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潤東的思考是正確的，鱗朿的傳說曾經被人畫在石壁上，後來那石壁經過風化早已經看不到畫的痕跡，只剩下人們一代一代口口相傳來續寫的神話。

　　“你怎麽突然對鱗朿這麽感興趣?”劉志鵬注意到萬潤東期待的眼神，他好奇這一轉變的原因。

　　當然，他永遠不知道自己的上一秒裡面發生了多久。

　　在小孩的眼裡，每一刻都可以是千萬年。

　　“我……我覺得他的傳說裡面必然有細枝末節的線索。”

　　本來說我時候有些底氣不足的萬潤東，後續的話竟然讓人覺得冷漠異常，他的眼眸裡居然有一絲桀驁的氣息，凝視著劉志鵬。

　　劉志鵬從來沒有過這樣害怕，他忽然感覺他面前站著的那個人不是萬潤東，是……

　　不過他更相信這是他的錯覺，只是最近為無塵之地的事情忙傷了神經而產生的錯覺。這種錯覺很真實，可是越真實的事情對於劉志鵬他們這些人而言就越虛假。就像靈魂與世界相對而行，你前進它退後，越來越遠，越飄渺就越真實！

　　他閉上眼，輕微地喘息，再緩緩睜開雙眼的時候，面前的萬潤東像個呆萌的哈士奇，對著自己微笑，笑容憨憨的，給人一種親切感。

　　“劉老師，您哪裡不舒服嘛?”萬潤東緊張地問。

　　劉志鵬這下確定了是自己剛剛過度勞累導致的幻覺，他長長舒了口氣，對著萬潤東說:“走吧，帶你去看關於鱗朿的PTT。”

　　隨後，他移步到東邊的實驗台前面，萬潤東跟在後面默不作聲。事實上，剛剛說細枝末節線索的人是澤不是萬潤東，這是澤第二次利用萬潤東的身體來行自己的意志。

　　而現在默不作聲的萬潤東心裡一萬個草泥馬奔過，哪有一個大一沒入學的新生這樣和導師說話的，還帶著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態，真的是搞事的人不怕害了自己人。

　　話說澤這個奇怪的家夥算不算自己人還不得而知。

　　劉志鵬的手停在實驗台上面的玻璃驗證儀器上，上面的紅外線掃過，滴滴聲在寂靜的地下裡劃過，儀器台上緩緩打開一道狹隘的暗門，暗門裡一隻機器蜜蜂飛起來，眼睛裡的激光射在銀屏上，銀屏上放映出一串奇怪的文字。

　　文字過後，一位年輕的女性出現在銀屏錢，朝著萬潤東和劉志鵬鞠了一躬，說了聲你們好。

　　“這是人工智能?”萬潤東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問劉志鵬。

　　“不是，這個是錄像……”劉志鵬汗顏。

　　“哦哦。”

　　萬潤東答應之後，銀屏前的女子在錄像內的黑板上寫下兩個字鱗朿。

　　接下來就是那女子的個人獨白:

　　鱗朿可以算是一隻契約獸，它本身不存在，也不屬於異獸經內，而他為什麽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石骨和力量一直是我們在研究的問題。最近的研究表明南北朝時期是鱗朿最強的時候，它曾經為那時的南朝平定藩王之亂。

　　不過這不是它的意志，因為契約。

　　女子的聲音仿佛灌入了萬潤東的腦子，他呆呆地望著銀屏。

　　……

　　“王上！其他四位王爺已經集合兵力抵達京都城下！請你下令召集大軍相隨。”

　　跪在地上的士兵將頭埋在地上，眼睛緊閉著，將前線的聲音帶到他們大王的面前。

　　而宮殿內，坐在王座上的人手裡端著夜光杯，杯中有美酒。他輕輕抿一口，微閉著的眼睛睜開，看著地上抱著頭的士兵。

　　“孤王聽說，京都裡的那位請了一位老者，那老者可以召喚異獸。”

　　男子的聲音裡並沒有擔心，反而他的聲音裡更有一種不屑。

　　“是的王上，大將軍已經死在那怪物手裡了！”士兵顫抖著不敢抬頭。

　　男子將夜光杯輕輕放在玉桌前，杯中仍然有著酒水，酒水澄紅色，像似血水。在男子風平浪靜的臉上，迅速閃過一絲殺意，他眼神犀利，可只是看著杯子。

　　“大將軍死前可留有什麽遺言。”

　　“……”

　　士兵不言，因為大將軍並沒有留什麽遺言。男子仿佛知道了，他掩住自己的面，淚水從手掌心流出，劃過臉頰滴在玉桌上。

　　“阿天，我白澤答應你，殺你者，吾必殺之！”

　　言畢，男子緩緩打開雙手，一把鋒利的寶劍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樣從架子上脫鞘飛到男子手中。

　　“傳孤王令，四王之士，破京都！”

　　萬潤東眼睜睜地看著那男子拿著劍走了出去，他分明聽到那個男子自稱白澤，可是他越發覺得這個男子的某些表現像是在哪裡似曾相識。

　　比如他的哭， 與他的決絕。

　　畫面錯亂，萬潤東感覺腦子一麻，隨後四周出現無盡的火海。他環顧四周，自身卻感覺不到炎熱，只見剛剛那個男子滿臉灰塵和血跡，手裡的劍插在一隻四爪怪物的眼睛裡。

　　夜晚，天空中一輪血月，他知道有些東西要來了。

　　他並沒有拔下劍，只是緩緩地松開劍，轉身朝向血月。怪物則瘋狂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發出呐喊。

　　男子的眼睛閉上，臉上的疲憊感全無，他朝著血月自言自語道:“今夜，吾之輪回，仇未報，可惜。”轉身化成一道白光消失在銀河之中。

　　思緒回轉，萬潤東看著銀屏前的女子講道南北朝時期的南朝多出怪事怪獸，也經常有人馴化這些怪獸。可是和這些不一樣的是他剛剛如觀電影般所看到的劇情，那隻異獸應該不是一個人就能召喚出來的，因為那隻怪物身上有兩道靈氣。

　　“最後，鱗朿平定了五王之亂，也死於眼中之刃之毒。”

　　銀屏上的話講完了，女子再次朝他們鞠了一躬，隨後停止了動作。

　　“剛剛那個人……”

　　萬潤東怎麽都覺得那個人他在哪裡見過，那個拿著劍的王座，像是……像是……

　　“萬潤東同學，你看到了什麽?”劉志鵬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沒事，老師。”

　　那個人的流淚的樣子很熟悉，那個人拿劍的樣子似曾相識，那個人到底是誰?

　　萬潤東歎了口氣，大地忽然震動了一下，劉志鵬迅速關掉投影，警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