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平睜開眼睛,此時的他已經離開了那個詭異的空間,只不過最後的記憶仍然停在女子的話上。
“給你修煉的功法與神通法術,不要讓我失望。”
他不清楚女子到底用了什麽手段,因為此刻李太平的腦海裡多出了很多以前沒有的東西。
有莫名其妙的功法神通,也有被稱為修道境界的東西。
最初的帝將修道者的境界進行了明確的劃分,這也是為了給世人更好的認識自身的力量。
攀登到山谷的頂峰,路過平坦的大地,將身前的水流化成大海,飛躍無盡的深淵,腳踩清風行於天空,穿過靈魂匯聚的星河,若是做到這些的修道者,便可稱聖人。
從最初的山谷境,一直到最後的渡魂境,每一次突破瓶頸都代表著新生,但同時這也伴隨著死亡。
李太平不清楚怎麽修煉,但是他僅僅只是看過腦中的功法後,周圍那些看不見的靈氣就開始蜂擁進他的身體,這種感覺就有人在不停的強迫進食,哪怕他的胃裡已經容不下任何東西。
女子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於是她曾在提醒少年,“你的太初神體已經餓了太長時間了,很有可能在你的身體理解修煉路徑後就開始大肆吸收靈氣,所以你最好還是找一個靈氣稀薄的地方,不然別等砰的一聲炸開後才怪我沒提醒你。”
女子也僅僅是說找個靈氣稀薄的地方,但是她卻並沒有告訴李太平怎麽來找這個地方,而且在李太平看來,這種貧瘠之地的洞穴肯定存在不了多少靈氣,於是他很乾脆的觀看起腦海中的功法。
哢哢。
一道道縫隙出現在李太平的身體上,有鮮血止不住的從裂縫中流出,而這時他的身體還在如饑似渴的吸收著周圍的空氣。
李太平面如死灰,他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於是他閉上眼往牆上一靠,以一個他覺得最舒服的姿勢開始等死。
隨著鮮血的不斷湧出,他的周圍已經出現了一個淺淺的紅色水潭,因為失血過多而面色蒼白的他也難得與空間裡的女子有些相像。
當然僅僅只是在膚色上面。
“呦呵,怎麽還往外噴上血了?”一個滿是戲謔的聲音響起,身穿深綠色袍子的蘇幼然雙手攏袖,笑著走進洞穴裡。
此時的她已經將頭上的角收了起來,她會來這裡自然是因為感覺到了附近靈氣的異常才,但她哪曾想一過來就看到這麽有意思的一幕,於是她立刻一步一顛的來到李太平的身旁,用手指不停的搓動著這個血人的傷口。
李太平的意識此時一定模糊不清,根本看不出面前這個人究竟是誰,只不過就算他能看清,也絕對認不出面前這個滿臉笑容的少女就是之前隔著洞口對話的人。
畢竟當時他們兩人都沒有互相真正看過對方的樣子,對那時的蘇幼然來說對方的存在就是無聊打趣而已,而李太平也並沒有在意哪個滿口胡言亂語的姑娘。
畢竟蘇幼然是這世間最難得的一小撮人,天賦異稟的怪物們都有著各式各樣的想法,所以從來沒人能一口咬定他們的行事風格。
蘇幼然剛剛搓了幾下李太平身上的裂縫,她就發現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之前曾隔著結界對話的人身上傳出來的,那種仿佛是塗滿了蜂蜜的蘋果,卻又有著腐朽將死之人的死意。
於是她很乾脆的站起身,圍著地上這個奄奄一息的血人走了幾圈,最後她在李太平的身前停下腳步,雙手一拍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是因為這具身體在作怪,
但是明明之前見面的時候還不是這樣呢……” 地上的人散發出一股熟悉的氣息,蘇幼然最信任的就是自己的直覺,它在告訴蘇幼然面前這個人與她是同一類人。
然而蘇幼然最厭惡的就是思考太複雜的事,於是她索性將手腕放在唇邊緩緩咬下,然後伸向李太平的上方。
這一口她咬的極重,就連小臂上的一大塊肉都被撕了下來,如黃金般的濃稠鮮血也從傷口處流出,滿臉興奮的蘇幼然一口口咀嚼著嘴裡的肉,用極低的聲音喃喃道:“原來是鬼啊……”
大量的鮮血砸在李太平的臉上,其中的大部分都被他大口吞咽進了嘴裡,此刻的李太平依舊沒有意識,這是身體在渴望著鮮血與生機才導致的本能動作。
後來每當李太平自己一個人行走在大地上時,他時常會想著當年蘇幼然的血到底是什麽味道,因為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喝。
不過比起那種味道,他最深的印象還是那些鮮血化作的暖流淌過身體,這讓那時的他想起了記憶裡模糊不清的母親,就仿佛是母親的擁抱一般,溫暖人心。
李太平感覺此時正浸泡在一種溫暖的液體裡, 這種讓他能夠完全放心的氣息,他已經深深的沉醉其中,就仿佛是有一種神奇的魔性一般,讓他無法自拔。
蘇幼然看著地上的人在不斷的吞咽血液,直到他終於停下了嘴部的動作,那張被金色鮮血覆蓋臉突然睜開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在短暫的失神後瞬間鎖定了對面的少女。
見到這一幕的蘇幼然也愈發興奮,這種生靈她也只在紀元歷中見過三次,每一次出現幾乎都會帶來極其龐大的生靈滅絕,所以它們被世間生靈稱為天災,又叫道鬼。
據說道鬼最近一次出世還是在上個紀元,當時正值巔峰的元始大帝與那頭突然出現的道鬼廝殺了不知多長時間,最後只是知道那個道鬼失去了蹤跡,而那位大帝則在不久之後化道了。
有聖人曾用通天道法推算出了被屠殺的生靈有多少,但這位聖人卻不敢說出那個數字,僅僅只是說大約有四成左右。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數量絕對比這還要大的多,畢竟當時連半個宇宙的星辰都被那個怪物砸了個粉碎。
所過之處血流成河,目光所及皆是亡靈。
蘇幼然手腕上的傷口逐漸愈合,而地上那個鮮血淋漓的人也終於坐了起來。
滿臉鮮血的李太平看向面前的少女,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就如同毒蛇一般緊咬住對方。
而面對如此不知恩圖報的少年,蘇幼然只是對他伸出手,滿臉笑意的說道:“要不要來跟我一起將這個世界砸個天翻地覆?就在那由屍體堆積的城堡中……你我必將找到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