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世界,宋國小鎮。
“松花釀酒,春水煎茶。”
“這宋地的茶水依然如此美味啊...”
一名青年道人端坐幾前,正是李熙是也。
他獨自在此品茗,清晨寒徹,窗外煙雨朦朧,行人稀疏。
即便如此,遠端依然有炊火嫋嫋,喧囂萬象都在慢慢醒來。
“仙長,開水來了。”門外傳來怯生生的聲音。
“進來罷。”
一名面容清秀的小姑涼小心翼翼的推開移門,脫下布鞋,赤腳踩在地暖上,過來摻茶倒水的服侍他。
莫道世間不公,他能坐在二樓雅閣內被少女服侍,而樓下的大堂內許多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卻只能被同樣壯碩的大媽呵罵,只因他的打扮像是一名修士罷了。
“此地初顯繁華。”李熙看起來有些感慨。
少女洗茶,醒茶,換茶完畢,輕聲道:“仙長,茶泡好了。”
“唔...”
聽仙長含糊的應到,沒有太搭理她。
失敗了...
泡茶的小姑涼心裡一落。
饒是她方才故意展現自己嬌俏的身子,卻一點無法吸引英俊仙長的注意力,十分鬱悶。
她卻不知,就算換成南韓女團在此於仙長面前大跳貼面熱舞,他都能做到無動無衷,更何況她這個乾巴巴的小姑涼了。
李熙若知道少女心思,定會表示:“菇涼啊,你是想多了,我可沒有沾染霓虹國‘對A’的奇特審美啊...”
少女卻心有不甘,鼓起勇氣出言問道:“仙長英姿勃勃,可是金菊門修士?”
金菊門?的確是他所來的目的之一。
見李熙輕抿一口熱茶,搖頭道,“這道不是,不過這金菊門的確與我有幾分淵源。”
“那...”
“仙長...您缺侍妾嗎?”
“噗。”
她這話鋒轉的,太生硬。
...
打發走了小姑涼,更無視了她最嘴裡自誇的端茶沏水,洗衣暖床等百般妙用。
會嚶嚶嚶又如何?
李熙態度堅決,別說端茶沏水,就算會唱跳饒舌打馬球也不行!
這裡的確越發繁華了,換做之前,世俗凡人還與修士們涇渭分明。而現在,至少在這坊市之中,竟有大膽少女自薦枕席,弄得他哭笑不得。
雅閣很快又安靜下來,他長吸一口浸潤的空氣,開始閉目養神。
他在等人。
等一個‘老’朋友......
...
“娘親,你說他會不會是假的,是個騙子。”
“噓,噤聲!”
“可別叫旁人聽了去。”母親一臉駭然的叫她閉嘴。
少女氣鼓鼓的閉嘴了,她可是十裡八村有名的山茶花,這次不僅被人從頭到尾無視,連自薦枕席都失敗了,不可謂不挫敗...
“可是仙蹤難覓,仙長高高在上,多少年難得一見,怎麽會來我們這休憩飲茶,我覺得他頂多就是個富家公子假扮來的。”
“此話卻不可亂講。”母親解釋道,“真真假假我們也分不清,總之不可怠慢,免得惹惱了貴人。”
“那母親你見過仙人嗎?”
“未曾親眼見過,不過常聽過往客人吹噓,也便有那麽一點印象。”
“能給我講講嗎?”小姑涼滿眼小星星。
“仙人自古有之,他們高高在上,餐風飲露,逍遙世間,或鶴發童顏,高冠素袍,
或相貌堂堂,英姿勃發......” 正當這位茶娘子給女兒講述民間傳說,外面忽然喧鬧起來。
“有仙人入鎮,有仙人來了!”
“仙人來了!”
“什麽?”母女二人吃驚無比,急匆匆的跑出門外,瞪大雙眼正看見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
“師兄,就是這裡。”
這宋地雖是金菊門舊地,但小鎮裡的人哪見過真仙,他們一片哄然,且驚且喜,全都擠在門簷下湊著腦袋,眼巴巴的望著天上。
“師叔祖的傳訊玉簡所指的地方應該就在此地。”女修向師兄說道。
半空中,這兩名修士禦器停留,他們遠到而來隻為一個門派內一樁舊事。
“好,我們下去看看。”
正當他們準備降下尋覓,遠處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嘎嘎嘎。”
“金菊門的修士怎麽跑到我清水宗的地盤來了。”
倏忽之間,有三人禦器而至,隱隱把他們二人包圍起來。
“金菊門的人不繼續當好守戶之犬,今日遠道而來,有何貴乾呐?”
清水宗三人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清水宗韓師兄,失敬失敬。”
“我師兄妹二人遊歷諸地,途徑此處,打算休息片刻,卻不知韓師兄為何攔下我們?”
“您,才是有何貴乾呐?”局面不妙,先前男修的語氣依舊不卑不亢。
“趙子期,不要遮遮掩掩了。”
“你們一路馬不停蹄直奔宋地,難不成是特地來此歇息的嗎?我們跟蹤到此,豈不知你們是在尋覓寶物。”
那清水宗韓師兄輕笑一聲:“這宋地的確是你金菊門故地,有宗門舊寶也不奇怪,今日我師兄弟來此,不過是好奇想康康罷了。”
看他語氣誠懇,一臉嚴正,把巧取豪奪的話語說的冠冕堂皇,還好心好意提醒道:“我清水宗與金菊門世代交好,我也不難為你們。不如我們一同去尋寶,所得均分,事成之後,你們去留自便。”
“呵...”
趙子期嗤笑一聲。
這幾個傻吊...利欲熏心,腦補達人,居然覺得他們是來尋寶的。
他不屑道,“且不說我們真不是來尋寶的。”
“姑且為真,但功成之後,你們真的會放過我們嗎?”
韓師兄大笑:“哈哈哈,趙兄此言差矣,你我門派數百年的交情,怎會被小小寶物所誤,定會好聚好散!”
“韓師兄誤會了...”師妹李璿連忙開口解釋。
“我們真的不是來尋寶的,我們是來...”
“師妹,無需多言!”趙子期示意師妹閉嘴。
多說無益,他們是無法取信利欲熏心之人的。
清水宗的人看見兩人如此表現,熱情的表情一陰,“也就是...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咯?”
韓凡一字一頓道:“我這人。最討厭吃硬不吃軟的人了.....”
...
“糟糕,那些仙人打起來了!”
“會不會波及我們。”
這人是烏鴉嘴,眼看仙長們越來越近,眾人驚恐萬狀。
“真下來了。”
“天啊,快逃啊!”
...
茶館二樓,李熙放下茶碗,微皺眉頭。
要等的人沒有等來,卻來了幾個毛頭小子,動不動還乾起來了,真是擾人清淨。
方才他將眾人先前的對話全部收入耳中,也算稍微了解事情之經過,既然他們跟自己都有一些淵源...那便一同叫過來問話吧。
半空中鬥法的五人不過化氣期修為,支撐法器趕路還行,開打之後高度不免越降越低,只有到了地面他們才能施展出真功夫。
還沒來得及落地,眾人只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大喝,聲若洪鍾。
“無知小輩,於此喧鬧,聒噪!”
“啊!”激鬥中的五人隻感到耳膜一刺,瞬時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有位前輩高人在此!
此時身份不明,敵我不知,他們哪還敢繼續打鬥,隻得訕訕停下。
韓師兄整理衣冠,對著下方小鎮恭敬的道:“清水宗韓凡見過前輩,不慎打擾前輩清修,吾等告退。”一邊眼神暗示兩位師弟準備開溜。
風緊扯呼!
還打算留下絕對腦子有坑!
...
“你們幾個來茶館二樓見我。”
可惜,前輩一句話就堵死了幾人的小心思。
“是...”
眾人心裡一緊,無奈應到。
於是,剛剛還打生打死的五人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降臨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