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吧,送我這個啥意思?”
“我……上次不是在古城那看你喜歡,就……”
許靜其實是感動了,她紅潤著眼眶看著萬潤東那副左右不是的樣子,噗呲一聲笑出來。萬潤東還以為許靜是不喜歡,直到聽到那聲笑才敢去看許靜的眼睛。
“你……”
“別說我哭了,這叫感動。”
看起來文靜的許靜和萬潤東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拿出十足的姐大范。她知道萬潤東一向說不出什麽好話,她的打斷絕對是有助於下一步的聊天。
早在高一被騙進社團的時候,萬潤東就開始逐漸習慣了許靜打斷他的措辭,給他說好該說的話了。
所以這一次也一樣,他站著,傻傻地笑著。
“喂,又傻笑?”許靜一邊揉揉眼睛,一邊顛顛手裡的紙袋。“繞著湖走一圈,背我的包去。”
萬潤東歪過身瞥見長椅上的淺藍色背包,再三確認了這不是明顯的女式背包,才去將它搭在肩上,同平日裡一樣地跟在女孩的身後,聽著她說的每一句話。
河海公園是江浦市最大的公園,坐落在江浦市中心的南城區,從這裡出發往北三公裡便是江浦高中。江浦高中的學生很多都喜歡來河海公園采風,這裡可以說是學生們聊天散步的聖地,每個人都願意保護它。
第一次來河海公園,是許靜一次考試出了差錯,沒有考到自己理想的成績,硬是在那周末拉著萬潤東來這散心。那時候許靜問他:“你以後想做什麽?”
萬潤東跟在許靜身後,不知所措地指著公園一處的小賣部說:“像他們那樣,無憂無慮地生活。”
這回答讓許靜差點懷疑萬潤東是不是古代穿越來的。
如今再來已經是高中畢業的暑假,萬潤東依舊是跟在許靜的身後,他背著淺藍色的背包,小心翼翼地跟著。
許靜眯著眼,微笑著,只有她自己知道為什麽自己這樣的開心。
兩個人就這樣走了有一會,許靜轉過身來朝萬潤東做了一個biu的手勢。
萬潤東整個人都懵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指了指不遠處的小賣部,咧開嘴露出牙齒,小聲嘀咕:“我請你吃雪糕怎麽樣?”
“好。”
許靜雲淡風輕地回答他,走到一旁的小亭坐下,遠遠地看著萬潤東一路小跑到小賣部前。
與此同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許靜一下子站起來,心想著張鄭怎麽也在這。
幾天前,班主任讓她統計班級所有人的報考志願,唯獨張鄭遲遲沒有消息,QQ和電話都不回,無奈情況下她聯系福利院院長才得知張鄭因為福利院這邊的情況早已經南下打工去了。今天突然出現的張鄭讓人不由地疑惑起來,她拎著紙袋,慢慢地靠過去。
萬潤東付完錢,端著兩杯雪糕轉身,他原本帶著笑的面部忽然地僵硬,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張鄭,憤怒地像隻獨狼。
他知道面前的這個人不是張鄭,它是個畜生,名為蠱雕,寄生在他最好的兄弟身體內,每時每刻還想著殺掉自己。
死?萬潤東肯定是怕死的。他也想過這件事要不就當沒有發生過,就算張鄭倒霉。可是每當他打開遊戲時看到張鄭多少天前上線,還有那灰色的頭像,心裡總是有那一絲不平。
因為那個人,是高中三年,一起逃課上網,高考前一起臨時抱佛腳的兄弟!
“你憤怒了?”
“……”
澤拿過萬潤東手裡的另一杯雪糕,
他用杓子挖了一塊送進自己的嘴巴裡,享受地哼了一聲。 “雨後的夏天,清涼……”
“好了,幫我乾掉蠱雕,我請你吃一杯,不是一口!”
萬潤東打斷了澤的感慨,他知道小屁孩要說什麽。
滿嘴不正經跑火車卻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十一二歲六年級小屁孩,總是在某個時刻出現,莫名其妙地說一堆莫名其妙的話,這在萬潤東眼裡已經不稀奇了。
“乾掉沙雕?那我要吃十杯!”
“一杯十八塊錢,十杯要一百八,我沒錢。”
“那就乾不掉。”
不講價,小屁孩像似在做生意,一律不講價,看好你就買,要不就換一家。這生意真賺,萬潤東身上真的是沒有那麽多錢,他將兩杯雪糕都遞上。
“就兩杯,我沒錢了。”
“好,成交!”
“……”
萬潤東心想這絕對是奸商啊,絕對是奸商,一百八的東西居然能壓到三十六塊錢!看著小屁孩一臉無良奸商的表情,萬潤東知道自己這次又虧了。
“那哥哥幫澤將他引到西邊的湖邊!”
澤大聲喊,周圍重新回到萬潤東眼前。他反應過來,朝著面前的張鄭扮了一張鬼臉,轉過身拍了一下屁股,之前不忘將手裡雪糕放在櫃台上喊一句:“我等會來拿!”
話音剛落,一呲溜往西跑出去老遠。
張鄭歪過頭看了一眼小賣部老板,忽然想起來剛剛萬潤東對他的嘲諷,眼睛裡血絲充斥,遞上兩塊錢拿了一瓶礦泉水就奔向西邊。
許靜還沒有靠近就遠看見萬潤東和張鄭兩個人莫名其妙地一套動作之後,兩個人一起往西邊湖跑去。那裡最近在施工,由於昨天下雨,這幾天停工,所以沒有人會在那裡。
帶著疑惑,許靜近一步地跟過去。
西邊湖那裡橫著一個大木牌,上面寫著:施工重地,繞道而行。萬潤東繞過牌子衝進了工地,跑到了一處巷子死角。他勒住拳頭,手裡心都是汗,山海經上可是說蠱雕喜食人的。在蠱雕的眼中,自己是觸犯了它君顏的人,必將成為他第一個吃掉的人。
張鄭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小巷前,他的頭髮凌亂,明顯是很久沒有打理過。不過不知道為什麽,萬潤東感覺這是張鄭最帥的時候,沒有之一。
“澤,搞他!”萬潤東小聲嘀咕。
“不急。”小男孩小聲回答。
“什麽?”話沒說出,張鄭瞬間移到萬潤東的面前,硬生生掐住他的脖子,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
幾乎要喘不過氣的萬潤東,掙扎著,用幾乎無聲的聲音:“澤……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