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洋回到了學校。在短暫的時間裡平複了心情之後,它緩緩地打開了自己的書。盡管自己的家庭是這個樣子,但是他始終認為讀書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因為這樣可以使自己的大腦變得清醒。而且他不願意自己成為一個像父輩那樣平凡的人。
目光投向外面。他看了看偌大的操場,地面上夾雜著些許的雜草。幾棵樹,如同站崗的哨兵一樣矗立在操場的四周。目光又再次回到眼前的這塊用墨水刷黑的黑板。他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在六歲時陪著父親去鄭州。好像是去看親戚,印象裡有點模糊,但是高樓林立的那種樣子,還是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裡。出神兒的時候,陳晨從背後拍了他一下,宋洋下意識的就好像貓咪一樣跳了起來,這令陳晨捧腹大笑。
陳晨比宋洋小一歲,長得很白淨,一張娃娃臉,給人感覺始終長不大,他的家庭生活條件很不錯,在2000年這個時候,他的家中就有了台式電腦。陳晨在家排行老五,他有四個姐姐,也是正因為如此,他在家中的地位就如同小皇上一樣,被四個姐姐寵上了天。兩個人第一次認識也是因為在一節語文課上,兩個人因為一個類似於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吵得不可開交,事過之後,兩個人又開始“惺惺相惜”起來,都覺得對方很符合自己的脾氣。在宋洋第一次去陳晨家裡玩的時候,還差點出了笑話。宋洋進入陳晨家中剛剛對陳晨打個招呼,然後他看到了陳晨的父親,問候了聲:“爺爺,您好!”陳晨差點沒栽個跟頭,忙說道:“那是我老爸!”當然陳伯父也習慣了,看向一旁臉色微微發紅的宋洋笑了笑,也打了聲招呼,聊了幾句家常,就去旁邊不妨礙小孩子家玩耍了。“不是,下回你能不能先跟我說一下,介紹一下,我的天,好尷尬”宋洋在旁邊說道。“不妨事,沒啥事兒。我爸也確實快到六十了,所以這不怪你”陳晨摸摸自己的腦袋。
這天早晨,陳晨看著宋洋坐在板凳上愣愣的發呆,出於好奇,他過去從身後拍了宋洋,宋洋突如其來的反應也給陳晨嚇了一跳,但是陳晨也沒有多說什麽,心細的他只不過是覺得這個時候不宜多說話,但是看到任何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那裡,他覺得於情於理不能夠裝作視而不見。尤其是他認為這個人是他的朋友。
“晨兒,你說每個人的命,是不是就像神話故事一樣,在出生就已經注定好了?”“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每個人都會有他自己的價值,也會有一個屬於他應該屬於的地方,去發揮他的價值。”陳晨說道。
宋洋笑了笑,自我思考著:“是啊,每個人會找到他的位置,我也會的。”
十六七歲的年級,本應該是那種隨心所欲放蕩不羈,而在河南省駐馬店市下面的這個小小的明志中學中,兩個少年卻在天真的思考著本不屬於這個年齡應當思考的問題。
四季依然,萬象更新。這正如夜晚穹頂上的天空,不會因為多一顆星星而閃爍,也不會因為少一顆星星而昏暗。因為無論怎樣變化,它始終如一,就在那裡。
又過了一個春秋,宋洋又長高了一些,棱角也越發的分明,在現代許多人的視野中,河南盡管作為一個人口大省,但是總是因為“井蓋”這種梗,而令人過多的聯想。在宋洋的孩童時候,個子小小的,瘦瘦的,長得有點黑,不太受其他同齡人喜歡,而且有時候還被其他小朋友欺負,但宋洋知道自己並不是在自己父母的家中,所以不敢去告訴家裡人。
相對比從前兒時的照片,這時的他儼然換了個人似的。這年宋洋初三了,按照現在的情況繼續讀書,恐怕要成為了一種奢望。以前班內的女生何佳在看課外書的時候,那一句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還是給他留下很深的印象。這令他覺得無論發生什麽,心態很重要,沒有什麽能夠擊敗時間,也沒有什麽悲傷、喜樂,哀愁等等是時間抹不去的。 在初三的下學期,宋洋和班級內的另一個哥們吳登軍學會了抽煙,平日裡幾毛幾毛的省下錢,然後去買那一塊三一盒的軟“葡萄”。偶爾改善一下,兩個人去買一盒一塊五的“散花”,那時“散花”還沒有漲價。夏日裡的一個晚間,晚自習後宋洋跟著吳登軍準備一起回家,宋洋說:“我想學抽煙了,你幫我買一盒吧。”
無可否定的是一個人會有一個青梅煮酒論英雄,暢談天下事的朋友,比如陳晨。也會有一個可以一起卡拉OK,街邊烤串喝大酒的朋友,比如吳登軍。
吳登軍怕他第一次抽煙會咳嗽,因此自掏腰包買了一盒“洛煙”。“敗家玩意兒,你買那麽貴的弄啥嘞!”“愛抽不抽,不抽滾球,我自己打一匹。”“快點拿過來!”宋洋抽出了其中一根煙,從兜裡掏出了從家帶來的一個老式的火石打火機,學著自己父親的樣子點起了一根。但是沒有半點咳嗽,很自然。宋洋心裡偷笑到:“果然啊,還是隨根兒的!”邊吐著煙圈,宋洋想到自己能夠繼續念書的時間不多了。因此也格外珍惜自己余下的校園時光。“遺憾可能是會有的, 但是我絕不能讓自己後悔!”宋洋在心裡暗暗的下定決心。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他開始沒日沒夜的看書複習,為了接下來的中考,同事他也在想得趁著中學畢業之前,把沒做過的事了結了。那就是在他們班當中他一直暗戀的那個數學課代表何佳。
六月底,距離中考沒有幾天了,這天晚間,他在家中拿起筆,在一張信紙中寫道:致何佳,自三年之前,明志初見,回首相談,每每追憶此番場景,憂思難忘。念余此時狀況,唯恐相見時日不長,愛長久,怨別離;拿不開,放不下。我隻想在這最後的時間將我的心情對你說。何佳,我喜歡你!寫完之後宋洋自己又讀了一遍,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特娘的酸!”第二天晚自習快放學的時候,趁著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宋洋把這封標志著“何佳親啟”字樣的信面無表情的送到何佳的手裡,然後面無表情整理書包回家,走在路上宋洋的手微微發抖,心臟砰砰的強有力的在跳動。他在心裡想:唉,結束了!
中考如約而至,宋洋和陳晨等人分到了尚德中學的考場,吳登軍在明志本校裡面,其他人分到了駐馬店中學的考場。考試進行了兩天半,2001年的時候,還沒有像現在補課機構如此泛濫,大學生遍地散花的時候,中考的地位也快趕的上高考了。最後一科結束的時候,宋洋的眼眶微微發紅。他想說點什麽,卻不知說什麽好。
但是前路漫漫,道阻且長。正如他的班主任教導他們一樣: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