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它的存在?不是會變更糟糕嗎?”

　　莫一現在對他體內那個東西，都感到一種無力感，深深的恐懼。

　　如何敢讓它更親近自己，拚盡全力抵抗，也只能盡可能減少影響，不被它控制到自己的意識。

　　“是，也不是。關鍵看你如何看待它的存在。”

　　薩滿用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仿佛從一個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淡淡的空靈。

　　“如何看待它的存在?它的意識讓我感到害怕，就像一個可怕的怪物，會吞噬掉一切。”

　　莫一搖了搖頭道，那就像一個肆無忌憚的魔鬼，順從本心毀滅掉一切。

　　“在西方世界中，魔鬼是由天使墮落而成的，天使和魔鬼本身是一種生靈。你只看到它邪惡的一面，任何東西都會有兩面性，你需要找到這種理由，才能接受它的存在。”

　　薩滿並不是一個人，在附近居民心中，薩滿是一個活著的神。當生活中遇到解不開的迷惑，他們總會找上薩滿，尋求一種解脫。

　　像莫一這樣慕名而來的人，每天都會有很多，莫一只是他其中一名客戶，或許在他心目中，莫一和其他客戶也沒有不同，都只是一個人，一個有煩惱的人。

　　薩滿開始繼續做法，在莫一後面還有不少人，正等待著薩滿祝福。

　　他不知道這裡儀式有沒有用處，或許根本沒有意義，但是接受祝福的人，總會變得一臉誠懇，由衷散發著一種安詳。

　　這種安祥同樣影響到莫一，讓他變得平和起來，他開始留戀這裡，在這裡的時候，他體內的瘋狂因子會被撫平，變得沒有那麽暴躁。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薩滿的力量，還是這裡本身，給人一種這樣的力量。

　　這裡是一個寺院，藏族的喇嘛院，但居住在這裡的又是一個薩滿。

　　這是一種奇怪的結合，可是周圍的人又認為理所當然，寺院中當然還有其他和尚，薩滿只是其中一個法師，但也是最有名的一個法師，連寺院裡的方丈對他也是畢恭畢敬，不敢有一絲逾越，將他當成上人對待。

　　寺院裡的方丈只是一個普通人，莫一從他身上，沒有感受到任何異能者的波動，寺院裡的其他和尚，也是一些沒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唯一不同的只有薩滿，達到一個莫一無法猜測的境界。

　　從陳定軍身上，他還能感受一種界線，雖然是他現在無法企及的高度，但至少能感受到山嶽的盡頭，總有一天可以攀登上去。

　　像這種無邊無際的感覺，他隻從兩個人身上感受過，一個是撫養他長大的師父，但他師父從來不告訴他，自己達到一種什麽境界。當他到那個時候自然會明白，如果無法到達，也永遠無法明白。

　　另外一個人，從女武神身上他感受到一種更可怕的氣息，那是一種不再屬於人類的氣息，代表著天道的意識，他說不清楚，但朦朦朧朧有一種這樣的感覺。

　　如果還有一個人，黑客世界的小女孩，應該也算一個。讓他有一種觸及不到的感覺，超出他所在的時空。進入一種更高層次的界元中。

　　這四個人，又有些微妙的差別和不同，女武神是最可怕的，站在一種天道高度，猶如蒼天的凝視。小女孩和他師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方向，但都達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以他現在的認知，還無法理解那種境界。

　　薩滿雖然也進入一種，他現在觸及不到的境界，但和另外三個人，明顯又有很大差距，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阻擋在他們中間。天上和地下的差距。　　薩滿和他們的差別，就像是人和非凡的距離，他們還是生活在世俗中的凡人，但是薩滿已經進入一種非凡境界，超脫世俗存在。但依然生活在土地上，受到大地束縛，依然會生老病死，面臨生命的終結。

　　另外三個人超脫這片天地規則，進入一種天道中，不能再用人這個意義局限，雖然活著，卻又好似不存在那裡，在他們面前的只是一種假象。

　　莫一和他師父生活了十幾年，這種感覺讓他非常明顯，雖然在那裡，卻又好像不在那裡，隨時可能會消失，從這個世界上不見。

　　“大師，我想找一個人，我有一個家人前幾天出去，再也沒有回來。我想知道，怎麽才能找到她。”

　　說話的是一個大伯，年齡已經不小，至少有六十歲以上。

　　如果生活中遇到事情，他們同樣會尋求薩滿幫助，只要聽從薩滿的建議，很多時候都會有不錯的結果。正因為這樣的事情，經常都會靈驗，薩滿才被他們當成一個活神仙。

　　“她不是一個人，應該說是一個機器人，但是我們非常重要的家人。”

　　老伯的話開始引起莫一興趣，他感覺自己找到一些有趣的東西。

　　“既然她選擇離開，又何必非要找到她，就算找到她，也未必一定正確。”

　　薩滿用手指點到老伯額頭上，用一種空靈的聲音說道。

　　他說話的語速很慢，慢到幾乎一個字一頓，給人一種打太極拳的感覺。

　　“可是我們的家人已經習慣她的存在，缺少了她，一個家庭也不再完整。”

　　老伯依然堅持道，雖然薩滿每一次的建議都是正確的，但這樣的結果，並不是他想要的。

　　“找到她，這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這會讓你們彼此活在痛苦中。”

　　薩滿繼續說道，但這也是他最後建議，搖了搖頭，繼續走向下一個客人。

　　“我們已經活在痛苦中，不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這本身是種遺憾。”

　　站在原地的老伯，一個人喃喃自語道，眼神中帶著一種堅定。

　　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他們都要找到那位家人。

　　對於他們來說，她已經不是一個機器人，是他們真實的家庭成員。

　　家人，不能用金錢衡量，更不能用一個機器人的價值衡量。

　　雖然當初將她帶回來的時候，他們因為不想有太多花費，才從一個廢品回收站找到她。但是現在對於他們的意義，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以破銅爛鐵的價格購買回來的機器人。

　　就算用一款最新的全新機器人，他們也不會交換。

　　老伯暗暗下定決心，不管是誰偷走他們的機器人，不管支付怎樣的代價，他們都會將她換回來，不惜一切成本。

　　……

　　PS:強忍著瞌睡寫完這一章！終於可以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