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隻用通過後天努力才能不斷地充實自己,就算是記憶傳承,那猶如作弊般直接在腦海中留下記憶的方式,也不過是讓人更貼近地感受到武學的精髓--就如先生授課一般,只是靠純粹的觀看,對知識的運用也僅會停留在相當淺顯的層次。
然而在時間方面,何門顯然是沒有時間去摸索這門武學了,甚至於,他很快就要面臨被奪劍的危機。
“我不甘心!”
何門雙眼怒瞪,血紅的絲跡逐漸蔓延到眼睛各處。與他所釋放的寒流截然不同,他的身體內部,流淌著名為不屈的滾燙。
然而終究還是現實中的火焰壓下了一切,無往而不利的霜辰在接觸到常采兆的一瞬,濃濃的白色霧氣在交合點處瘋狂冒出。然而,鋒利的劍身卻無法再往下一寸,反倒是從劍身反湧過來的強烈熱感,令何門不禁痛呼出聲。
“這把劍給你,有些埋沒了,就讓我替它尋找一個更好的主人吧!”
常采兆左手兩指捏住霜辰,右手驟然出手,拍掉了何門逐漸失力的右手,隨後指尖滑動,待接觸到劍柄之時變捏為握,將霜辰握在了手中。
“還給我!”
何門有些無力地低吼道。見狀,常采兆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看在你獻劍的份上,你先前的阻撓,我就不與你計較了。”
“還是說,現在的你,依舊妄圖挑釁長級嗎?”
何門沒有說話,嘴中粗氣急喘,但空出來的右手,卻伸到了背後,自己的另一把劍上。
“真是......”
“冥頑不靈!”
話是自己想說的是話,但說出口的,卻是另一道低沉而憤怒的聲音。常采兆瞳孔微縮,才發現在何門的不遠處,忽然出現了一道矮小的身影,年輕的面孔看上去似乎比何門小上了三到四歲,但神色之間卻仿佛有一種大人的成熟。
最關鍵的是,常采兆竟沒發現他是何時出現在此地的!
“你是什麽人?”
常采兆警覺地發問,然而這名“幼童”似乎並不想搭理他,而是目光盯向了何門,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我本來早就可以出手相助,但我想讓你切身體會一下,你與長級之間的差距!”
何門一聲不吭地低下了頭,不可察覺的陰影處,卻能看到,何門的神色,明顯是松了口氣。
“你知道你犯了什麽錯嗎?”
“幼童”像老頭子一般叨叨盤問。何門露出一副明知故問的神色,道:“我錯估了自己與長級之間的差距,行動還是太魯莽......”
“錯,”幼童打斷了何門的話,“就算你也是長級,也沒有人能保證他會不會有什麽超出預計之外的底牌!武道一途,遇到什麽樣的對手都不能大意確實是常識,但更多時候,戰鬥是無法避免的!”
何門疑惑地望向幼童,沒等他發問,只見幼童哼哧兩聲,道:“你錯的,是明明有這麽強的後援,卻不懂得利用!”
“可是,你不是不想跟他戰鬥嗎?”
“現在,我有了戰鬥的理由了。那麽,稍稍欺負下人,倒也沒什麽不妥了。”
幼童豁然轉身,面對著常采兆,與此同時,他身上的氣息,也悄然流露出來。
“侍級?”常采兆先是露出了疑惑之色,旋即閃過一絲輕蔑,不過很快就被他掩飾了下來,“黑湖書院,難道流行侍級挑戰長級嗎?還真是不自量力啊!”
“挑戰,指的是低位者向高位者發出的邀戰請求,
如果是對你的話,喚作‘教育’應該更為妥當。” 幼童一本正經地指出常采兆用詞的“錯誤”。
常采兆歎了口氣,暗道反正已經被拖了這麽久了,順手解決一個年幼的小屁孩也不耽誤事,便也不打算再費口舌,手掌一揮,火焰裹挾著強大的風壓向著幼童撲來。
“嘶!”
沒有發出常采兆預料之中的聲音,反倒是在幼童所在的位置,升騰起了更為濃鬱的霧氣。
“面對那臭小子你尚且有幾分認真,面對我,你就是這個態度嗎?”
幼童的聲音之中帶著些許遺憾,隨著一道劍氣閃過,幼童與常采兆之間的霧氣便被強大而又精準的力道撥了開來。
常采兆雙眼眯成了一條縫,望著那矮小的身影,深吸了口氣,將霜辰別在腰間後,終於露出了一抹認真的神色。
但幼童卻清楚,那並不是認真,而更像是趕時間的舉動。想到這裡,幼童不由得歎了口氣。
“看來,這也是很多人的通病......不切實看到差距所在,就會對自己的力量盲目的信任。”
“鏡湖分天!”
比幼童呢喃聲還要快的,是那道從他佩劍上逸散而出的漫天劍氣。這劍氣,甚至沒有何門寒流劍法那般浩瀚的靈氣,但在它出現的一刻,常采兆的面色,終於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是意!”
從幼童釋放的劍氣中,常采兆清晰地感受到了意的存在,而更令他感到震驚的是,劍氣中的意並非那種剛剛掌握的生疏之意,其老練程度,恐怕連身為長級的自己都要自愧不如!
“他到底是什麽人?!”
就在常采兆疲於應對的時候,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說給何門聽一般,只聽幼童輕聲說道:“所謂意,雖然大都指有具體至各種性質的‘意’,如‘裂’、‘分’、‘滅’等,但‘意’最原始的內涵,依舊是意境,具體而言,就是通過武學,將你所見的自然之玄妙,再現於人的面前。”
頓了頓,幼童接著又道:“鏡湖分天,我雖然略通其意,但我終究沒到過鏡湖,所以只能施展到這般而已。不過,有一個奇景,卻是你我共同看到的。”
“這般?”
何門聞言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動,僅看常采兆的狼狽模樣,就知道這招,可並沒有幼童口中說的那麽簡單。
至於那所謂的奇景......
何門眼珠微轉,就回想到了那每隔十四年才會出現的奇異景象。
就在這時,隨著時間的流逝,周遭的霧氣也逐漸被風吹散,與此同時,幼童的面容,也映入了周圍眾多師生的眼中。
“張曉隆?!他怎麽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