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聞言,笑著回應道:“你與我同為天災體,卻淪落至此赤身裸體,看來是連滅世都沒做到。”
晴庭笑容不變,好奇道:“你這廢物怎麽好意思奪人身體?歷來天災體也真就只有你做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莫非你這臉都不要了?甚至連一個十六歲的晚輩都不放過?”
卿添盤坐在地上,回答道:“被你說中咯,我還當真就是個廢物,而整個世界曾經都被我這個廢物握在手裡,你又被這些比廢物要在廢垃圾的生靈生下,你又是個什麽東西?廢物垃圾?”
兩個天災體的相見,可以說歷史上從來沒有過,但是現在卻真正實現了。
晴庭嘖嘖兩聲,晃了晃手指,“你天生親水,所以一直在等一個與你一般的天災體出世,可惜啊,被我插手打斷了你的計劃,真是可憐呀。”
晴庭伸出手指向上方,一顆能量匯聚而成的漩渦開始膨脹,卿添見狀面色不變,說道:“你竟然還有修為保留?”
晴庭大笑一聲,“是啊,但是你的修為卻點滴不剩。”
卿添歎了口氣,歎息道:“算老子倒霉,竟然栽在你這個晚輩手裡了。”
晴庭將漩渦化作的能量球體扔向卿添,而卿添卻不曾躲閃,反而鄭重其事的說道:“未來有大劫,當世的這個天災體無法救世,不如讓你我其中一人出手,方有一絲機會,不然你以為我真會舔著臉奪人心魄?”
晴庭變得面無表情,她自然清楚卿添說的意思,但是隨著能量球罩住卿添,隨後她笑著說道:“無妨,揮舞時間長河的能力如今出世了,你可以放心了。”
卿添聞言終於有些驚訝,他追問道:“真的?就是現在這個少年?”
晴庭點頭,卿添這才放心的長出一口氣,他為了這個世界忍住了數個紀元的寂寞,就是為了這一世再次出手救世,雖然成功幾率不大,但是終歸要嘗試,但是現在看來,自己可以直接走了。
卿添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笑著問道:“你要培養他多長時間?”
晴庭回道:“多則萬年,少則百年。”
卿添點頭,有些失神的喃喃道:“再無遺憾……”
天災體沒有一個人獲得了善終,這是所有天災體都要經歷的事實,他們大多慘死,卻仍然前赴後繼的滅世又救世。
晴庭看著逐漸消散的卿添,起身行禮,鄭重的說道:“請前輩上路。”
卿添笑容燦爛的注視著面前這個女子,當真是一個天災道鬼體的異數,縱觀萬古前也沒有如她一般的生靈出世。
卿添伸出一隻手,直至插入自己的胸口,有大量金色能量從其中溢出,他說道:“之前修為點滴不剩是騙你的,其實還有大半的修為留在體內,這些……就全部送給這個孩子吧。”
“記得不要讓他太苦了,只有我們踏進深淵就足夠了。”
晴庭看著消散大半的卿添怦然炸開,化作金色光芒衝進李太平的身體,有些失落的對著什麽都沒有的前方行禮,喃喃道:“不負前輩囑咐,晚輩自當竭盡全力。”
那些金色光芒便是卿添最純粹的生命精華,這些能量融進李太平的身體不僅不會造成反噬,還會因為是初於同一本源而融合的更好,連根基不穩這樣的情況也不會出現。
這是他作為前輩可以為後輩做的最後一件事。
…………
李太平看到那團黑光被收進劍鞘,便將原本懸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了去,
在他眼裡沒有晴庭做不到的事,而且如今他也多半不會出現生命之憂。 早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的話,他就提前叫蘇幼然與自己一起過來了。
至於那個被鐵鏈鎖在地上的男子,他只是平淡的看著這一切,仿佛主人的離去跟他沒有半點關系,亦或者說是種信任。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直到一絲絲金光開始從李太平的身體溢出,甚至連他的都眸子都在散發著光芒,但是他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甚至還感覺到一種沁人心脾的溫暖。
“孩子,別忘了天災體為何而生……”柔和的聲音劃過李太平的心頭,他渾身一顫竟是流出兩行淚水,只不過剛剛離開眼眶就與河水融合到一起消失不見。
地上的男子亦是渾身顫抖,他那雙原本混濁不清的眸子爆出神光,他緩緩張開嘴,沙啞的聲音帶著嗚咽傳出:“主……人?”
有點點金光飄向水底的男子,隨後緩緩包裹住原本束縛著他的鐵鏈,一聲脆響後鐵鏈應聲而斷。
男子迷茫的坐起身子,但是卻又因為無力而摔倒在地,他的雙手開始化作黑光消散,那張清秀的臉則在泥沙裡來回蹭動,口中不斷悲鳴著:“主人?你在哪?別留下我一個人!”
最後所有金光在這個失魂落魄的人面前匯聚,隨後一個頭戴帝冠的年輕男子散發著微光落在地上,卿添看著地上不斷掙扎的男子,笑著叫了一聲:“明道!”
被叫做明道的男子立刻抬頭看向前方,當見到那張印在靈魂深處的面孔時,他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滑落,忍不住開口問道:“主人?您回來了?”
卿添沒有回答明道的問題,而是對他招了招手,明道見狀立刻奮力用四肢在地上一撐,結果四肢因為長時間的腐朽竟是直接破碎掉,只剩下頭顱與軀乾的明道噗的一聲摔在地上。
“明道,這麽長時間真是辛苦你了。”卿添來到明道的身邊坐下,用手將明道剩余的身體抱在懷裡,用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低聲安慰道。
此時的明道已經再也無法發出聲音, 主人的離去代表著他也即將化為塵埃,而此時的卿添也只是剩余下來的生命精華匯聚而成,馬上也快要消失了。
“明道,下輩子你要是個女子,我肯定娶你。”卿添目露寵溺,笑著開口。
明道的眸子中滿是震驚與激動,想要點頭卻根本做不到。
“這樣已經很好了,咱們兩個終於可以不用分開了。”卿添喃喃出聲,隨後兩個人化作塵埃消散在水中。
“願我們來生,還能相遇。”
…………
“我要做那天地間的唯一,也是那至高無上之帝,到時你便是我手下的無敵戰將!如何?”身穿錦袍的少年望向另一個穿著樸素衣服的少年,意氣風發的說道。
相貌平庸的少年輕輕點頭,看向英俊少年時眼中夾帶著仰慕。
“不用怕,因為我們都不會死,我為天災!而你……便是地滅!”年輕男子在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的懷中抱著一個身體各處都在溢出鮮血的同齡人。
頭戴帝冠的男子行走在宇宙中,他手指尖流淌過一顆顆不朽星辰,有金色的光芒從他的發絲中溢出,他就如同一尊蓋世帝王般君臨天下。
遠處,甘願為他而死的將士們鋪天蓋地,帝冠男子遙望遠方不自覺的一笑,想起了兒時天真的話語如今竟然成真,有種仿如隔世卻深陷其中的感覺。
他揮動袖子撕開星河,用心施法接引著某個人過來,他們已經許久未見了,卻又好像時時刻刻都在一起。
“夢想成真,你我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