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淵二人來到中央水井的不遠處,悄聲躲在一面土牆背後。
只見空地中央,整個紅轎燃起了熊熊烈火,鈴鐺聲,哭聲和歌聲全都消失,只剩紅轎內詭異的尖叫聲,飄蕩在村莊之間。
幽藍色的火焰在黑夜之中顯得異常明亮。
少年看著這一幕,感覺這位大哥真是神奇。
他可以確定離淵並不是修行者,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修為,但是卻能事事先料,仿佛可以洞察全局。
而且手段同樣不少,先不說點穴術,就是輕松破解迷幻之術的能力,就讓少年佩服不已,更何況他都不知道離淵是如何將童子尿灑到鬼物身上。
要論“怪”,鬼物也比這個神秘的大哥“怪”不了多少。
就在少年還思考離淵到底是什麽人時。
突然,紅轎內爆發出大量黑氣!
滾滾黑氣猶如海浪一般,席卷四方,淹沒了幽藍火焰,誓要將幽藍火焰撲滅。
隨著黑氣的爆發,整個村莊的溫度瞬間驟降,地面結出厚厚的冰層,空氣變得乾燥無比。
離淵與少年兩人同時身形一顫,嘴唇發抖,受寒氣影響。
這黑氣分外凶猛,離淵手臂僅僅沾上了外圍的一縷黑氣,便被凍傷,覆著了一片寒霜。
而且越來越多的黑氣正在向外蔓延,情況危機。
兩人一個沒有修為,一個重傷在身,一旦被黑氣包圍,那將萬事休矣。
少年拉著離淵,就要向外面跑去,他的內心從未覺得兩人能夠戰勝鬼物,或許只有高階的修士才能和它分庭抗禮。
不過離淵絲毫不為所動,蹲在原地,時刻關注著黑氣中央,急的少年滿面愁容,卻又不敢大聲說話。
少年焦急湊到離淵耳邊,語氣迫切:“大哥,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吧。”
離淵面色十分平靜,沒有離開的意思,:“這黑氣至陰至寒,僅是一縷便能凍傷一人,釋放如此龐大的黑氣絕不是易事,不可能維持太久。”
“而且按照這鬼物常用迷幻之術的行事風格,極有可能本體便是他的弱點。”
“把你的小罐拿來,再燒它一回,定能尋找出破綻。”
離淵伸出手,示意少年把裝有童子尿的小罐遞給他。
但少年支支吾吾,臉色有些泛白,有些猶豫,不敢直視離淵。
最終好似下定決心,對離淵說道:“大哥,我的童子尿可能對那魔物沒有效果。”
看著神態不自然的少年,離淵不解道:“為何?”
“大哥,我這副面龐參雜了些易容手段,其實我是女生。”
少女的一句話,將離淵驚的外焦裡嫩。
“可是我替你包扎傷口的時候,沒看見……”
離淵話說到一半,幡然醒悟,任何世界都有名為“太平公主”的存在。
“你怎麽不早說。”
離淵懊惱,自己竟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先入為主的觀念,左右了他的思維。
少女可憐兮兮道:“你也沒問我啊。”
她在醒來之後,看到自己胸口的傷勢已經被離淵包扎好,而且發現眼前這個男子並沒有覺察到她是女子之身,便希望這個誤會可以一直維持下去。
哪想到會碰上鬼物,也想不到會在這個男人面前失禁,更想不到離淵不僅不是要逃離鬼地,反倒是越加深入。
種種一切使得這個誤會再也維持不下去。
少女只能自爆性別,希冀離淵能和自己一起逃離此地。
她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但離淵只是擺擺手,露出十分無奈的表情,他已經猜到了少女的想法
“做好戰鬥的準備吧,自我們踏進村莊的那一刻,這鬼物便不打算放過我們。”
“在鬼物現身那刻,村莊邊緣便出現了一層結界,按你所說,這些鬼物本就是受到驅逐的存在,他們最大的威脅就是暴露自身的位置,所以絕不可能放我們離開。”
對此,離淵深有體會,被世人所唾棄,那將無處可躲,一旦自身位置泄露,將遭受無盡的追殺。
少女聽得離淵此話,頓時癱坐在地,難道要和那些死屍一樣,變成不人不鬼的樣子。
望著失神落魄的少女,離淵眼神堅定的開口道:“不要絕望,任何時候都不要放棄一線生機,因為在你放棄的那一刻,你就注定會失敗。”
少女看向離淵的臉龐, 那份堅強,從容,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能散發出的。
在這個少年身上,少女體會到了自己不曾擁有的東西,自己只會一味的選擇逃避,而他卻時時刻刻思考著如何擺脫困局。
我不能被大哥看不起
少女心中鼓起了勇氣,眼神也開始變得明亮起來。
“謝謝你,大哥,我也不會放棄的。”
少女捏了捏拳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離淵見到少女恢復了志氣,放心了不少。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計劃,缺少童子尿的那一環,只能由少女頂替。
“這鬼物雖然可怕,但也厲害在迷幻之術這方面,本體實力如何,還不得而知。”
“等下我會施展點穴術,點你身體十大痛穴,其疼痛之感,猶如折臂斷骨,卻能幫你抵抗迷幻之術,你能堅持住嗎?”
離淵看著少女,等待著少女的回答。
“比起變成那種醜陋的死屍,這點痛算什麽,我不怕。”
“好,等下……其他的交過我就好了。”
…………
就在離淵和少女商討之時,黑氣如離淵所料,慢慢退卻。
一道白色人影出現在了空地中間。
人影一身白衣,浮在空中,袖中伸出枯黃的手掌,異常纖細,仿佛皮包骨。
十指端長著黑色的指甲,串著碎爛的屍塊。
頭上滿是雜亂的黑發,遮擋住了臉皮,看不清它的真實面貌。
而它正面對著離淵兩人躲藏的土牆方向,口中發出“嫣嫣”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