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逼一時爽...”
李熙也是自己作,一晃三百余載,他來到口中所謂老地方——和眾人座談(忽悠)論道的場地,如何能幸免,現在已是一片丘墟。
堅石上的青苔覆蓋了劍痕,殘破的涼亭爬滿藤蔓,幾排曾經的廬舍化作土胚,沒人能想象幾天前他還在此處和一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修士飲酒論道,好不自在。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太多,以後還會不斷發生,直到未來某一天兩界時間也會趨於一致為止。
這方仙俠世界還好,時間的痕跡不夠明顯。李熙前世可是創造了一個科幻世界,國家興衰、族群興亡就在轉瞬之間,對於歲月之威,他可是理解的太深了......
“百年那得更百年,今日還須愛今日。縱能拂衣歸故山,農耕社稷亦不閑。”
將一稍顯完好的廬舍清理乾淨,算是有了一方落腳之地,再花上幾日功夫把涼亭打掃一番,無需遮掩,虛空中美食美酒相繼出現,擺上桌面,於是一番忙碌後他端杯自飲起來。
“現在,萬事俱備,只需等待‘老朋友’了...”
......
一晃就是三日後。
“來了!”
這日,李熙正在品茶,敏銳的感應到數裡外有氣息波動,當及心裡一喜,臉上表情更加悠然,自得的樣子仿佛自己呆的地方不是簡陋涼亭而是一方仙境一般。
一道身影倏忽而至,竟然於遠處徘徊而不敢前,李熙甚至能感應到她粗重的呼吸聲,很快,第二道身影而到了,兩人匯合,這才小心上前。
“可是明玉真人當面...?”一名老道問道,他便是清水宗太上長老齊昭遠。見他一身青色道袍繡著繁複花紋,滿頭銀發,雙目有神,一副得道高人的氣派,但旁人若看見這威風凜凜、在修真界中呼風喚雨的前輩大能居然如此放低,足以驚掉一地下巴。
老道身旁是一女修,她的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
“前輩...真的是您嗎?”李柔姬雙目失神,眼前此人清秀的面容與自己記憶中有所差別,那些早就不再回憶、忘卻已久的記憶碎片不斷湧出,兩張面容經歷了數百年之時光竟慢慢重疊到一起...
這才驚訝發現:三百多年了啊!他竟絲毫未變!
自己二人已經垂垂老矣,難怪她遲遲不敢下結論。
李熙回頭一看,卻是一男一女兩名陌生修士,面容中老態已顯,找不到半分熟悉的感覺。
但他還是舉杯相邀道:“久別重逢,愣著幹嘛,入座罷。”
那二人也不矯情,心中震驚稍微平息,也落坐下自斟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再倒一杯茶舉杯,敬道:“多年未見,前輩風采依舊,而吾等依舊垂垂老矣,以茶代酒,敬贈前輩。”
“無需多禮。”
李熙淡然一笑,“齊昭遠,尤記當日,你還是個青蔥小子,最喜美酒美食,被同伴取笑為不思進取,怎麽現在行事如此繁複。”
聽李熙感歎道:“當時你們眾人之中,我最喜歡的是李蓮節那小子,他胸懷溝壑,性格沉穩,有長者之風。而白三立雖然天資卓著,氣度不凡,但我覺得他華而不實,留戀外物,不變則折。”
“但是當年我傳道之時,人可不少,前日種種還歷歷在目,沒想到今天來這裡相聚的只有我們三人了...”
但聽他話鋒一轉突然問道:“白三立是怎麽死的?”
齊昭遠答道:“白三立雖然修為遙遙領先於眾人,
卻早早死於一次爭鬥,或許是遭人暗算,距今已經有二百多載了...” “前輩沒有看錯。”
“果然如此。”李熙點點頭。
“...不是你暗算的?”他發問的語氣輕松,卻句句是誅心之言。
“哈...”齊昭遠大笑一聲,“前輩說笑了,修真一途,艱難險阻,若處處為難他人,自己也逃不過灰飛宿命。”
“呵呵...”李熙輕笑的兩聲,對此不置可否,也算揭過。
正當兩人聊的熱鬧,另一名女修終於按捺不住,出聲問道:“不知前輩可還記得我?”
“我是李柔姬,當年得意前輩教導才有今日,柔姬感激涕零。”
李熙一回頭,便看見一張蒼老面容,一點不認識。
但若說李柔姬,記得,他當然記得。
李氏二女生的貌美如花,皆具稟賦,共同拜入仙宗之中,為一時之美談。當時在眾修之中也是奪人眼目之人,不過現在這一張老臉,他還真不太能識得。
“今日你姐姐未至,她...又是如何死的?”
“回前輩,吾姐一次衝關失敗,氣逆衝門,再難寸進,壽終正寢。”
“也算善終。”
“是的。”
面前這兩人不再是當年少年少女,隨意交談之間,李熙都能感覺到話語裡面的問詢試探之意,這不奇怪,如果換做他自己活成了個老妖精,再見到當年的大佬,也會巴著巴著想討到一點好處,何況心中還有無盡好奇。
於是李熙也使用了百試百靈的忽悠技巧,主動回應他們:“你們可知道諸天萬界?”
“諸天萬界?”
“對, 諸天萬界。”
“萬界各有隔膜,甚至大道迥異,非大能難以越,甚至於時間流速不同。”
“我知你們見我容顏未老,心中疑惑,但你們可知,對於爾等,時間已經過去三百載,對我而言,與你們傳道論道之事不過是在上周罷了。”
“什麽?!!”
這種事情如此恐怖驚悚,兩人寵辱不驚數百年的養氣功夫都被破壞殆盡。
“此事的確匪夷所思...但前輩所言,我等不得不信啊...”
李熙繼續道:“所以於我而言,諸事皆過往雲煙,不止一提罷了。永恆有兩種,一切皆永恆曰魘;自證長生大道曰仙。魘者是大恐怖,仙者才是我輩追求,我也只是個求道之人罷了...”
“不得永恆,皆為虛妄。”
李熙這番話,面前兩人應該比他體驗更深。
誰沒有青春年少,誰沒有意氣風發、激揚文字的年歲,誰不是在修行界叱吒風雲、呼風喚雨了上百年,十多名少年少女到現今天只剩他們兩人,而且都快歸墟。
“難怪前輩當年對我姐妹各種示好卻無動於衷...”李柔姬一下念頭通達,“原來在他眼中我們不過是紅粉骷髏,很快便歸於黃土。”
...
她心有舊念,不禁問道:“前輩多年來可是獨自一人?可有道侶?”
“未曾有。”
“那前輩如何自處?”
“此事無她,為手熟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