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恰恰相反嘛,看來哥哥是認命了呀。”
澤歎了口氣,他繼續抱起那杯冰鎮可樂,目光斜過來看著窗外。大巴車還沒有上高速,速度不是太快。穿著工作製服騎著電動車的某集團員工趕著時間往公司去,打著出租車到了地鐵站還要擠著高峰上班的年輕白領站在路邊還打著電話。掃路的阿姨剛掃在一起的落葉被風吹起一下子都亂掉了,澤收回目光,閉上眼。
萬潤東接替了澤的視線,他知道澤的意思。
人之平凡莫過於像這樣每一天重複著三件大事情:睡覺,吃飯,工作。有的急急忙忙,有的簡單安逸,甚至有些還是徒勞無功,碌碌無為。
大巴車外的風景比得過任何一輛豪車,因為大巴緩緩前行,群山綠水盡收眼底。這就好像看一場電影,而觀影者必須具備一定的想象力,想象力不一定憑空捏造些什麽,但必須得思考整部電影講了什麽人生道理。
“想入非非了?哎,想的太多不如做點什麽,不然和每天搓三局麻將的大爺大媽們沒什麽區別。”
澤的可樂喝完了,他把杯子遞到萬潤東的面前。萬潤東看著空杯子,自己左手邊的礦泉水倒還是沒有喝過,他把礦泉水遞過去。
小男孩搖搖頭,嘟起小嘴好像有點小脾氣。
“我要用吸管喝,你把這個水倒進來不好嘛?”
“好,好。”
哥哥都是這麽寵著弟弟的,萬潤東將瓶蓋扭開,礦泉水順著瓶口注入澤的可樂空杯中。透明純淨的礦泉經過空杯口的時候居然一下變成了褐色,宛若杯中再次生出可樂一般。這景象嚇得萬潤東端起礦泉水仔細辨認下,可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礦泉水。
難道是小魔鬼的杯子有蹊蹺,這孩子的出現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萬潤東本來平凡的生活一下子闖進一個死小孩,小孩背上書包就像個人畜無害的六年級小學生,可是穿上風衣帶上墨鏡的時候無疑是一把利劍,鋒芒畢露。
“我可就……你爸媽不管你嘛,肯定是不管的。”
萬潤東被嚇得已經自言自語了,他本以為自己見識夠多了,不可能會怕這個憑空出現的小孩。
“是魔術啦。”
澤抱著可樂杯哈哈大笑,明顯是自己的惡作劇成功地嚇到了萬潤東。可樂杯晃一晃,萬潤東看見的還是礦泉水,剛剛褐色的可樂好像真的是小屁孩耍的魔術。
巨真實的魔術,按常理來說,這個時候萬潤東應該會好奇地拉著澤,然後讓他教自己如何變這個魔術,說不定以後也可以和同學聚財或者課下閑聊的時候變一個給大家快樂地笑笑。
不過他好像笑都笑不出來的樣子,板著一張別人欠了他五塊錢沒有還的面容。
“咯,哥哥,這五塊錢給你,你笑一下嘛。”
“呵呵。”
萬潤東咧著嘴巴,露出一排牙齒,發出呵呵的聲音,順手拿走了澤遞過來的五塊錢。
“哥哥要乖哦,遊戲就要開始了。”
澤站起來,他手裡的可樂杯並不在旁邊的座椅上,不知道啥時候已經不見了。此刻的他站在萬潤東的面前,弟弟替哥哥整理好衣領,抽出一張紙巾給哥哥嘴邊薯片的殘渣擦拭乾淨,順手捏了捏哥哥的臉頰。
萬潤東僵硬的笑容變得自然起來,澤再次打個響指,大巴車緩緩地駛進過道,車內一片漆黑。等到陽光重新照進車內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了下來,萬潤東看著自己乘坐大巴開到與其他大巴平齊,
才發現那一頭已經是人山人海在排著隊進入新古城遺址。 他和澤的對話一過就是一個小時?不過是澤喝一杯可樂將講兩句台詞,再變個魔術,他抬起手表看了一下時間:7:55。或許時間就應該過的這麽快,不然怎麽能說世間白雲蒼狗,人生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呢。
張鄭把麵包遞到萬潤東手裡,自己手裡還有一袋黑米麵包,笑嘻嘻地搭著萬潤東的肩膀排在進新古城遺址的售票處。
說是售票處,其實就是要排著隊然後拿出身份證刷一下,通過就可以進去。因為古城裡面沒有賣食物的,所以只能帶著麵包和水進去,實在餓了的話還要出去吃。
“我們中午拿麵包墊墊肚子,下午去三裡外的美食街去吃自助餐。”
張鄭應該是在車上就已經通過手機地圖將周圍的一切都摸的一清二楚了,哪裡有自助餐,哪裡有晚上休息賓館,甚至哪裡有雪糕店都了解到了坐標經緯度,就等大家下車之後安排到位。
排到了萬潤東,刷完身份證之後他沒有等張鄭他們。
“好,我先去那邊看看,你們好了來找我。”
古城門口有幾家擺著攤位在賣古城遺址紀念品的,很明顯這是都是和新古城這邊的開發工作有合同的合法經營,萬潤東看著那些精品有趣,也跟著進入人群。
不是冤家不聚頭,他進入人群的一眼看見了杜遝歐,在杜遝歐身邊沒有看到許靜,萬潤東此刻心情是愉悅的。
雜碎的聲音裡他隱約聽見杜遝歐和旁邊的人說道。
“李叔,你們出來都不帶零錢的嗎?”
“沒有啊大少爺,我們哪裡帶過錢啊,都是您一張卡的事情。”
杜遝歐手裡的確拿著一張黑色的信用卡,很明顯這裡不能刷卡,杜遝歐要買地攤上的某件東西,可惜這些東西太便宜了。地攤旁掛著牌子,牌子上寫著五元一件,就連五塊錢零錢他杜遝歐都沒有。
想到這裡,萬潤東歎了口氣,有錢人有錢到沒有零錢的悲哀是他這種窮苦高中生所不能明白的。
“許靜喜歡這個小兵俑?”
萬潤東忽然明白一點,杜遝歐買不了還在這想辦法,必然是許靜喜歡。想到這裡,他轉過身將要離開。即便做湯姆貓也要有志氣,不表現出來也要在內心告訴自己,抬起頭,挺起胸,手插口袋,不回首。
當他手插口袋像個地痞一樣需要驕傲的時候,突然摸到一張紙,那手感應該是一張五元鈔票。
萬潤東就像劍客重新拿到了他多年未見的寶劍,眼神中閃過一絲鋒芒。
“哥哥要乖哦,遊戲要開始了。”
澤溫柔的聲音如利劍刺破屏障,萬潤東勾起笑容的臉似曾相識。