可不是沒有,他還沒有狂妄自大到認為自己場場都會是第一名。
不過,在前十名他還是有些把握的,現在就要看第二場了,第二場可不是靠死記硬背的!
其他人見許清雲不是第一,也有些遺憾,同時心裡也在想,看來許清雲雖然拿了縣案首,但是也不是無敵的,這天下的才子何其多?許清雲在他們心裡也不是那麽高不可攀了。
可在這時,人群突然亂了起來。中間似是圍了一個圈,在圈外的人都朝著外面擴散開來。
有考生在裡面喊道:
:“大家快讓讓!他暈過去了!”
本來許清雲也沒注意,
看榜時哀嚎歡呼都有,考生都習以為常了,這會兒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 同窗何柏年好奇心重,趕忙上前打聽!
“這位師兄,裡面可是發生了何事?”
何柏年拉過一個從人群裡面跑出來的考生問道。
“你是不知道啊!裡面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考生,年紀大了,剛才就站在我旁邊,好似這次發案無他的座位號,他在上面找了好多遍,也沒找到他的座位號,還拉著我幫他找呢!唉!這不是又落榜了嗎?剛才是昏厥過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一同來的考生,將人送去醫館才好!”
這考生一邊歎息,一邊搖頭。不過,許清雲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自己是過了的。暈倒的那名考生可能是生氣後氣淤血滯所致,俗成的氣暈了!
許清雲擠開人群,看那名考生還倒在地上,此時已經昏迷,而旁邊竟然沒有人上去幫忙!想是沒認識的。
“大家別圍著他, 都松開些!師兄!快去叫差役過來,把人送醫館去!”
“哎!我去叫!”
同窗孫賢立刻出去找衙役去了。
許清雲則走上前,蹲下來把那考生攬在懷裡,用手一把掐住考生的人中,掐了一會兒,就見那考生慢悠悠地醒過來了。他這會兒有些迷糊,還沒想起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你還好吧?”
許清雲見那考生已經轉醒,就請旁邊的考生幫忙將他抬到一邊的樹下躺著!
等差役來的時候,許清雲他們已經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大家都有些沉默,他們知道科考難,現在才是府試,之後還有那麽多場考試,說不定哪場就被刷了下來!就怕和這位考生一樣,兒孫都有了,還要上考場。
“都怎麽了?都過了,應該開心才是,回去好好看書,準備下一場!”
許清雲見大夥興致不高,才出聲鼓勵道。
本來許清雲覺得,這次府試通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誰知道這第一場下來,那麽多號人就只剩下一百,而這一百人中還有八十人要參加招覆和再覆,許清雲心想,這知府真是省事省到家了。
瞧這架勢,最後很可能府試通過的士子數量,跟縣試一樣只有五十了。
回去的路上,有不少考生在那兒罵罵咧咧,大致都是說當今知府不體諒讀書人,不多取一些雲雲。
“考題一樣,機會是均等的,就算府試能過又如何,他們吊榜尾,只是白白花銀子赴考,最後連個生員都取不了。知府這麽做,其實是為他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