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古代的家庭,想培養出一個讀書人,需要舉全家之力才可以達成。
問題是科舉這個東西,不是你想考就考的上的,而且考上的比例相當低。
如果考來考去總是考不上,怎辦?
當然還有別的路了。
一個是去給別人當帳房先生,一個是去私塾當老師,還有一個是去街頭擺攤幫別人寫信。
但是,讀書確實很花錢。
一方面要給私塾先生交學費,另一方面文房四寶也很貴,書籍也很貴。另外參加科舉也要花錢。
所以,需要家裡不斷的拿錢出來。
這樣的話,雖然父母沒有啥意見,但是兄嫂就不一定了。
他上頭的四個哥嫂,可也不是那種任勞任怨的老黃牛,尤其是四個嫂嫂更不可能甘願這樣無悔的付出,所以一直在吵著分家,哥哥一開始倒是立場很堅定的,但是被娘子枕頭風吹得時間長了,也改變了立場。
父親和母親雖然不想分家,但架不住四個兒子都想分,最後估計也頂不住。
分就分吧,其實許清雲兩口子都是讀書人,想要賺錢還是有辦法的。
最起碼,到書店幫店裡抄書,一本書好歹也能掙幾百文吧。
在家裡許清雲不乾活,那是因為要讀書不能耽誤,關怡君之所以不愛乾活,是因為她娘家有五個兄弟,就她一個閨女還是最小,自然慣得很。
兩人正忙著自己的事呢呢,忽然聽到門外傳來爭吵聲。
“……這日子沒法過了,夫妻兩個都懶,整天等著別人侍候他們,當自己是老爺夫人呐!分家,必須分家,不分家,我就回娘家去!”
二嫂許黃氏的聲音傳了過來。
許清雲聽了,不由得皺上了眉頭。
他還不及反應,外面又傳來大嫂許馬氏的聲音:
“就是啊,娘你看看五弟妹,出去了半天才拿回來那樣一籃子東西,丟在那兒就進屋了,也不知道跟我們一起燒飯,就等著吃現成的,這像話嗎?”
這是說五娘子關怡君的,許清雲看了娘子一眼,發現她沒任何異樣表情,眼睛都沒眨一下,繼續吃她的覆盆子,當下不由佩服,暗道自己還是臉皮薄了點,看自家娘子,唾面自乾,臉皮厚得很啊,自己還要好好學學才是。
“老五媳婦進屋照顧老五去了,老五讀書辛苦,也是需要個人端茶倒水侍候的,燒個飯有多難?值得這樣吵來吵去?”
屋外傳來母親許楊氏的聲音。
許清雲聽了母親的話,又看了娘子一眼。
還端茶倒水呢,比自己還懶!不過看在她挺有眼色的,知道配合,幫自己掩飾的份上,他也就不計較了(關怡君畫外音:憑啥要老娘伺候你?想得美!)。
母親這樣說了後,三嫂許年氏的聲音響起,道:
“喲!好精貴的人!連喝個茶倒個水都要人侍候,都是您的兒子,三郎還曬著大太陽,在地裡辛苦呢,您怎麽就不心疼心疼您三兒子?”
四嫂許王氏最老實,四哥是木匠,手裡倒是比較寬裕,所以沒有吭聲。
幾個妯娌中,大嫂和二嫂雖然也有抱怨,但口氣還好,但三嫂年氏可就不是那種好講話的人了,她性格潑辣,是敢直接懟母親的。
當然了,之所以敢這樣,也是因為她娘家條件比較好的緣故,所以她想要說什麽,母親是一般不太反駁她的。
三嫂娘家條件不錯,照理說,這年頭該高嫁低娶,嫁個條件更好的人家才是,
之所以嫁給了了三哥,卻是因為三嫂當初看三哥長的好看——許清雲長的好看,跟他長的像的三哥年輕時自然也長的不難看——死活要嫁過來,才低嫁了了三哥。 而正因為她娘家條件不錯,給了她不少陪嫁,所以她更想分家了。
因為分家了,他們小夫妻有錢,肯定會過的不錯,不像沒分家,她不好將錢拿出來買東西用,免得到時不給其他人不合適,給其他人她又舍不得。
這會兒,母親聽了三嫂的話,便像往常那樣,搬出老一套的說辭,說道:
“道士看相的時候說過的,我家五郎將來能做大官,咱們現在自然該給他創造條件,讓他好好讀書,這不是應該的嗎?哪家供養讀書人不是這樣?
要讓五郎跟他三個哥哥一樣在田裡做事,這不是耽誤大事嗎?
將來五郎做了大官,不就能回報大家了?
你現在計較的這樣清清楚楚,將來五郎做了官,也跟會你和你計較,你怎麽想?”
母親的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是三嫂許年氏根本不看好五郎,畢竟五郎已經二十歲了, 不說秀才,連個童生試都沒過,這樣的一個人,指望他能考取功名,做大官,搞笑好不好?
但是,她見識少根本就不知道,少年得志自然不少,但是年紀大的再發達也不少。
所以許年氏當下便冷笑道:
“我不會怎麽想,人家願意回報就回報,人家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反正我現在不想再為他做牛做馬了!”
其實三嫂之所以比大嫂和二嫂在五郎這事上格外不滿。
是因為她是真的想分家,不想跟眾人一起過日子。
但是父母在世一般子女是不分家的。她吵著分家會顯的她這個兒媳不孝,畢竟這個年代講究孝道。父母在不分家。
但她要借口看不慣老兩口偏心,然後要求分家,外面的輿論會好很多。
母親聽了三嫂這話堵的有氣,她雖然不太跟她計較,但不代表就怕了她,所以當下聽三嫂越說越讓人來氣,便張口欲罵。
一邊的大嫂看了,忙和稀泥,勸說道:
“娘,飯好了,讓五郎夫妻出來吃飯吧。”
她可不想聽老太太和三弟妹吵起來,到時耽誤吃飯。
母親聽許馬氏這樣說,再加上她也的確不想跟許年氏吵,於是便借著這個台階下了,當下便不再跟許年氏爭論,而是敲了敲許清雲他們偏屋的中門,說道:
“五郎,吃飯了。”
許清雲應了聲“來了”,便跟關怡君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走了出來,自己坐到了桌邊,等家裡的女人端菜上桌。
關怡君也跑去廚房幫著端菜盛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