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嘉靖三十八年,歙縣城的新城牆剛圍上才兩年多,不過縣城裡的變化可不少。
原先府城的東門外面還有護城河,而且由於防禦的需要,城鄉外面是不容許蓋房子的。否則城市的安全可就難以保障了。
古代的攻城,一般來說就是架梯子登城比較普遍。城牆本來就不算太高,你在靠著城牆蓋房子,攻城的一方那可是連梯子都不用,就可以爬上城牆了。這個城還守個鬼啊。
所以,為了城裡的安全,城牆外面是絕對不容許老百姓蓋房子的。
而且,在城牆外面,有條件的話還有有護城河。
護城河外面再是開闊地。至少是箭和弩箭的射程之內是不容許有房子存在的。
但是歙縣縣城圍上了城牆之後就不一樣了。有了縣城的新城牆之後,被夾在府城和縣城中間的這段城牆的安全性需求就大大降低了。
首先,護城河就沒有必要了吧。
然後,沒有攻城危險的話,那麽這麽多的開闊地也就沒有必要了。
而這些地方空出來之後,就可以利用起來了。
東門外的護城河也被填了,城牆下也容許蓋房子了。
也是許家的家長也就是老祖宗明智,手疾眼快。買了一大塊地。蓋上了房子,結果老爺子太辛苦了,久勞成疾,去年走了。
不過,家裡人太多,雖然蓋上了新房子,但是房子還是不夠住啊。
家裡現在輩分最高的是奶奶,許周氏。
爺爺和奶奶生了一個兒子和三個女兒。父親算是單傳了。
父親長大後,就結婚生兒育女了。父親娶妻楊氏,也就是母親許楊氏了。
父親倒能生,生了五個兒子和四個女兒。
本人最小,光是兄弟間排行算老五,加上姐姐,那就是是老九了。
到了現在,兄弟姐妹都已成家。我也在半年前娶妻成家立業了。
雖然,家裡的奶奶、母親都很寵自己小夫妻。不過隱隱約約聽說幾個嫂子都有點不服氣,吵鬧著想分家呢。
他們都認為母親偏愛幼子,而且是過分的偏愛,以至於小兒子被養成了一個懶貨,扒在四個哥哥身上吸血過日子。
要說從啟蒙到現在,我的那個前身已經陸陸續續讀了十幾年書,但是也不知道是前身資質比較差,還是不夠用功。或者是兩者兼有。
反正是讀了十幾年書,不說沒有考上秀才,連考秀才的第一輪,縣試都沒有通過,很是有點對不起人呢。
不過現在這個身體已經被我接管了,全家這個實現讀書做官改換門庭的的夢想就要靠我來實現了。
可是我壓力好大呢。因為我穿越前是工科男,理科成績不錯,工科基礎也好,但是問題是文科成績一般啊,語文還可以,但是歷史沒學過,歷史知識肯定是一塌糊塗了。
家裡的主要矛盾之一就是房間的分配了。
家裡的房子,主屋是兩進的徽派建築,第一進有一個天井,天井後面是堂屋,有條案八仙桌和太師椅,主要功能是會客,在堂屋的兩側各有一間房。在條案的兩邊是兩個小門,連接一進和二進。
在北方的四合院,有一個垂花門,裡面是內眷生活的地方,外面則是辦公、讀書、接待客人的地方。男性客人,一般是不能通過垂花門,到後院去的。
而在徽州,這兩扇門也是起這個作用。裡面是內堂,外面是外堂。
第二進還有一個天井,
然後是一個木質的小二樓,一樓同樣是兩間房,二樓是四間房,還有一個雜物間。 要是有錢人家,雜物間那個地方是小姐活動的秀樓,曬太陽,看書,繡花,做針線活等等。
主屋的左手邊有一個偏屋,裡面是二間房。也有一個小堂屋,還有一個小天井。房間雖然不多,但是有個好處,有個中門,關起門來自成一家。
主屋的右邊也有一個偏屋,後面則是廚房和柴屋。
按道理來說,第一進堂屋兩側的房間,在富庶人家是當成客房用的。但是我家裡實在是人多房間少。
所以,家裡的奶奶和父親母親自然是住在主屋的第一進,一邊一間。畢竟奶奶是寡居,就剩下自己一個人,所以一人住一間沒什麽問題。父母兩人住一間也沒有啥問題。
第二進的一樓側面的二間房住的是二哥一家。中間的堂屋是全家人的飯廳。
二哥成家之後,還生了三個女兒,一家五口分住在兩間房裡。
二樓的四間間裡,裡面帶閣樓的兩間住著住著三哥一家,外面的兩間住著四哥一家。
這兩個哥哥家,每家都是生了四個孩子。
兩側的偏房,雖然條件不比主屋,但是獨門獨戶啊。
右邊的偏屋住著大哥一家,左邊的偏屋則住著我和新婚媳婦。
大哥一家住偏屋的話,可以理解,畢竟村裡人傳統,大兒子要給老人養老的,所以偏點大兒子也是正常的。
而且大兒子家孩子多,有四個。
可是本人一家只有新婚夫妻兩口人,可是卻住著偏屋,其中一間是臥室,另外一間則是我的書房。我和娘子就兩個人,卻佔著家裡的兩間房,這是幾個嫂子最難以接受的。他們認為主要原因是因為奶奶和母親兩個老太太偏愛!
孩子大了,家裡又這麽擠,就這巴掌大的小屋,真的是轉個身,都能跟家裡人撞到一起。
孩子們大了,自然是會有意見的。
特別是三哥和四哥都有兒子,家裡孩子還多,可是卻並不能像大哥那樣,住著寬敞的偏房,大家的意見自然就多了。
先是四哥家的大丫頭,攛掇著四嫂開始鬧分家。
接著四嫂又聯手三嫂,兩個嫂子跟著鬧。
最後連生了三個閨女,一直在許家抬不起頭的二嫂也加入了分家陣營。
最近兩天,家裡因為分家,鬧得烏煙障氣,亂成一團。
通常,妯娌之間打鬧,擠兌,都是極為正常的。
從前,因為有兩個老太太護著,再加上許家的兒子們也慫,所以幾個妯娌還真不敢去懟我和我家的小娘子。
我家的小娘子出嫁前在家裡很是掐尖要強,潑辣的很呢。
結果,這兩天,兩個老佛爺身體不太好,臥病於室,家裡嫂子有點想造反呢。
除了老大家大嫂置身事外,三個妯娌聯手了,經常聯合對付我家的小娘子。
不光是家裡哥嫂在鬧騰,好像街坊鄰居也有些傳言。
前幾天,本人從私塾回來,就聽到有人在嘀嘀咕咕。說什麽悄悄話,還以為本人沒聽見。
“不知道吧,老許家這五個兒子兒媳,小兒子老五家夫妻真是太極品了,男的天天花錢讀書,讀到二十多了,連個秀才都沒考上,好像連縣試都沒過,女的整天好吃懶做,做活拈輕怕重,擱誰家都要生氣。”
“聽說他們家上頭四個嫂嫂在鬧分家。”
“換我我也鬧,憑什麽都是父母養的,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要辛苦種地,老五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家裡讀書?”
“說起來,許嬸也太慣著她家老五了。”
“果然老話說的好啊,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這小兒子啊,父母就是溺愛些。”
“也就他們家是那樣,別人家也不見得就是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