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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大士族》第38章余波
  也虧的縣衙與楚館一街相隔,未及刻鍾周異便率領兩百余人趕到開陽大街,看著大街之上百錦衣奴仆手持棍棒,相互毆打,絲毫不知收斂為何物,即便是周異平日裡以寬厚著稱,也不忍住大怒。

  “拜見縣君,”立於道旁的孫亭長和一乾亭卒,遠遠的望見周異,趕緊低頭跪下請罪,當然這孫亭長純粹是倒了霉,但是縣君震怒,又哪裡管的上有沒有罪。

  “將這群囂張跋扈之徒給我分開,先羈押道旁,待我尋到這些奴仆的主人再論罪!”周異掃了一眼孫亭長等人,然後指著道中上百混戰的仆役冷冷說道。

  “是”數百人一同喊道,先是以大盾開路,然後棍棒抽打,不及片刻,道中上百仆役便被繳了器械,抱頭跪在道旁。

  當然,並不是說這些亭卒、縣卒多麽勇武,這些仆客多麽羸弱。而是這些仆役心裡明白的很,高門紈絝相互鬥毆純屬常事,身為仆客擋在主人面前相鬥乃是應有之理,即便是押入獄中,最多也就關兩日了事。

  但若是與這些代表大漢律法的亭卒鬥了起來,尤其還是當著縣君的面,那就不是為主君分憂,而是為主人惹麻煩了,說不定震怒之下,直接便被這位縣君給殺雞儆猴,到那時才是無處說理。

  周異見這些仆役頗為知趣,並未反抗,冷笑一聲,在眾人的簇擁下向著孫亭長所指的楚館而去,而未進樓中便見一位醉醺醺的中年儒士捂著眼睛退了出來。

  “蔡郎中,您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請您前去勸解諸位貴人,如何成了這般!”這孫亭長頗為知趣,見蔡邕退出,未待周異問話,便將來龍去脈解釋了出來。

  “伯喈兄,如何這般狼狽,這些賊子竟敢這般猖獗!”周異也是借著火把看清了來人,雖然交情不深,但是對於這位揚名天下的大名士蔡邕,周異還是識得的。

  “是伯賢啊,”蔡邕勉強看清來人,略微整理了下儀表這才說道:“貪杯了些,腳下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日後倒是不能這般好酒了!”

  “唉,治下養出了這般狂妄之徒,倒是讓周異好生慚愧!”周異雖然心知蔡邕說辭不可信,倒也未揭穿,向著蔡邕躬身致歉,“伯喈兄且放心,此事定會給郎中一個交待!”

  “無妨無妨,伯賢還是先將這些紈絝少年分開的好,在鬧下去指不定出什麽亂子呢!”蔡邕說完,便讓人攙著自己走了過去,真是一刻也不想留在此地。

  周異見狀也未多想,只是單純的覺得這位海內名士太過寬厚仁慈,寧肯自己吃虧,也不肯讓這些狂孛之徒背上毆打朝廷官員的罪名,這才借口摔倒。而就在這時,周異覺得有人拉扯自己官服,赫然是縣丞劉方……只見劉方面色蒼白,一隻手指著拽著自己官服勉力站穩,一隻手指著堂中眾人。

  周異順著對方看去,夏七月間,也是一股涼氣直透脖頸,然後便是略微苦笑一聲,終於知道那位蔡郎中為何如此狼狽失態,急匆匆的離開。

  若非自己身為雒陽令,此乃本職,周異都想和蔡邕一般逃離此地。雒陽就這麽大,又都是頂級士族,要說不認得真的很難。甚至堂中有些人都是雒陽衙門的常客了,例如袁紹袁術、曹破石、王吉,這些人周異自然認得出來,剩下之人也大都相互拜訪過,剩下一二雖然不認識,倒也能猜的出來是什麽身份!

  出來之前周異便預料到,敢在雒陽當街鬧事之人必是權貴之後,誰讓這是公卿多如狗的雒陽呢?可是也沒想到,

竟會有如此多的官宦子弟參與此中,好像雒陽有名有姓的權貴子弟都在其中吧!  周異可不像蔡邕只是一任閑官,出身二世三公的周異很清楚,別看現在朝廷風平浪靜,和和氣氣。其實這些只是天子大婚的表象,閹宦、黨人都憋著一口氣呢,更何況還要加上新的外戚,指不定會鬧成什麽樣呢!就此事來說,一個處理不好恐怕朝中又有橫生波瀾!

  “周君,我等該如何行事?”劉縣丞緩過勁來,面色蒼白,“是抓還是放?”

  “自然是抓,”周異回頭看了一眼劉縣丞,然後面無表情的對著門外吩咐道:“無論是公卿之後還是權貴子弟,只要觸犯了律法,一視同仁,連同門外那些奴仆通通帶回縣衙獄中!”

  “劉縣丞,勞煩你明日一早跑一趟河南尹段公的衙門,事無巨細向段公稟報清楚,請諸公明斷!”說完,周異也無心和這些亦或公卿後人,亦或閹宦子弟打聲招呼,扭頭便走了出去。

  所以,馬鈞等人連正主都沒見到,便被這些衙役帶回了雒陽獄中。眾人是被襤車給顛簸醒的,五六個人隨意的給扔在了一輛車中,你壓著我,我挨著你!

  醒來之時,依舊帶著七分醉意,幾人相互抱著膀子打量著四周指指點點的人群,然後就被一班衙役請入了雒陽衙門的大獄之中。這些獄吏也清楚這些人都惹不得,進來也純粹就是走一個過場,所以特意挑了兩間寬敞明亮的大牢房,又遣兩名獄卒收拾了下,勉強算的上乾淨整潔,二三十人被隨意的推進了獄中。

  當然,這些獄吏也怕在多生事端,並未將曹破石等人和袁紹羈押在同一個獄中,兩方給遠遠的隔開了。

  “哈哈哈,”眾人被晚上的涼風一吹,倒也是醒了七八分酒,看著周圍的牢獄鐵窗,眾人相識一笑,說不盡的酣暢淋漓。

  眾人都學識不凡,又都是出身士族名門,也不擔心會被雒陽官寺發落,到了獄中也不見外。袁紹喚來獄卒,隨手從懷中掏了一塊金餅扔出鐵襤外,不及刻鍾,從乾淨被褥、洗刷衣物到醒酒熱湯,一個不拉全都送到了獄中,袁術甚至還特意多加了一套絲衣、一罐蜜水,眾人就在雒陽大獄之中“同榻而眠”。

  話說,周異三十余歲便做到雒陽令,政治素養自不用提,第一時間便令衙中吏員封鎖消息,試圖將影響降到最低。

  可是那又如何,開陽街本就是士人官宦聚集之地,數十位公卿子弟滿臉青紫、衣衫襤褸的從楚館之中推入襤車,甚至不少人還親眼所見黨人子弟和閹宦之徒大打出手,根本瞞不住任何消息。不到一個時辰整個雒陽城中,數十名公卿子弟與閹宦當街互毆,袁氏、楊氏、桓氏等要借天子大婚鏟除閹宦的消息便散步了出去,總之整個雒陽城已經是謠言滿天飛。

  一時之間,士子黨人心中再次點燃了怒火,甚至將鬥毆之人名姓來歷一一列出,引為天下士人未來三十年之領袖。

  而在河南尹衙門之中,許久未動刀兵的段熲段府尹,借著清涼的月光撫摸著一柄三十煉環首鋼刀。而在這位身著便衣的“武夫”身前,十幾個佩綬掛印的官員整整齊齊的跪在了地上,頭都不敢抬――儼然是集體請罪!

  “罷了,都起來吧,此事怪不得你們!”段熲輕輕開口,而跪在身前的屬吏自然沒一個敢起身,甚至把頭埋的更深了,“想不到我剛任這河南尹不到半年,便遇到這雒陽立都以來最大的一次惡劣鬥毆之事,參與者竟然還有我親子,當真可笑至極!”

  “明公,”身前一名官員鼓起勇氣安慰了一句,“這開陽街乃是權貴聚集之地,鬥毆乃是時常發生,不足為奇……至於少君,想必也是恰巧遇上了!”

  “恰巧遇上?”這打的涼州各羌人聞風喪膽、險些滅族的段熲忽的歎了口氣,“何必說這種自欺欺人的話, 這滿朝冠帶誰不知道我段熲是阿附宦官這才封了列候,又替宦官捕殺黨人才拜為了這河南尹,我那小兒和宦官子弟走的近又有何奇怪?即便是被士子毆打也是應該”

  “明公萬不可如此說話,”聽到此話這河南尹府衙之中原本官員只是低頭不語,隻當做沒聽見一般,只有跟著段熲從涼州而來的老部下,面色悲憤說道:“明公為國征戰數十年,先定西羌,後滅東羌,有大功於國,無論是縣候還是這河南尹都當的心安理得,又何談阿附宦官之說,”

  “有大功於國?”段熲冷笑一聲,然後將寶刀插入鞘中道:“有大功於國之人多了,張然明的功績便不比我低,又如何!罷了,此事也由不得我決定,等待中台旨意吧,爾等都散了吧!不過是醉酒鬧事罷了,算不得大事。”

  段熲不知是說自己命運還是開陽街鬥毆之事,總之言罷,就要離開此地。

  “明公……”就在這時,剛才勸說的老部下又多問了一句,當然,剛一問完,武夫出身的此人便後悔了,“少君還在獄中,不知是否……”

  “堂堂兩千石的越騎校尉,千石的太尉府賊曹褖都在獄中關著!”段熲頭都不回道:“他一個三百石的羽林郎還想出來不成!”

  山西多猛,“三明”儷蹤。戎驂糾結,塵斥河、潼。規、奐審策,亟遏囂凶。文會志比,更相為容。段追兩狄,束馬縣鋒。紛紜騰突,谷靜山空。――范曄

  故太尉段熲,武勇冠世,習於邊事,垂發服戎,功成皓首,歷事二主,勳烈獨昭。――呂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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