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鍾》呢?還有《He is a pirate》呢?”愛麗絲繼續追問道。

　“那兩首，我想想，七八年前?”

　愛麗絲閉上了眼睛。

　直到回答完她的所有問題，路遙才明白過來。

　不消說，他們兩個肯定是誤會了。

　在他們看來:路遙十年前就開始練習這首《克羅地亞狂想曲》，說明什麽?

　說明這首曲子是他十年前創作的！

　那時候，他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僅僅是從電視上看到戰火中的克羅地亞，就激發了靈感，創作了這首《克羅地亞狂想曲》！

　這不是天才，你告訴我，什麽，他媽的，叫做天才！

　“我十三四歲的時候，還在拚命練習各種演奏技巧。

　然而你卻已經能夠創作出《克羅地亞狂想曲》這樣的曲子了。

　七八年前，我還沒有嶄露頭角。

　然而你又創作出了《鍾》與《He is a pirate》！”

　她邊說邊搖頭歎氣。

　“路遙，威利斯大叔說的沒錯，雖然有些粗俗，但說實話，我也想說，你真他媽的是個天才！”

　路遙無語地看著愛麗絲。

　他一時無法接受。

　這麽漂亮，女神一般的鋼琴家，居然也忍不住爆出粗口。

　毀形象啊毀形象。

　“那個，如果我告訴你們:這些曲子不是我創作的，你們相信嗎?”

　“你又開始了，‘我有一個朋友系列’?”愛麗絲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你十三四歲的時候就開始結交這種大師級的創作者了?

　還不是一個兩個！

　你何德何能，讓他們如此看重，隱姓埋名多年，不求名、不逐利，隻為將這些曲子創作出來交給你?

　而且你還一藏就是這麽多年?

　你問問你自己的心，你覺得它信嗎?！”

　路遙:“……”

　“路遙，其實說真的，我真不知道該羨慕你還是可憐你。”愛麗絲說，“能夠創作出這種級別的曲子，毫無疑問，你是個決定天才。

　但可惜的是:創作之時的你，卻並非是清醒狀態。

　等到醒來之時，腦海中已經有了它們的旋律，卻不敢相信它們是自己的孩子。

　以至於你在面對測謊時，即便是說自己不是原創，也無法被偵測出是謊言。

　唉！”

　威利斯大叔突然插口。

　“我好像曾經見到過像你這樣的家夥。”他說，“那是我家鄉一個經歷過戰爭，被嚇瘋了的可憐孩子。

　他瘋瘋癲癲的，連話都說不清楚。

　唯獨在碰到鋼琴師，卻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仿佛無師自通一般，隨後就能彈出優美的曲子。

　但過後，有人把他彈奏的錄音放給他聽，問是不是他作的曲子，他卻一臉茫然。

　很可惜，這個半天才版瘋子的可憐家夥，沒活多久——掉河裡淹死了。

　我想: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或許會跟你有共同語言吧。”

　路遙哭笑不得。

　有個屁的共同語言?

　一個是真瘋，一個是裝傻，能一樣嗎?

　愛麗絲忽然眉頭一皺。

　她發現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

　“路遙，關於你的這趟歐洲之旅，我好像猜到了一些東西。”她那雙藍色的眸子充滿了睿智的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的祖國，克羅地亞，應該是你此次旅行要去的國家之一，因為這首《克羅地亞狂想曲》！

　只有在參觀過克羅地亞的戰爭紀念館之後，你才可以順理成章地把這首曲子演奏出來，公諸於世，對不對?

　在維也納遇到我，然後來到這家餐廳，看到和戰爭有關的油畫，只是一個巧合！

　但這個巧合，卻也剛好讓你有了把它提前公布的理由！

　我猜的對嗎?”

　路遙有些發呆。

　說實話，他從未這麽想過。

　他的注意力，只是放在國內。

　國內的那些歌曲、電影，才是他的重點。

　來歐洲旅行，只是薛靜姝的請求。

　至於這首《克羅地亞狂想曲》，完全不是愛麗絲所想的那樣——什麽到克羅地亞參觀戰爭紀念館之後順理成章地公布，這並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倒是在這個克羅地亞風味餐廳，看到油畫，借機彈奏，才如她所說，的確是巧合。

　你這思想，迪化的也太嚴重了吧?

　他想。

　等等！

　聽她這麽一說，似乎，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按她所臆想的推進，以後萬一不小心彈出這個世界不存在的名曲，也有比較合理的解釋了，不是嗎?

　“如果真如我所想，那麽，既然你的第一站是奧地利首都維也納，想必你也早已創作了跟奧地利有關的曲子吧?”

　愛麗絲滿臉自信地問。

　路遙的臉色很精彩。

　半晌，他點頭。

　“跟奧地利相關的，的確有一首曲子。”

　“名字?”

　“《藍色多瑙河》。”

　《藍色多瑙河》，前世著名鋼琴曲，號稱是奧地利的第二國歌。

　愛麗絲麻利地掏出手機，同時做出邀請的姿勢:“路遙先生，請開始您的表演！”

　路遙還能說什麽呢?

　只能上了。

　……

　一曲彈罷，愛麗絲從沉醉中清醒，一時間，眼神仍有些恍惚。

　“我想知道，你的下一站是哪裡?”她迫切地問。

　“下一站?我想想，大概是，匈牙利?”

　愛麗絲“蹭”地站起:“抱歉，我去打個電話！”

　片刻後，她走回來。

　“接下來的旅行，請務必帶上我！”她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狂熱:“我已經跟組委會辭去了評委一職，完全有時間！”

　“額……”

　就這樣，原本兩個人的歐洲之旅，變成了三人行。

　第二天，匈牙利。

　遊覽一天后，路遙讓愛麗絲見識了勃拉姆斯的《匈牙利狂想曲》。

　第三天，波蘭。

　這一次，是肖邦的《A大調波蘭舞曲》。

　第四天，德國。

　斟酌再三，他在貝多芬的眾多作品中選擇了《悲愴》。

　第五天，法國。

　這一次，是保羅??莫裡哀的《藍色的愛》。

　第六天，希臘。

　雅尼的《和蘭花在一起》。

　這首曲子，曾經是鳳凰衛視天氣預報的背景音樂。

　至此，路遙的歐洲之行結束。

　歐洲組曲也順利完成。

　每天見識一首經典鋼琴曲，愛麗絲從最初的震撼變得麻木。

　“愛麗絲，你看新聞，肖斯塔夫斯基國際青年音樂大賽金獎獲得者，似乎也是你的仰慕者啊。他公開表示:獲獎時你不在場， 他很失望，也很遺憾。”

　臨近返程，路遙刷著歐洲的新聞，對愛麗絲說。

　“這小子是不是愛上你了?”他調笑說，“看，小夥子長得還挺帥，由於他這次獲獎，媒體甚至把他捧為‘歐洲鋼琴王子’呢！”

　“呵呵！”愛麗絲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了一下，“‘歐洲鋼琴王子’?我不是特別感興趣。

　這幫媒體別的本事沒有，吹捧卻是一流。

　我想，如果你也參賽的話，他們應該會把你捧成‘歐皇’！”

　“‘歐皇’?過分了吧哈哈！”路遙大笑，“皇帝可是王子他老子啊！”

　愛麗絲沒再理會他。

　“嗯，似乎也不錯?

　歐洲大陸一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