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男人們回來,吃過飯上床休息時,許楊氏便將日間的事,跟許老頭說了,然後道:
“老頭子,你說這可怎麽辦?這事要不管管,我看接下來,老三媳婦,是絕對要吵分家的事的。”
而他們身為父母,自然是想跟孩子們住一起,不想分家。
老頭子許家元聽了許楊氏的話,自然明白她的擔心,當下沉默了會,便道:
“這事你找五郎好好談談,我們說老五媳婦她不聽,老五出面說也許她會聽,畢竟我看她好像跟老五關系還好。”
許楊氏聽了,想著這倒是個辦法,於是當下便點頭,道:
“好,我明天就去跟五郎說說看,唉,希望這事能解決,我可不想分家。”
第二天一早,待老頭子徐家元和兒子媳婦他們去了地裡,許楊氏便進了五郎的屋子,看小兒子正在那兒認真看書,不由心中欣慰——關怡君要知道她心裡是這樣想的話,估計要翻白眼了,因為他知道,前一段日子,五郎基本上都在玩,很少看書的。這幾天才好一些。(許清雲翻白眼旁白道:你不知道,人已經換芯了麽。)。
當下許楊氏看了眼在一邊給五郎打扇的關怡君(嗯,演戲嘛,關怡君也會,她一聽到敲門聲,便拿著扇子給五郎扇上了)、心中也很欣慰,想著這姑娘雖然懶,但對自家兒子還是沒話說的,於是當下便道:
“我跟五郎有點話要談,你去把堂屋收拾一下吧。”
雖然好奇婆婆許楊氏有什麽話,要背著自己跟許清雲談,但人家既然這樣說了,她自然也不會非要留在這兒礙眼了,於是當下關怡君便柔聲應了聲“好”,出去了,然後輕輕帶上了中門。
雖然人是出去了,但是關怡君拿著掃帚認真地掃著地,根本不在乎婆婆許楊氏會跟五郎談話的內容。
五郎小兩口居住的偏屋裡。
許楊氏和小兒子許清雲坐在桌子的兩邊。
許楊氏跟許清雲說道:
“五郎啊,你要讀書,我和你爸自然不可能讓你跟你幾個哥哥一樣下地乾活。
但是,你家媳婦,她又不用讀書,這不下地乾活就不合適了啊。
她要再這樣下去,你幾個哥嫂肯定會吵著要分家,到時要真分家了,光靠我跟你爹,是供不起你的念書的。
所以你可一定要勸勸你媳婦,讓她也去地裡乾點活,就是乾得不好也沒關系。省得真的鬧的分了家,對你沒好處。”
許清雲不太明白自家便宜老娘跟自己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於是當下便有些莫名其妙地說道:
“不合適,那你直接跟娘子說好了,跟我說幹什麽啊?”
許楊氏有點尷尬地說道:
“跟她說過了,這不是她不聽我的麽。我看她好像還挺聽你的話的,不如你也幫我勸勸?”
許清雲暗道,她能聽我的話才怪了,要真聽的話,怎麽沒人的時候從來都不端茶倒水打扇?就是有人的時候才裝裝樣子做給家裡人看?
但即使是來自後世的許清雲也是一個愛面子的人,所以這會兒聽母親許楊氏說關怡君挺聽他的話,讓他幫忙勸勸,也就沒推脫,當下便裝作為難的樣子應了下來,不過還是一副怕搞不定的樣子,說道:
“雖然她平常的時候的確挺聽我的,但這事,就不知道她會不會聽了,所以我說歸說,要是沒效果,媽你可別怪我啊。”
他怕辦不到,所以提前打聲招呼啊。
許楊氏看五郎答應了,
便松了口氣,道: “這是自然的,不過我相信許關氏應該會聽你的話的。”
說過了這事,許楊氏不想打擾兒子讀書,便走了出來。
安然看婆婆出來了,趕緊裝作很認真的樣子掃地。
婆婆許楊氏喊她,說道:
“老五媳婦,五郎叫你進去呢。”
關怡君心裡有數,婆婆會跟郎君說什麽話,所以這會兒婆婆讓自己進去,說是五郎有話要跟自己說,心中有數的她當下便點了點頭,道:
“好,我這就去。”
說完,便放好了掃帚,丟下了掃地的事,推開中門進了偏屋。
“什麽事?”
關怡君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詢問道。
許清雲瞥了她一眼,回答道: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媽讓我跟你說一聲,讓你以後也去地裡乾活,乾多乾少乾好乾壞都無所謂,做個樣子就行了。”
關怡君既然先前已經拒絕過了,自然不會改變主意,於是當下便道:
“我說過了,從小我就沒有下過地,根本就不會乾地裡的事,去幹啥,丟人嗎?”
“不會做那就學啊,我不相信你總不可能永遠學不會。”
許清雲勸說道。
關怡君沒好氣地說道:
“我幹嘛要學?嫁漢吃飯, 你一個大男人,都不去幹活,在家裡偷懶,卻讓我一個去地裡乾活養你,像話嗎?”
“什麽叫我在家裡偷懶,我這不是要讀書嘛。”
許清雲振振有辭地說道。
關怡君撇了撇嘴,說道:
“少來這個,你到底有沒有讀書,讀沒有讀進去?別人不知道,我心裡還能沒數麽?別裝了。沒意思!”
許清雲被她的話堵的沒話說,同樣身為穿越客的他也覺得不好意思。半晌,才有些惱羞成怒地道: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你就是會讀書也沒有辦法參加科舉,誰叫你是女的呢。沒辦法只能我趕鴨子上架去拚一下了。
況且,又不是我讓你去地裡的,我是傳達媽的話,你愛去不去,不去拉倒。”
許清雲心中暗自慶幸,幸好先前沒大包大攬,要不然這會兒關怡君就是不去,自己可就要臉上無光丟人了。
關怡君看他不繼續勸了,自然也就不跟他繼續爭吵了,而是坐在了一邊,繼續為他打扇,偶爾有人過來時,還要跳起來給五郎打扇,裝作她是很辛苦地侍候五郎的樣子。
許清雲看她實在不去,也就沒勸了,一來勸不動,二來嘛也不太好意思。三來……雖然娘子只是糊弄外頭的人才偶爾給他端茶倒水打扇,並不是一直做這些,但好歹給自己倒過茶,打過扇,也算是紅袖添香了。
總比真讓娘子去地裡乾活了,沒人陪他他要強,至於有人侍候他倒是次要的,好歹身體裡住著一個來自後世的靈魂,有的事還是有底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