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

　　許清雲恭敬地站起，等候史知縣發問。

　　史知縣也沒有多言，直接切入了正題。

　　“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作何解?”

　　史知縣摸著胡須，看著眼前這個青年。

　　“回大人！這句取自《中庸》，原文是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

　　“釋義是......中庸就是恰到好處，是最高的道德標準。”

　　“嗯！不錯！”

　　史知縣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學生對墨義掌握地很好。

　　接著出第二題，

　　“君子不取不義之財，出自何處?”

　　“出自《禮記》中的《檀弓》的子柳之母死，子碩請具這段。說的是......”

　　許清雲的回答聲回蕩在大廳中，語態和緩，面帶微笑。

　　“我見你不但對四書五經甚是熟練，竟還對其他的書也有涉獵。若我沒記錯，你今年二十歲，那又是如何記下這些書的呢?”

　　許清雲見史知縣問起了私事，料想這次考試應該已經結束了。

　　“回大人！學生記憶好，能記得看過的書。”

　　“哦?難道你是過目不忘?”

　　史知縣有些吃驚，這是何等的天賦?

　　“回大人！過目不忘倒是稱不上的，只是看過兩次應該就能記得，日後過一段時日，還要拿出來溫習一番，不然也是會忘的。”

　　真正的過目不忘，許清雲還是夠不上的。

　　“誒~和我說話用不知道那麽拘謹，能這樣也是了不得的天賦了，我看你的詩文坐得也不錯。好了！這次回去好好準備府試，希望你還能得個好名次！下去吧！”

　　這許清雲的天賦著實逆天，看來日後肯定會在科舉上大放光彩，說不到以後還會成為同僚。如今還是彼此留個好印象，往後也算是個人脈了。

　　許清雲也是心知肚明，這已經是穩打穩地過了，名次應該還不錯，說不定縣案首還還有可能爭上一爭！

　　“對了！詩寫得很好！”

　　在許清雲跨出大廳的時候，史知縣才說了一句詩很好的話。許清雲回頭一看，卻發現史知縣已經端起茶碗來喝茶，一旁的教官已經叫了下一位。

　　許清雲是前幾個，下面還有人要進來接受考核呢，史知縣當然不會多耽誤工夫了。

　　許清雲出了考場的大門，等候在那裡的許家元他們連忙上前迎接。

　　“怎麽樣?這次考試難不難?”

　　何叔有些擔心，畢竟是直接面對知縣大人，他就怕兒子一見了知縣就緊張，到時候出了差錯就不好了。這都是最後一場了，可不能前功盡棄啊！

　　“何叔！你放心好了！知縣大人很平易近人，這次的考題也不難！其實前面四場過了，縣試不說是十拿九穩，可是被刷下來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您就等著好消息吧！”

　　何師兄平日裡在私塾的表現不錯，雖然沒有葉師兄這麽耀眼，可是也不差。

　　“那就好！那就好！明日應該是最後的發案了吧?我可就等著你們的好消息了！”

　　何叔讓許清雲安慰了兩句之後，才有些放下心來。

　　“要說這考試真難呐！光一個縣試，就要考上五場，後面還有兩次考試，才能考中秀才。這可真是和別人說的那什麽，過五關斬六將啊！考個秀才是真不容易啊！”

　　老爸許家元見兒子臉色不錯，覺得兒子應該能考過，這才有了閑心，來感慨起考試的不易來。

　　“自古以來，科舉都是千萬人過獨木橋，站不穩就會被擠下的去。”

　　只是許清雲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會成為這些考生的一員，親身體會這個時代的科舉。

　　第二天，考生們起得都很早，大家都快速地打理好自己，飛快地奔去了發案處。

　　“清雲！快些，其他人都走了。”

　　到了這時，孫師兄也鎮定不起來了。

　　“好了！”

　　許清雲用手抹了把臉，這才有些清醒地跟著同窗他們一起走了。

　　天剛破曉，淡青色的天空還殘留著幾顆殘星。這也太早了吧?

　　“快！咱先佔上個好位子，不然到時候，都擠不到前頭。”

　　不要以為只剩下五十個考生在等考試結果，要知道還要加上這些考生的家人。有的考生雖然落榜了，可是還要等相熟的考生一起回去，所以看榜的人數依然不少。

　　等了將近一個時辰，這才有差役前來張貼長案。這次是縣試的最後一場，是沒有座位號的，所以一律以考生的名字排名，所以稱之為長案。

　　許清雲跟在葉師兄的後面向前擠去，還好人不是太多，不然憑許清雲的弱雞身板， 都不用上前，就能被推搡出來。

　　“清雲！快看，你是縣案首！是頭名！”

　　許清雲剛在長案前站定，就聽見早就擠在前面的何師兄大叫道。

　　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許清雲還覺得不敢置信。

　　此刻他看著牆上的榜單，自己的名字就排在第一位。

　　許清雲看向那張張貼的紅紙，果然見排在第一個的是他的名字，旁邊還有籍貫，應該是他沒錯了。

　　許清雲此刻很平靜，能得案首，可以說有些在他的意料之中，他這幾場確實發揮地不錯。當然，也不是絕對，他從來不敢小看古人，文采比他好的不是沒有。

　　雖然他自己也很驚訝，但還是可以端得住的。之前他就有預感自己考得不錯，但絕對沒想過會是第一名，畢竟平時他的經義學得沒有同窗好。

　　何師兄排在第二名，他此刻正拳頭緊握，眼睛緊盯著榜單，神情似喜非喜，表情難辨。

　　長達十多天的縣試終於落下帷幕，在這個最基礎的考試中，大半多數的學子書生紛紛都折戟沉沙了，七八百人的學子書生最後隻通過了五十人。

　　但是，這一次許清雲從第一場至最後一場放榜，都是名在甲榜。

　　想要進入這個名單，運氣和實力缺一不可。

　　中榜的人喜極而泣，甚至有一個年紀將近五十的老童生知道自己上榜後就暈了過去，幸虧縣衙有經驗，旁邊已經有大夫帶著學徒在等著了。

　　而落榜的人呆若木雞，有些人眼淚都流下來了。

　　人生悲喜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