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這是一個有趣的時代,人類住在深山,城裡全是妖獸。
白天,人們入城斬殺妖獸,是為歷練,晚上,妖獸進山捕獲人類,充當食物。
作為弱者,天黑別出門,這是血的警告。
……
公元2910年,春回大地,萬物複蘇。
神州大陸,西南一隅,滄桑學院,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少男少女,或看書,或打拳,或煉炁,正爭分奪秒備戰春試。
然,在學院後山,一位少年躺在草地上,嘴裡銜著一根小草,貌似很舒服的樣子。
少年的身邊,有一位美少女,手上拿著一根枝條,不時地驅趕著少年四周的飛蟲螻蟻。
夕陽西下,涼風襲來,少女看了一眼前方破敗的城市,回頭看著少年,說話了。
“天尋,地上涼,我們回去。”
少年叫天尋,十六歲,滄桑學院最弱的學生,沒有之一。
他三年前來到學院,天賦測驗時,體內五行元炁混雜,一度被誤認為是全屬性修者,修行天才。
可是,三年過去了,所有同學都覺醒了元炁屬性,唯獨他,身體像塊鐵巴,無論如何修煉,未有寸進。
幾天后的春試,如果沒有奇跡發生,天尋只能卷鋪蓋走人。
“水遙,我到底是誰?”
天尋緩緩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視線西移,停在了彎彎的月亮之上。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神情如灰暗的天空,眼神憂鬱而迷茫。
三年前的一天,天尋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失去了記憶,水遙告訴他,他叫天尋,是爺爺在海邊撿到的,其他的一無所知。
隨後,水遙就帶著他來到了滄桑學院。
轉眼三年過去,水遙已經覺醒了水和木兩種屬性的炁,成了學院新星,而他,依然在原地踏步。
天尋並非不努力,恰恰相反,他很勤奮,因為他明白,努力不一定成功,不努力一定很舒服,但不會成功。
三年來,他聽課比別人認真,修煉比別人刻苦,看的書比別人多,睡的覺比別人少……也許是天意弄人,失去記憶的他,總覺得缺少點什麽,無論如何拚命,都沒什麽進展。
有時候,天尋甚至懷疑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別人能輕松做到的事,他付出幾倍努力,也做不到。
距春試還有一周時間,原本,天尋想要抓住這剩下的七天,作最後一次掙扎,搏一個奇跡。
然而,面對老師無情的諷刺,同學放肆的嘲笑,天尋再也沒法平靜修煉。
一直以來,他認為只要堅持,總有一天會有所改變,直至清晨,老師說他爛泥終究是爛泥,扶不上牆事小,還拖別人後腿,天尋這才醒悟。
是啊,三年不能覺醒,幻想著用短短七天,搏一個奇跡,還真是可笑,世上哪來那麽多奇跡!
天尋想了整整一天,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了自己是一個廢物的事實。
“天尋……”
水遙看著天尋,弱弱地喚了一聲,欲言又止。
我是誰?
我從哪裡來?
我要幹什麽?
……
這些個問題,天尋已經問了三年。
“天尋這個名字,確定不是你們取的?”
“不是。”
“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我是誰……”
天尋突然坐了起來,看著水遙。
水遙向後仰了仰,
兩隻小手輕輕攥在一起,柔聲說道:“爺爺說,他發現你時,你身上有張紙條,寫著你的名字和生日。” “你……爺爺爺爺,讓你帶我去找爺爺,你也不知道他在哪裡,你究竟知道什麽!”
天尋嘮叨一句,重又躺了下去,頭枕著手,仰望著天空,一臉的不樂意。
他心裡清楚,就算再問水遙一百次,水遙的回答還是這句話。
“天尋,我們回去,這裡不安全。”
“不回,要回你回。”
“天尋……”
“滾,別煩我,跟屁蟲。”
天尋嫌棄地瞥了一眼水遙,身體一翻,側了過去。
“天尋,爺爺說要保護你安全。”
“保護我!只有你這樣的傻子,才會聽你爺爺的話,保護一個廢物。”
“你不是廢物!”
聽到廢物兩個字,水遙一急,粉嫩的小臉憋得通紅。
三年裡,水遙不知教訓過多少人,就因為他們說天尋是廢物,有一次出手太重,打落對方幾顆牙齒,被學院罰澆花一個月,當然,出力的主要是天尋。
此時,天尋自己說自己是廢物,水遙有些心疼,隱隱還有些擔心。
“我不是廢物,有人信嗎,你信嗎,傻子!”
天尋有些激動,他狠狠地拍了幾下腦袋,猛地站起來,向前方走去。
“天尋,我會一直保護你!”
“滾!”
發現水遙跟了上來,天尋咆哮一聲,邁開步子跑了起來。
他毫不懷疑水遙的“忠心”,正因為水遙的執著,讓他越發的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天尋……”
水遙身形一閃,展開雙手擋在了天尋身前。
再往前就進了妖獸城,雖說外圍的妖獸並不能威脅到水遙,但她必須考慮天尋的安全。
“讓開!”
天尋很不高興,盯著水遙大喝一聲,一幕幕往事浮現在腦海,三年來,每每被同學欺負,都是水遙擋在前面,這種窩囊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以前,同學們總說自己是廢物天才,自己不以為然,只要不放棄,早晚會成功,現在看來,那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我不讓。”
“不讓是吧!”
天尋向前邁了一步,認真地打量了一眼水遙,視線從水遙的腿上,一路滑到臉上,停了下來。
這是天尋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欣賞”水遙,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水遙長大了,真的好美。
當局者迷,學院美少女排行榜前三,當然美,盡管之前天尋從不承認,現在,他信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其實,對於天尋來說,並不完全是當局者迷,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天尋的心裡,住進了別的女孩。
“天尋,你要幹嘛?”
水遙發現天尋的眼神有些不對,她迅速收回雙手,俏臉刷的一下,紅成一個蘋果,低頭不敢看天尋。
天尋收回目光,稍事平靜,淡淡說道:“讓開。”
“我不讓。”
水遙低著頭,語氣堅定。
爺爺說過,她可以死,但天尋不能死。
她自己也明白,只要她活著,就不會讓天尋受到任何傷害。
如果天尋要尋死,那麽,除非她先死。
好吧,水遙再次堅定了保護天尋的決心,不過下一秒,她抬起頭來,哪還有天尋的影子。
“天尋……”
水遙四處掃了一眼,沒看到天尋,她人影一閃,騰向半空,遠遠地城邊,有一道人影,正是天尋。
水遙人在虛空,身體前傾,借勢一掠,如一隻燕子,出現在半裡開外,隨之兩個起落,來到城邊,擋在天尋眼前。
看著水遙,天尋搖搖頭,停下了。
他已使出吃奶的力氣,只不過跑出二裡地,這就是覺醒和未覺醒的差別。
“水遙,你不怕死。”
“怕!”
“怕死還跟著我,你不知道前面是哪裡嗎!”
“我怕自己死了, 沒人保護你。”
“你……有夢想真好!”
天尋很是無語,攤上這麽一個傻女孩,此生,逃跑無望。
之前,天尋有嘗試過逃離水遙的視線,但沒有一次成功,唯一的機會是晚上,可是他的修為,晚上壓根就出不了學院。
“水遙,我問你,這輩子,你是跟定我了?”
“我要保護你。”
“可是,你在我身邊,我就交不到女朋友啊。”
“這……”
水遙一時愣住,眼神開始慌亂,兩隻小手握到一起,又分開,身體微微搖晃著。
天尋看在眼裡,嘴角動了動,向前邁了一步,伸手搭在水遙肩上,柔聲說道:“水遙,你說過不會拒絕我任何事的,對吧。”
“嗯……”
水遙預感到不妙,心跳突然加劇,身體微微顫抖,硬生生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點聲音。
隨之,就感覺自己的額頭被親了一下,然後,自己僵硬的身體,如一根木樁,撞進了天尋的懷裡。
爺爺說過,無論天尋對她做什麽,都不許反抗。
她自己也說過,只要天尋好好的,她什麽都依他。
水遙說這話的時候,是兩年前,那時候她十三歲,壓根不會想到,男孩女孩之間,除了讓人臉紅的牽手,還有令人心動的愛情。
從小在殺手組織裡長大的水遙,盡管她的心裡素質很好,此時,也感到了害怕。
她夢想的愛情不是這個樣子的,甚至,她不知道天尋是不是喜歡自己,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