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力這個詞是形容此刻的最佳詞匯,李太平抬頭看著天空,手裡攥著的是蘇幼然曾經戴過的戒指。
“一個女人而已,相處的時間也不算太長,你大可以不必在乎,省著之後擾亂你的修行。”晴庭如是說道。
李太平輕輕搖頭,說道:“不是這樣的,沒有她我早就死了,連村子都走不出來。”
晴庭聞言反問道:“那又如何?你莫非是覺得虧欠於她?怕沾染莫須有的因果?這樣的話你大可以放心,我有的是辦法幫你斬斷因果,而且你也沒必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救她。”
“再說你二十年能達到什麽境界?聖人?升華?根本不可能!除了那位先人以外沒有人能走的如此之快,你以為有了天災道鬼體就可以做到?純粹是無稽之談!”
李太平聽著晴庭的話語傳進腦海,目光只是一直看著天空,哪怕上面已經沒有了任何痕跡,他依舊沒有收回視線。
“吃、吞、嚼、咽,要將這天地全部納入口中才能向世人放聲,告訴這些凡人……世界上依舊有他們無法觸及領域。”
有聲音回蕩在李太平的心海中,這不是晴庭的聲音,但卻足以影響現在的李太平。
玄冥青體的弊端再一次開始縈繞心頭,只是這一次更加露骨且真實,“僅僅是向上爬已經不夠了,畢竟腳下有人不斷的催促你奮力向前,現在是否感到無力了?感到無助了?”
“二十年的時間,你能做到什麽?孤身一人的天災道鬼體在幼年期就是個廢物,在這一點上你也不例外。”
“你除了哀嚎痛哭做不到任何事情,因為你也僅僅只會做這些,就如同以前一樣,對吧?清九。”
“不是的。”李太平喃喃自語道。
“有什麽不是?就像你剛才一樣,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擄走,而你也僅僅只是看著,你沒有勇氣往前走一步擋在她面前,或者是說出聲叫住那個人赴死。”
“你知道她最後有多絕望嗎?你根本不知道,你僅僅知道她最後一刻也要救你,但這是為了什麽你明白嗎?你不明白。”
李太平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盡量從心中的聲音中脫離出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
這二十年究竟應該怎樣利用,這才是他現在最值得思索的問題。
就像晴庭剛才說的一樣,二十年的時間確實算不上什麽,畢竟有時僅僅是閉關一段時間,都要比這二十年還要長的多。
蘇幼然並沒有說過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修煉,但她在十七歲的年紀已經達到了部分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而李太平比蘇幼然小上一歲,兩人卻足足差了兩個大境界之多,而這兩個境界又需要多少年來彌補?或許是五年,也可能比這還要多。
而李太平僅僅只有二十年的時間,他到底要如何才能做到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成為聖人?亦或者更上一層的升華?
李太平不清楚,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做,蘇幼然一走就再也沒有人給他指出道路的方向了。
“清九,別忘了……”
“復仇!盡皆屠戮!”
“活下去……別被抓到了!”
“我雖死無憾,但是我弟弟絕對會為我們報仇,你們終將在這個紀元裡全部覆滅殆盡,一個不留。”
“第四界國,榮耀永存。”
數道聲音突然鑽進李太平的腦海中,他的身體開始忍不住顫抖起來,劇烈的疼痛猶如蟲子在撕咬著腦髓,
每一根血管中都充斥著刀劍在碰撞。 “這次戰爭,是為了覆滅第四界國。”晴庭突然出聲說道。
“除了他們,沒人能引起這樣聲勢浩大的圍剿,只有第四界國才能被世間生靈如此重視,乃至於從下界奔赴上界殺敵。”
一直到身體的疼痛舒緩了一些,李太平才終於能挺直身體,他在剛才的一刹那間看到了很多東西。
九座堪比大洲的城池,數杆與天比高的旗幟,血流成河的土地,以及如烏雲壓境般的恐怖敵人。
戰場在不斷漫延,其中有七個生靈最為強大,而那個被叫做獵四的女人也在其中。
只不過他們全都被同境界的人糾纏住,無法分出手幫助第四界國的居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此地生靈被屠戮。
其中最震撼人心的就是一個倒持天戈的男子,他先是朝地上吐了口吐沫,抬起中指對天空說了什麽,隨後流淚大笑著衝向天空中的三個模糊身影。
那三人的存在壓塌周圍空間,哪怕是時間長河都在繞過他們流淌,而他們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男子。
這個男子宛如一隻折翼的雄鷹在橫擊長空,哪怕明知必死無疑,也要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綻放出生命的璀璨。
無論對方修為高出自己多少,他都不懼怕,因為弟弟早就已經不在了,所以他身為哥哥理應代替他迎戰世間敵人。
無懼亦無畏,這便是第四界國!神明如此,將士更如此!
李太平扶著腦袋,覺得剛才的場景太過於驚豔了,不過他轉念一想,莫非剛才蘇幼然與晴庭所說的戰爭就是這個?就是這數個大教一起圍剿第四界國?
哪自己又怎麽會看到剛才的場景,而且最初的話語仿佛就是在對他訴說著,有人勸他逃跑躲起來,有人要他上天復仇。
李太平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經歷了這些事情已經有些迷茫了,要知道他畢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如果這時沒人給他指明方向,他只會在原地來回渡步。
“蘇幼然呢?她人呢?”
孫愁渾身是傷,鮮血已經將她的衣服浸透,她扛著如意金箍棒回到這裡後問道。
李太平聞聲看去,當孫愁看到他時卻不禁呆住了,這原本可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啊,但少年現在的神情卻比一個老人還要暮氣。
“我到底該怎麽辦?”李太平神情恍惚。
孫愁看到這一幕如同被雷霆擊中身體,她僅僅隻用了一瞬間就明白了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蘇幼然已經被擄走甚至有可能是被擊斃,而李太平卻因為沒什麽用處才被少年留下性命,雖然只是她的猜測,但也確實八九不離十。
李太平手中的戒指顫了顫,一根簪子從其中緩緩飛出懸停在他的面前。
這是在道靈宗時,李太平幫蘇幼然討要的東西,但是現在卻不知為何從方寸物中出現。
但此刻的李太平卻猶如見到了希望一般,就連眼神都在閃爍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