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走東闖西了幾十年的周家掌舵人。
周國維除了剛剛意識到自己一行遭遇鬼打牆時有些驚慌,其他的表現絕對可以稱得上是臨危不懼。
召集商隊的成員,從說明情況到安撫人心,一項項有條不紊。
不得不說,周國維最近的運氣真的不是很好。
先是遇到了想用七成銀交易的年輕人,再就是撞見了這鬼打牆。
不過嘛,所謂否極泰來,周家商隊中正好有知道怎麽應對這種情況的成員。
周齡最近才加入周家商隊,在這之前,他跟隨自己的兄長在官衙中幹了幾年的仵作。
因為衙門長官調任,自身也不善於拍馬迎合,於是被排擠了開來,是以便來投奔他的族叔——周國維。
仵作這行業,有諸多禁忌,做久了免不了遇上一兩件靈異的事情。
是以,即便自己沒有遇上過,周齡也大致知道該如何應對。
“大家跟在我的後面。”
周齡於最前頭帶路,他閉上了眼睛,叫來另一位商隊成員抓著自己,來避免不能視物的時候撞到樹上或是絆到石頭。
就這樣數著步數往前,而後猛地停住腳步,朝右拐去。
就這樣重複了數次。
而後周齡張開了眼睛,看了看自己前方的景物,並無熟悉的感覺,於是下了論斷:
“看上去我們現在出來了啊。”
商隊眾人一陣恭維。
不過等到眾人再次向前走了一程,那顆巨大的銀杏再一次出現在了面前。
“這……”
周齡的面上有些掛不住了,剛信誓旦旦的說已經脫離鬼打牆的狀況,可實際還在這范圍內不停的晃悠。
周國維寬慰道:
“周齡你不必自責,還知道其他的方法麽?”
周齡點點頭,道:
“小侄倒是一共知道三個方法,可是這第二個方法……”
“怎麽了,不管是難是易,說來聽聽也是好的。”
看著周齡有些為難的神情,周國維提議道。
“是。”
周齡吞吞吐吐的說出了自己猶豫的原因:
“傳言到鬼打牆只在平地有效,只要在這附近尋到一個坑、勾一類的缺口,沿著這窪處行走也就自然出去了……”
周國維聽明白了周齡話語中的意思,接道:
“可是我們本就不是處於平地,這段路中不知道已經上上下下了多少次,要出去早就出去了。”
“是這樣的,所以小侄現在也有些弄不明白了。”
周齡抓著自己的腦袋,臉上露出苦笑。
“不是說一共有三個方法麽?既然前兩個不行,那就試試最後一個吧。”
旁邊有人提到。
“最後一個方法是個笨辦法。鬼打牆只能在晚上有效,只要我們等到天亮,自然就可以出去了。”
“這還真是個笨辦法。”
剛剛出聲想要聽第三個辦法的人也陷入了苦笑。
作為商隊來說,露宿野外自然是家常便飯,可是在遭遇鬼打牆時,沒有人會想要一直呆在這裡慢慢的等待。
可除了這樣又能怎麽辦呢?
正當周國維想要安排商隊就地休息,輪流守夜的時候,何年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年輕人用堅定的聲音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沒用的,這不是鬼打牆。”
……
“何公子斷定這不是鬼打牆,不知有何說法?”
周國維皺著眉頭詢問道。
何年找了個放松的姿勢,原地坐了下來,道:
“這位周齡兄弟應對鬼打牆的辦法是沒錯的,但至今我們仍未能脫離此地,只能證明我們對當前的狀況有了誤判。”
周齡有些疑惑:
“我們被困在這裡,不論如何行動都會返回原地,這不是鬼打牆的表現麽?”
周國維也附和道:
“老夫雖沒遇到過這種事情,但也聽過別人的描述,這就是鬼打牆啊。”
何年對二人的話表示了認同,道:
“鬼打牆確實是會有這樣的表現,但還有另一種東西也會引起這樣的狀況。”
“什麽東西?”
何年笑了笑,一字一頓的說出了答案:
“迷…蹤…陣。”
周國維和周齡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那裡看出了疑惑的神色。
“何年兄弟,不知這迷蹤陣是個什麽東西?”
周齡充分發揮了不懂就問的精神。
何年想了想,答道:
“你們就把它想成一個人為製造的鬼打牆吧,不過這更難破解就是了。”
比起知道什麽是迷蹤陣,周國維顯然更想知道怎麽從這裡脫身開去。
“何公子既然認出了這迷……迷蹤陣,不知可有辦法離開這裡?”
何年頷首道:
“自然。”
同時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一壺淨水。
……
事前的準備都已完成。
何年仔細觀察四周,選中一低矮處站定,用水衝刷過雙手,將剩下的部分倒在腳下。
腳踏白虎七宿,手捏法印。
口中喝到:
“夫陰冥者,貫江入海。”
“曲折伏沈, 弱強分孤。”
“潮應有妙,調暢得理。”
“其炁上達,當複淨明。”
在念誦的過程中,附近的月華匯聚到了何年的手中,形成了一彎小型的月亮。
何年控制著這些月華向下移動,慢慢的接近了之前被撒在地上的那攤水面。
當它們徹底接觸時,樹林間刮起了一陣微風。
風停後,山仍是那山,樹仍是那樹,只不過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周國維已經被何年的這番表現驚訝的張大了嘴,他喃喃的問道:
“剛才那是……”
何年解釋道:
“這是我師傅傳下來的葵陰秘法,破掉此地的五行平衡,迷蹤陣自然也就解開了。”
細細品味了何年的話語,聯系到之前的種種跡象,周國維慌忙彎下身子行禮道:
“之前是小老兒眼拙了,早在七成銀那件事之後便該意識到的,何公子……不,何師傅原來是位風水先生,這幾日卻是怠慢了。”
何年擺了擺手,道:
“不至於不至於,周家主快快請起,該是我為自己先前隱瞞身份道歉才是。”
“何師傅真乃謙謙君子,加之年少有為,不得不讓小老兒汗顏啊!”
周國維還待繼續吹捧下去,卻被何年打斷了來:
“既然迷蹤陣已經解開,我們不如盡快離開這兒吧。”
“有理有理,是小老兒疏忽了。”
於是,何年與周家商隊就此離開了這座碧雲山,隻留下望向山頂的那一道深邃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